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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见 贺辽与祝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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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朝,你也来看看这孩子。”不等孟朝应话,于岚拉过她的手摁在了贺辽小臂上。
“嗯?是什么奇特的脉象吗?”
不大的孩子被两个大人一手抓一边动弹不了,孟朝抓得要靠上一点,蓝色的流苏扫过贺辽的掌心,她觉得身体突然轻盈了些,有两道清透的气在体内流转相合,疲惫像被流水洗去眼眸露出清明的色彩。
二人对视一眼,看清彼此的惊讶,“真的是!先天开浊。”
“至于灵脉......”孟朝咋舌,把在一边装不在意的葛天流扯过来也摁住了他的手臂感受与贺辽相似的波动,沉吟片刻:“跟你一样。”
“雷脉啊,小流子,你小子真是走狗屎运了!”于岚用词跟她儒雅的气质非常不相符,把小流子喊出了二流子的地痞味。
狗屎运,葛天流斟酌了一下这个词,勉强伸手去探贺辽的灵脉,异变的灵脉波动要细微很多,当年他也是修炼几年后才发觉自身与他人的不同,多走了几年弯路,这方面他慎之又慎。
很多因素会导致灵脉的甄别有误,葛天流很担心于岚和孟朝戏弄他,毕竟这两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已经折腾过他很多次了。
在带着贺辽的细微灵气游走须臾后,他敛下欣喜摆出自然的姿态确认道:“确实是。”
孟朝:“搁我俩跟前还装。”
于岚:“树不要脸必死无疑,小流要脸没有徒弟。”
葛天流反驳:“那你俩的徒弟都是不要脸才到手的?”
因为别人不要脸硬塞了几个徒弟的孟朝和尤其看重脸面徒弟还在身侧的于岚沉默了,她们还是很要脸的。
不要脸软磨硬泡才当上于岚徒弟的吴大夫看风向不对找借口跑出去了,高修的修罗场她承受不来,含泪撒开贺辽。
贺辽身板不大,面前的三个大人一点仙师的形象都无,蹲成一团摸她空气都不畅了,只能掩着口鼻咳嗽。
孟朝现在越瞅她越欢喜:“呀~是叫小辽是吗,好名字呀。”
贺辽补充:“回宗主,姓贺名辽,意广阔辽远。”
“看这孩子!小清多半也喜欢!啧啧啧,天流我忍痛割爱给你了,你可得好好......”
葛天流突然失去了兴趣倏地起身,“什么叫给我?师姐既然喜欢,师弟绝没有夺人所好的意愿。”
他朝于岚执了一礼,“多谢于堂主诊治,我去昌州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墨色如风,他仰头向空中望去,紫色的丝线于虚空突现若雷纹蜿蜒将院落铺上一层白色的光晕,一柄煞气的长刀在雷光后显现,几步之间他跃居其上,御物而去。
连声客套的再会都没有。
坐在轮椅里的贺辽看着悍然离去的葛天流罕见目露迷蒙,彼时的她还不知道她未来的师父有这么大的脾气。
于岚望着化成远处的一点:“小流不经逗啊,心气还是那么大。”
孟朝不置可否,看葛天流跑没了影,拉着贺辽说道:“给你一个叫我师伯的机会,你可愿意?”
孩子哪有什么选择权,贺辽从善如流:“师伯,我愿意的。”
“这孩子大大方方的!”
跟着天流以后她也安心了,希望她也能把她师父带的大大方方的,虽然孟朝的愿景没在日后实现不妨碍她对贺辽的满意。
因为贺辽年纪尚轻,于岚多嘱咐了孟朝几句,两人就离开了,于岚拉过躲在角落的吴大夫捏她:“学艺不精呀徒儿,拿小辽的诊籍来,师父指点指点你。”
小吴眼巴巴呈上诊籍等着师父问话,只见师父端着书眉峰不展:“热症?怎么会,那孩子明明......”
医修堂距拢泽宗有些远,孟朝将贺辽圈进怀里御剑急行,是很令人安心的怀抱。
母亲的怀里有她常用的熏香味,吴大夫是有些清新又带着苦味的药材香,后来她病重母亲身上也开始沾染药味,是让人很不安的味道,医堂里常年萦绕惶恐又久治难消的气息。
孟朝的气息很沉静,很多人说祝长清是最像她的弟子不是恭维,二者身上沉静又似有暗涌的气质别无二致。
不过孟朝是流动不息的江河,祝长清是内有乾坤的静水。
再好的天气在这种速度之下按理都睁不开眼睛,贺辽在其中却感觉不到风的流动,呼啸的风雪在到达身前的一丈距离时就停滞了,自身像是位于无风的山谷,衣摆端正妥帖连发丝都没有受到风的侵扰,她在高空之上得以一览昆仑雄势。
孟朝一身蓝衣居于群山之巅,山头的青白雪色在尚未落上肩头时就凌空消融了,贺辽讶然,她向贺辽展颜。
“有一天,你也可以如此。”
期间贺辽看到山下零散的蓝衣修士们向孟朝所掠之处注目,他们恭敬地停下手中事务向她们行礼躬身,在凛川中落下蓝色的回音。
“恭迎宗主出关。”
出关?贺辽看向抱着自己的孟朝,后者对她神秘一笑:“小孩子知道太多晚上会睡不着的。”
她被孟朝安置在一处院落,孟朝有些懊恼没把她的轮椅带上,不过贺辽按修士的方式调息几日就能恢复,这不重要了。
“从今日起你就是拢泽的弟子,你师父嘴硬,过段时日应当就会出现了,这几日小清会来照顾你。”
留下一句话孟朝就赶在被长老抓住前离开了,闭关太久长老们肯定抓住她就不放了,葛天流跑得比她还快,留她一个挨说,下次果然还是得痛殴他一顿。
贺辽与祝长清的初见是在当日的黄昏。
当时她在床榻上不能动弹,院内安静无人,余晖从窗棂钻进将青石地面染得橙黄如玉,她与日光作伴默数着时间的消逝,腿下的凉意侵蚀了意识使她昏沉。
她听见了比飞雪鸟兽更为灵动的声音。
带着沉稳脚步和整理衣饰的声音从远而近刹停在她的门前,来者矜持地敲响她的门扉,很有礼数地说:“师妹,你醒着吗?”
在她回应后,来人推开了房门,黄昏的赤色被她挡在身后拢出一道松劲的身姿,贺辽看不清她的脸,只见两把长剑安置在腰侧莫名透出肃杀深沉不好接近的第一印象。
与之不同的是,她看见一双澄澈明亮的双眼,如水似霜,流光潋滟。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徐徐走来,彼时的贺辽还不知道这温柔又带着雪色的眸子困住了她许多年。
贺辽看向身边人的眼神带了些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眷恋和难舍,隐晦的不甘伴着心跳在上升,痛的感触在挽回思绪,她强迫自己抽离出来。
正在品茶的祝长清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触动,温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了以前的事。”贺辽不打算说与她的初见,温情的时光偶尔露出的豁口已让她难以招架。
祝长清思索:“是想起以前我们比试了吗?”
“师姐何出此言?”
“你偶尔会露出这样的神色。”祝长清放下茶杯看着她,说的认真。
这样?是那样?
她怀疑祝长清在胡说。
祝长清在这方面得了孟宗主真传,偏生人长得清风朗月的很有说服力,很难能分辨出是非真假。
贺辽怀疑她现在被整了,但没有证据。
祝长清一本正经的骗人很少有人能识破,有的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贺辽也是其中之一,任宣明这个她俩的小跟班更是如此。
任宣明要记仇得多,事后大肆嘲弄祝长清没修士风范,要去告状,结果被露出真面目的祝长清痛殴一顿吊了起来。
苦哈哈地吊在书上求饶:“我错了,师姐!祝师姐!长清师姐!姐!!!祝长清师姐——啊啊啊,你救救我呀,小辽师姐小辽姐姐~”
他一计不成另施一计,向祝长清求饶嗓音还粗得很,向她求救就一副矫揉造作惺惺作态的软绵样,贺辽听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老天!任宣明这个大老爷们纯在撒娇,他要知道贺辽是这么看他的准要肃清自己,他施展权宜之策目的不是要变成师姐眼中的变态的!
最后是祝长清觉得任宣明太恶心才把她放下来的,三令五申地让任宣明最近和她们保持距离,她们要去把他散发的恶心味清洗一段时间,洗掉这段记忆的时候任宣明才准出现在她俩面前。
很遗憾,贺辽到现在还记得。
“啊啊啊啊凭什么!贺辽师姐是你的小尾巴我就不是了吗!”
“师弟糊涂了,我是人,没有尾巴。”玉润而泽的师姐指尖微弹,隔空弹了他一个脑嘣,转头对贺辽说:“师妹,你也来。”
贺辽:“......师姐帮我弹吧。”
贺辽确实在小时候当过祝长清一段时间的小尾巴,无法反驳,但任宣明恶心她是事实没逃过这一嘣。
她在判断祝长清的骗术伎俩上没什么天赋,想在她脸上看清破绽,祝长清也同样看着她。
祝长清:“每次输给我,第二天就又离宗去历练了。”
连声再见都没有给她,明明说过离开时要和她说的,次数多了祝长清学会了自己去山门堵她,贺辽不按套路走,有时假意晃悠到山脚就跑了,她就干脆去贺辽的独院堵她,教她离别是如何饯行的。
贺辽默然,祝长清说的应当是她输了以后不服气的表情,除开商尾一事,距离她们上一次交手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她们俩的下一次不知是何时。
没想到下次马上就到了,祝长清抽出降天白对贺辽说道:“就现在吧,我们来一场。”
话题究竟是怎么转到她俩要打一架的?
贺辽确信自己没给出这样的暗示,以往切磋她会很正式的告知执事长老,这种剑拔弩张的状况是第一次。
是被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