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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让你一个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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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凌兰筝把邀请函递过去，正要收回手，掌心多了一枚独立包装的药。
柳擎云拧开一瓶水，“晕船药，你先吃，三十分钟后出发。”
胶囊沾在舌面，凌兰筝接过水咽下，“你怎么……给我准备这个？”
“因为你晕车啊，”柳擎云说，“你也不怕是毒药。”接过就吃。
凌兰筝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已经把药咽了下去。
凌兰筝一向没什么戒心，虽然他性格敏感，异能又给他加了buff，但更多的是给了他兜底的能力。所以多数时间里，他习惯于甚至乐意眼睁睁地看着事态恶化。
晕船药还未见效，凌兰筝坐下来看平板里的资料，上次他是被迫跟着去看热闹，路上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看着看着，两个盘子放在了眼前，他抬头，柳擎云说：“先吃点东西吧。”
餐食上完，凌兰筝忍不住了，终于问出口：“你真的是来做监察的吗？”
柳擎云切了角苹果派，一叉子堵住他的嘴，“我是来偷懒的。”
都快成助理了，也没偷懒啊。
三十分钟后，天色彻底暗了，冬天的甲板实在待不住，凌兰筝回了船舱，柳擎云开了自动航行也进来在沙发坐下。
在药物副作用和舱内暖调灯光的双重作用下，凌兰筝昏昏欲睡，他扫了一眼手机，随着离岸距离增加，屏幕总算暗下来，自下午露面以来，电话和消息不断，他索性调成静音，仅特定的联系人会有提醒。
柳擎云走到他面前，抽走了平板，那人懵了，“你干嘛？”
“我看，你睡会儿。”
不能睡啊，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凌兰筝是这么想的，但嘴巴在汹涌的困意下怎么也张不开。
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条毯子，快要到了。
港口设了安检，低空中直升机盘旋而过，巨大的低频噪音绵延，强劲的海风吹拂，无形之物相撞相融，剥夺掉凌兰筝对面前现实的感知。
环岛公路上停了一列超跑充当摆渡车。柳擎云选了辆蓝色的，安保人员将钥匙交给他：“跟着指示牌走就行。”
蓝夜被落在身后，超跑循着路灯的轨迹驶入人造乐园。
林立的高楼清一色被玻璃幕墙包裹，全息投影悬在雨雾中，轮播悼词和游玩指南，冷色调的霓虹灯光在空气中浮散，平白将人蒸出一股躁意。
黑伞的木质伞柄握在柳擎云手中，同一把伞下他们不可避免地越走越慢。
中心大楼已经人满为患。
和那天一样。
他们的目标在地下俱乐部，两人在一层等电梯，柳擎云回身，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他是第一次来，却不是第一次见到这里，他知道这座大楼的圆形天井中央，去年夏天用来温居的烟花树上缀满了无数人的意识图景——那就是凌兰筝眼中的世界。
“你看什么呢？”
回忆你的过去。他当然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好奇，随便看看。”
地下俱乐部是个很可怕的地方，至少对凌兰筝来说是，一个私人岛屿里更隐秘的俱乐部会是什么样可想而知，不对，应该说难以想象。他没有亲身来过，但借他人的记忆观察过这里，算有了心理预期。
但还是被刺鼻的味道呛了个好歹，柳擎云看凌兰筝咳了几下便眼角眉梢泛红，他大致扫了一眼混乱不堪的大厅，不远处卡座低矮的餐桌旁跪着个奇装异服的人也在咳嗽。
他逼近一步，把人笼在自己的阴影下，挡住数不清的视线。
凌兰筝一句话没说，柳擎云倒是低头抱怨上了：“小姑姑到底怎么想的，让你一个公众人物来这种地方，行动部没人了吗？”
部长死了，死前还闹出那么大的事，估计正乱着呢。凌兰筝呼吸平缓下来，只说了另一半理由：“大概是怀疑有受我影响的异体吧。”
说着话的工夫，方才卡座里的不知道哪一对走到他们面前，准确地说，一个是走，另一个是膝行。
站着的扯着链子把跪着的拽起来，向柳擎云示意：“换换？”
柳擎云脸色当即沉下来：“滚。”
那人自讨没趣，不再纠缠。
人走后，凌兰筝维持不住平淡的表情，实在没办法，把脸埋进柳擎云胸前的西装外套，浑身都在抖。
委屈归委屈，但也不至于真哭吧。柳擎云双手捧住对方的脸，从怀里掰出来一看，哪是哭啊，是笑得发抖，此刻凌兰筝的表情因怔愣而定格，眼眸里还盛着盈盈的笑意。
“很好笑吗？”
“不好笑吗？多稀奇啊！”凌兰筝仰着脸看他，嘴角又上扬了一点，“我没见识，让我笑笑呗。”
柳擎云本想用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结果遮了大半张脸，平静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拍卖在地下三层，我们还得下去两层。”
“哦，知道了，你松开。”
语调听起来很乖，柳擎云放开了他，转身准备走向地下独立的电梯，凌兰筝却突然定在那。
“怎么，你真打算换？”柳擎云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低语道。
凌兰筝环视一圈，一无所获，抬头睨了他一眼：“你要死啊？”
玩笑过后，柳擎云才正经问他是不是看见了什么？“要不你用异能筛一遍？”
凌兰筝不置可否，筛一遍确实保险；但一来耗费精力，二来他没有窥私癖，动不动掀开人家脑壳瞧一瞧。
“不过……这么多人那样盯着你，你说他们的意识图景里会是什么呢？”柳擎云好心劝阻道，“你还是别筛了吧。”
凌兰筝转着眼珠思索，意识到什么之后脸都皱成一团，一把推开他往电梯厅去。
柳擎云大步流星跟上去。
地下三层干净很多，哪怕穿校服的也衣冠楚楚，分了几个区域，拍卖会、拳击场是凌兰筝叫得出名字的，还立着几个高度快到天花板的金属笼子和全黑的盒子，那盒子像是用什么高科技特制面板搭建的。
真是长见识了。
柳擎云看凌兰筝探头探脑的，索性把人带过去，正好盒子变成全透明，里面是人和道具。柳擎云照旧遮住凌兰筝的脸，把身前的人调了个个，“非礼勿视，走吧，你还有正事。”
“这会儿想起来自己是监察了。”凌兰筝从他怀里逃出，快步走进了拍卖会的场子，登记完拿了牌子——76号。
会场是下沉式的，凌兰筝下了台阶找到对应圆桌坐下，二层是包厢。
柳擎云随即在他身旁坐下，拍卖刚刚开始，在规则解说声中，凌兰筝翻开图录和记忆中资料里的已确认异体名单对照，基本都是器物。除此之外，会长让他自行判断是否有新基地的产物，他不禁心里犯难。
第三件拍品的拉锯战长了些，凌兰筝终于趴倒在桌面，到第四件时又直起身举牌，几个来回，落槌成交。
之后是第七、十三、二十四，三十一。
不对，三十一不在名单上。
三十一不是器物。
“三十一号，年龄十四岁，能与鸟类、蛇类等各种动物对话，具有一定危险性，起拍价一千万。”
凌兰筝右手支起脑袋，眼睛和心神都专注于台上锁链缠身的少年。
“那是蛇骨链吗？”左手边的柳擎云随意问了句。
“啊？是吧。”他这才注意到那是条特别定制的的蛇骨链条，凌兰筝原本的职业与台上的少年有一定的相似性，他反而把链条迎合审美需求的装饰性略过了。
“1500。”
“1500万，631号。”
凌兰筝猛地看过去，这时候他不再犹豫侵犯隐私这回事，迅速把631号的意识图景翻了个底朝天，抓到几个上家委托的信息，但没有这个少年的身份。
异体还是有异能天赋的小孩，凌兰筝只能自己判断。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两千。”他都必须带回去。
“三千。”
“三千万，后排的179号。”
凌兰筝又去翻179号的脑子，半秒钟后就被不堪的画面吓退，凌兰筝扶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柳擎云把手覆在他的左手上，摩挲着：“没事吧？”
“没事。”凌兰筝摇摇头，大厅里那些都看过了，怎么还能被一个臆想吓到？“四千万。”他再次举了牌子。
少年了无生机的眼眸终于施舍了台下一眼，这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了。
“他在看你。”柳擎云直觉那眼神不对，抓着凌兰筝的手紧了紧。
凌兰筝与台上的人对视，他觉得奇怪，但也仅仅是奇怪，身旁的柳擎云却明白过来，下午他用围巾替凌兰筝阻挡的就是这种眼神。
少年开始盯着凌兰筝，仿佛在看他的神祇，但他是有自我的，柳擎云看见了他鲜活的愤怒，沉沉的死气也渐渐褪去。
有了半截的猜测，柳擎云便失了兴趣，转向身边的人，“你看过他的图景了吗？”
“没，”凌兰筝解释道，“他的天赋应该也算精神层面的，我贸然进去的话可能会遭到抵抗，他已经这么奄奄一息的了。”
柳擎云其实并不关心，他只是突然想到凌兰筝也是一样受过折磨的人，“你为什么不像他那样？”
“什么？”凌兰筝摸不着头脑。
“他奄奄一息的，你为什么那么容易就笑？”不光会笑，小表情还多，眼睛又灵又亮。
凌兰筝又报了次价，转头看向他，无奈地说：“你在说什么啊？”
不知道是人太强大，还是忘性太强大，说到这份上也没成功对号入座。柳擎云说：“你受了那么多罪，不痛苦吗？”
凌兰筝终于听明白，“其实还好啊，我基本没有清醒过，感觉不到受不受罪的。”
柳擎云正人君子装得费劲：“那谜j也可以吗？”
天知道他是想和他讲道理的，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一定是因为这鬼地方刺激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