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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深觉自己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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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兰筝坐进了副驾驶。
黑色轿车离开园区,朝殡仪馆所在的另一个远郊驶去。
花在身后,人在身旁,不算短的一路上,凌兰筝始终注视着窗外,不发一言。
在柳擎云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凌兰筝总是笑盈盈的,哪怕哭着埋怨人时嘴角也是弯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整个人都不存在般的安静,就好像他依旧浸在水中,不知生死。
大人物离世,唯一的继承人慎桐清是顶流男团hypno成员,葬礼备受瞩目,媒体长枪短炮层层包围,闪光灯下黑白分明。
自去年5月26日起,hypno团体第七年开始,合约即将到期,成员个人资源增加,宋贺安、霍韵、曹钧弦接连solo,慎桐清休学复学,凌兰筝重操演员旧业。
一时间解散、慎桐清退圈的传闻甚嚣尘上,然而,再离奇的臆测都追不上意外的发生速度,凌兰筝突如其来的失踪让这个团体的命运彻底陷入迷雾。
传闻不假,只是不全,要退圈的不止慎桐清,还有凌兰筝,那时他仍在犹豫,谁也没说。hypno六周年演唱会那天他帮忙抓捕了一个连环杀人犯,高关注度下被上面看出端倪,送去了特殊管理局,之后开始在管理局兼职。反倒是后来的绑架帮他下定了决心。
长达两个多月的失踪,公众基本默认了他的死亡。凌兰筝逃出基地以来,先是慎淮年一案的受害人再是岑韫影一案的共犯,他就没有离开过异审庭,更别谈出现在公众视野。
唯一勉强算得上的便是被救出当天,他让岑韫影将自己带去那个象征着开端的十字街头,但那路口最是繁忙,占比较高的潮人又一向吸引眼球,被默认已经死亡的凌兰筝戴着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藏身于人群,多重因素之下,那天翻起的最大风浪也不过是网络上几张角度不明的偷拍图,配文:好像他,好想他。引来整齐的回复。
“外面这么多媒体,你确定……”柳擎云拉住了凌兰筝的一侧手腕,而另一侧的手正在开车门,凌兰筝转头看他,明显一愣,他没有把话说完,对方七岁出道,然而短短两个多月就让他失去了几乎自有记忆起便伴随着的公众人物的自觉。
凌兰筝愣完依旧没当回事,突然想到和QS公司到期不续这事,自己中间无故失踪捅了个天大的篓子,真死了还好,如今活着回来大概要官司缠身了,过于现实的问题把所有涉及生死的都衬托得像一场幻梦。凌兰筝叹了口气,“我不确定,但来都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像是在说服自己:“就算要走,我也得去葬礼上找柳会长拿车钥匙,还不如照原计划把事办了。”
“你有……什么事?”柳擎云问得犹豫,良好的教养让他一贯不多问。
凌兰筝倒不觉得被冒犯,“岑韫影的骨灰不让埋在管理局专属的陵园,我和会长买了别的墓地,今天落葬。”
柳擎云点点头,先一步下了车,拿了后座的铃兰绕到车前,凌兰筝甫一下车就察觉到了镜头,正欲伸手接过花跟人分开,就听面前的人说:“一起走吧,花我拿着好了。”
忽略凌兰筝满脸的疑问,柳擎云大步流星地离开停车场,往大礼堂走,凌兰筝只能跟上。
柳擎云猛地一回头看人有没有跟上,凌兰筝刹车不及,眼看要撞上去,柳擎云后退一步,又攥住了对方的手协助他维持平衡。配上另一只手拿着的铃兰花,远处手机的直播间里跳出一句话:wok边上那俩谁啊?这葬礼婚礼啊?
最开始只是一眼,微博蹲守出图和直播的粉丝本就不少,一眼又一眼,线上线下同时引爆,在葬礼上没有比死而复生更具话题度的了。
现场本就是一汪不停升温的活水,但被场合的特殊性抑得过热了也不敢滚开,骤然投入一粒石子,人群暴沸。
管理局的保密工作不错,即便监管会和异审庭的高层全到齐了,现场的知情人士也占比极低。无数视线和镜头对准移动的风暴中心——凌兰筝平静的双眸。柳擎云低头跟他耳语,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这风头,你不想抢也抢了。”
凌兰筝撇了撇嘴,嫌恶又不屑地陈述现状:“跟一个死人抢风头。”
“这可不是普通的死人,”凌兰筝原以为他要说这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财阀syntrue集团的掌门人,没想到听见柳擎云说,“这是迫害你,压榨你的死人。开心一点嘛,也许不该死的都死了,但好歹该死的也死了啊。”
凌兰筝被他逗笑,于是镜头捕捉到第一个笑容——一个不合时宜的明媚笑容,网络上的普天同庆转瞬换上了口诛笔伐,红色的“爆”字几乎占满热搜榜。
其实笑的人不少,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个社交场,礼貌微笑必不可少,但凌兰筝笑得太过真心,在场的是个长辈都想训一声“放肆”,若不是碍于他身边人的身份,只怕不会是窃窃私语和冷眼斜睨那么简单。
柳擎云捧着花陪人在厅门口等着,监管会会长柳夏总算现身,将车钥匙递给凌兰筝,“我这边走不开,只能你一个人——”柳夏看向一旁的柳擎云,赶人道,“私人行程柳监察也要跟吗?”
柳擎云把花还给凌兰筝,一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边无所顾忌地往大厅里退,惹得旁人为他退避出一条道,解释前也不忘了叫人:“小姑姑,我代我爸来参加葬礼的啊。”
先前见面都是工作场合,柳夏冷不防被这样叫也难免愣了一下,柳氏一族分家由来已久,两人分属两家,没有血缘,只论辈分。
“那我走了。”凌兰筝出声道别,目光越过黑白的人群,身处礼堂中心的慎桐清遥遥望过来,身边是团内老幺——曹钧弦满脸惊喜,兴奋地想和他打招呼,被二哥霍韵制止。
凌兰筝未作停留,转身离开。
慎淮年对他来说是坏人,对慎桐清而言却是一位好父亲,对投身娱乐圈的儿子不仅暗地里保驾护航,面上也不吝啬支持,hypno的好成绩更是少不了他的功劳。
凌兰筝把花放在自己车上,去寄存处取了骨灰坛回来,与花束并排摆在副驾驶,驱车前往梅园公墓。一举一动都被无声定格,“眼睛”如影随形。
在殡仪馆得益于别人家严密的安保,没人围追堵截;出了殡仪馆,追车的跟在后面排成了车队。
凌兰筝自知没那个本事跟他们上演生死时速,慢悠悠地开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废弃工地外,预备集中处理。
他下了车,回身站在打开的车门前,看着来路被一辆一辆地拦死。
人渐渐围过来,你看我我看你地缄默着,一句“接不接受采访”问出来,霎时沸反盈天,是不是记者的都叽叽喳喳地挤上来,凌兰筝竟然被闹出一股久违感。
人差不多齐了,凌兰筝用了异能,他不喜欢改变别人的想法,用的都是最生硬的指令,即时见效,没有遗留效应,更别提植入思想。
周遭的大脑被迫空白五分钟,凌兰筝的黑色越野在他们发直的眼神中远去。
绕路费了些工夫,等墓园的工作人员落葬完已经近黄昏了,中午手上的还是绿丛中的一捧新雪,这会儿摆在墓碑前花瓣蔫得像被揉过的纸巾。
墓碑上只刻了姓名,岑韫影作为孤儿长大,直到离去也没来得及和谁建立关系。他知道自己气数已尽,恰好慎淮年的审判太轻,闯入异审庭扣动第一次扳机后,一旁被判了死刑的从犯潘峦才反应过来,自己当年一手培养的实验体第一个杀的竟然不是自己,甚至开第二枪时对准他的脑门后眼睛就转到了那个新基地里难以驯服的实验体身上,好像杀他只是捎带手的事。
两个天大的仇人在审判当日被杀,凌兰筝吓得神也不清,趴在岑韫影病床边求他再坚持坚持,至少忌日别是这一天。
凌兰筝用指尖描摹了一遍名字,缓缓直起身,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无人回应,只有清风挟着冷意,凌兰筝把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开了个小差想着头发该剪了,他因为某次回归留长过,但太久了现在很不适应。
“我还没跟你道歉呢,不过你留给我的遗书里说,你要是活着的话肯定要跟我慢慢算帐的,那我应该也不会道歉了。”实话接连出口,凌兰筝深觉自己性格恶劣,沉默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凌兰筝按下通话键。
柳夏打给他一般都是正事,果不其然,她说:“霓赛岛上次的外勤是你和韫影去的,今晚再去一次吧,不知道是新实验基地留的烂摊子还是旧实验室流出的异体,邀请函和相关资料都放游艇上了。”
“好。”凌兰筝答应,挂了电话,聚起的神又散掉,低头看着冰凉的大理石,连碎石子都没得踢,“我今天上午看了很久的书,但临时抱佛脚没什么用,那些教众被植入思想后,图景也就比乱码好懂一点,教授们说我是花瓶,倒也没错……”
让那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慎淮年的葬礼结束后,不少人直接去了绮洲市的码头,准备前往钟泰的私人岛屿——霓赛岛。凌兰筝被引导的人员带至船上,不是上一次的游艇。
甲板的桌子上放了平板,旁边是一个白色的盒子,上一次柳夏为了把凌兰筝牵扯进来刻意放的他的邀请函,那这次呢?
应该没有人会给一个死人寄邀请函,他拆开盒子,翻开硬挺的纸张,游艇来了人。
他原以为是驾驶员,但看见了邀请函里的名字——柳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