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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39一条仕途,人人追逐(上) 初会乞巧楼 ...

  •   初会乞巧楼,梅心丹忱透!
      寒枝曲柳柔,珠韵幽兰袖。
      东方渐红,大地通明,阳光一缕令大好山河透于锦绣当中!在这明媚多娇的朗日晴天,才情高洁的秦观居然堆积了满腹幽怨。秦观字太虚,江苏高邮人氏,怀有屈原、宋玉之才,其因颖锐才思,遍布血肉,贯通肺腑,所以对于人情世俗,极有感触。秦观身形清瘦,眉清目秀,俊美温和,性情怯懦,虽然年纪轻轻,但却词赋皆通,已是四海传名,谁知偏偏因为科举改革且策论取士而榜上无名。这位恃才气傲的儒门雅士,唯有放任于日落欲睡、日升昏醉,从而日渐憔悴。
      相比之下,已经踏入仕途的黄庭坚,却在明争暗斗的宦海之中既难以同流,又难以自拔,只能笑对满地黄花。黄庭坚字直鲁,江西洪州人氏,官宦出身,家学深厚,黄庭坚高瘦清癯,眉目疏朗,书法纵横奇崛,极其注重孝道。一对难兄难弟,皆因是非官场,你欲来,我欲往,全都徘徊无方向,出入更彷徨,所以天复一天,不管日上三竿,只能放浪形骇,痛饮千杯解千愁了。
      闻名京城的乞巧酒楼中,黄庭坚倒戴头冠,斑斑点点的酒痕与墨痕相溶于衣衫,一气呵成鹧鸪天,龙飞凤舞妙呈现:“黄菊枝头生晓寒,人生莫放酒杯干。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著冠。身健在,且加餐,舞裙歌板尽清欢。黄花白发相牵挽,付与时人冷眼看。”这般挥毫泼墨,自带大气磅礴。此方天地,容纳洒脱浩气,方巾长袍的秦观原本斯文儒雅,秀貌温颜,此刻竟也别有仪范,只见他发垂胸前,手握笔杆,处于一片狼藉之间,已是步履蹒跚。
      年长四岁的黄庭坚带着朗朗傲岸,此时诚言相劝:“多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太虚兄弟,入仕为官又能如何?为兄任职国子监,看那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依靠家势恩荫便不思进取,只知以权为贵,以钱为本,那般轻浮浅薄,胸无点墨,但却自视高深,目空无人。不如我等清贫志士,这般分明黑白,辨别美丑,能以纯净慧眼,仰头观明月,俯身望碧海。”黄庭坚坠入幻梦而思绪空蒙,秦观已是字字句句听在耳中:“我不求人富贵,人须求我文章。风流才子独占词场,自是白衣卿相。鲁直兄,你不见白银盘里嫦娥怨,水晶宫中龙女茫吗?秦观真想踏上千载悠云,去看看凤凰台上的谪仙李白,是否还在笑看世俗?”昏昏沉沉的秦观虽然眉头醉皱,依然酒不离口,笔不离手。
      遥想李白的旷世风流,黄庭坚醉眼迷茫地随口吟唱:“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唱罢又说:“谁知李太白为何总是畅饮白螺杯?只因他不但笑看世俗,还在笑叹千古。”幽怨秦观,挣扎于愤世狂澜,不由苦苦感叹:“古人踏雪寻梅而不见,今人空怀才志而不第,叹只叹:树动悬冰落,枝高出手寒。早知觅不见,真悔著衣单。”诗意似乎难尽悲情,秦观继续道出哀怨之声:“真悔著衣单,单衣不胜寒。寒门出俊贤,贤士美名传。当今世间,何人得知?我辈贤士,美名当传。”一对落迫兄弟,一个奔天涯,一个赴海角,遥望皆是别有逍遥!
      此处天马行空,人已醉入酩酊,谁知慌慌张张的店里小厮却在隔着珠帘,焦急相劝:“二位公子,赶快醒醒酒吧,已然惊扰隔壁的贵客了,不然,小的给您两位泡一杯菊花茶吧?”黄庭坚听完之后,却恍惚而笑:“此乃阳春日,何来秋菊花?待到秋霜摧菊花,却也难经冬风吹雪无情下。”秦观东跌西撞,更是郁郁惆怅:“花门楼前见秋草,岂能贫贱相看老?秋去冬来之时,秦太虚必定身上著单衣,踏雪去寻梅。”少年壮志皆是意气风发,神往霄汉居高而跌下,如同霜打残花。身心放浪的二人浑然不觉之时,已经有人穿帘而入。
      双目微睁的秦观,满是雅韵怀忧,更显一派风流:“鲁直兄,你可曾看见,有一位摇摇欲坠、飘飘欲仙的红粉佳人?”黄庭坚不辨方向地张望而问:“不知那是何方神圣?能否相比为兄,似僧有发,似俗无尘。”痴痴迷醉的才子秦观,随即龙飞凤舞地挥笔成书,且又销魂意尽地随口低吟:“一位虞美人,似有谪仙怨,化做蝶恋花,共谱鹊桥仙!”浑浑如梦之中,似乎听到绕在耳畔的清凌之声:“天地之间,人有悲欢,无可奈何事,总是愁煞心碎人。”沦落天涯之人,孤独漂泊之魂,不约而同地聚于伤心之地。听到传至耳畔的含悲之言,心间深有同感,孙山之下的秦观,似乎愁绪淡然:“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黄庭坚随后喟然长叹:“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二人在此狂傲不羁地唱喝之间,已经不知不觉而不醒人世。
      天下人,何人不识愁滋味?天下事,愁入心头不胜愁!迷迷不振的秦观,在似梦非梦当中,依然看见一袭曼妙翩姿的窈窕倩影。一曲清笛,悠扬幽渺,秦观身在美仑美奂之美境,茫然四顾而迷离扑朔。头疼欲裂之时,就见一位轻盈婢女,恭恭敬敬地上前问候:“公子醒了?”半卧在榻的秦观体力不支,连忙整理冠仪而点头称是。婢女随后深施一礼:“公子,请稍等。”轻声说完便移步而退。秦观不知如何询问,只能欲言又止,他四周环视而暗感惊奇,这个四壁华丽的容身之处,竟是一艘游船画舫。忽然听得笛声骤停,片刻过后,珠帘两旁挑开,就见一位白衣绣梅的妙雅女子,花容秋月貌,手持白玉笛,正是梦中牵萦的飞逸仙子。
      如置幻境,目不转睛,秦观似乎进入了传说之中的天外仙宫,他看着这位如花少女,只能摒息静气,一时拘促无语。眼见秦观斯文俊秀,温润清流,全然不似他在醉酒之时,那般疏狂纵宙、傲视王侯,就见女子芳颜淡笑地婉转而言:“小女雪梅,雪和梅都是冰清玉洁,难得一见!因为雪白梅香,各有千秋,所以,家中祖父为我取名,叫做雪梅。”似虚似幻,似飘似渺之时,秦观半醒半醉而半痴半迷:“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寒日雪飞,腊月梅缀,从今以后,叫我怎忍踏雪去寻梅。”与此同时,秦观飘飘荡荡的一缕游魂,情愿系向滚滚红尘,似乎希望永世沉沦,只求能够换取如雪似梅的玉洁芳心。
      贞净如雪、英姿若梅,绝世容颜的雪梅仪态万方而雅韵幽长,随后开门见山,笑含嫣然:“醉酒之时,公子可曾记得当时之事?”秦观竭力思索,竟是言辞闪烁:“颠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随流水,秦观惭愧,不知何颜以对?”却见雪梅伸出纤手玉指,携起桌上酒痕墨迹的诗篇递上:“柳絮无根、桃花无骨,怎敌雪中飘舞的梅花傲骨?”抖然悸动,霎时酒醒,这篇酒后之作,真让秦观惭然羞措:一位虞美人,似有谪仙怨,化做蝶恋花,共谱鹊桥仙。秦观垂头看完,更是一团窘困,不敢妄言。却见雪梅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随后持笔在手,摇笔云书:君是菩萨蛮,志在鹤冲天,偶遇诉衷情,可否鹊桥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39一条仕途,人人追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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