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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注意场合 你说我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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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柠侧身躺在棉软的车塌,笑个不停,那些玲珑剔透的珠钗被她一并取下,及腰秀发垂落。
路书朝前坐些许,食指勾住她的衣袖:“何事让你这般开心,明明方才面色不太好。”
“你在宫中没有眼线?”叶柠撑桌坐起,屈指撇去眼角晶莹泪珠,倚靠车壁,端起碧色茶水一饮而尽,“不可能吧。”
“他遣散了花苑所有魔侍。”
“心思缜密的路魇使没留后手,不可能吧。”她揉捻倾身过来的路书耳垂,它直至泛红灼热,她才肯放手。
“的确没有,你会全盘托出么?”路书定定看她。
“你亲我,我便告诉你。”
路书俯身,极轻,极慢地在她眉心留下一吻,恰恰是火焰印记的位置。
他一触即分,直直望进她棕色的眼瞳,能从里头瞧见他眼皮下敛,黑眸深邃平静,好似无喜无怒。
“我忽然记起来,你也有一事未告诉我。”
叶柠眉眼弯弯,左右手各伸出一根食指。她移动着,直到两指并拢:“抵消了。”
路书倏地抬手扣住她的后脑,轻轻用力,便能将她带往自己这边,狠狠吻下。
这次他很霸道,不断掠夺。
叶柠抓紧他衣襟,褶皱四起。次次回应他,彼此气息交缠。
他好似不满足,不同以往多加克制,竟想着一路向下。叶柠快速屈膝将他们之间隔开,路书睁开双眸,眼底藏着极淡的落寞。
“你腻了。”他黯然神伤。
叶柠喜新厌旧他一向知道。
更甚者,又有魔对她示好。
“腻?不存在的。”叶柠素手挽发,扎成利落马尾。
路书猛地抬首,双目放光。
她却已面对车帘,错过这一幕。
“但是大哥,你要不看看什么场合。”
“等会狩猎,你却想搞这出。”
她再度跳下马车,路书宛如大尾巴紧跟跳下。徒留下属抱着车踏,呆愣原地。
叶柠不经意间转眸,对上魔后略带意外的眼神,她颔首莞尔走来。
“等会同本宫一道?瞧你下车爽快利索,同本宫一般。先前从未见过有魔如此,你是头一个,很是欣赏。”
路书不喜,挡在叶柠面前,欲开口道。
叶柠一把推开他,喜笑颜开,悠悠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省得她主动找魔后。
路书心中愕然,不是滋味,她居然因一个不熟的魔后推开自己。
他看着她俩说说笑笑,同步登上玄驹,齐声扬鞭催驹。似乎比起自己,魔后跟她有默契。他负于背后之手不自觉地紧握,手背青筋更加明显。
“都走远了,你还看呢。”音魇使揽住他肩膀,“这么舍不得平时被你藏着掩着,外出还需寸步不离跟着的妻子?”
路书竖臂推掉他的右手:“与你无关。”
林蓝说道:“阿路,走吧。”
“我同你们一起。”音魇使笑笑。
蛊魇使注视他们一个个走远,对左右两边的魇使道:“我们三一起?”她抚摸着右耳那枚浅粉小虫流苏耳坠。
“大可不必,我们之间并不熟。”柳凌静默半晌,骑上玄驹,“与其同你们倒不如和叶柠。”
天魇使抓紧缰绳:“你同她关系如何,可否知晓她生辰?给一下她的生辰八字,我推演推演。”
蛊魇使睨了她一眼:“你胆子真大,不怕柳凌告诉路书,他提剑上门将你打个半死。”
“那正好,参他一状。”天魇使咧嘴一笑
“你想得美。”柳凌翻了个白眼,鞭子甩向玄驹,它很快追上前方的叶柠和魔后。
叶柠舒臂拉弓,咻地射出,黑箭直穿肥圆灰狸脑袋,魔侍跑去拔箭提起灰狸。
魔后眼前一亮,不由赞叹:“好箭法。”
“那是自然。”叶柠下巴微扬,倨傲笑道。她自九岁开始练箭,弓箭那叫一个趁手精湛。
魔后学起她拉弓射箭的姿势,等待猎物出现。
“本宫年年来这,年年空手。”
“能否仔细教教本宫?”
“弓拉满,手指别太用力,紧盯猎物别耸肩。”她漫不经心道,“松手。”
魔后胜在听话,叶柠说,她照做。
一箭穿过地鹿脖子,魔后大喜握拳屈肘往下沉:“太棒了,我第一次射中。”她连本宫都不说了。
几位魇使六目相对,不难从中看到震惊之色。不过寥寥几语,就能令从未射中的魔后习得诀窍,属实难得。
叶柠重新抓回缰绳,区区障眼法外加攻击而已。“宴席上那奶冻好好吃,您是如何想出这种点心来的?能否教教我?”
“想出那物并不难,家乡便有许多此物,我不过复刻而已。”魔后眼中忧愁之色一闪而过。
“您看起来,好像有些难过?”叶柠面露疑惑,歪头看她。
“因为我啊,很久很久没回家了。”久到她已经忘记来这第几个年头了。
“为何不回去?”
“回去很难,道阻,且长。”
魔后低垂眼眸,轻轻抚摸玄驹鬓毛。
“倘若有机会回去,您回吗?”
她苦笑,酸涩不已:“哪来的机会回去。”
“若有呢,回吗?”她目不转睛。
魔后偏头笑了笑:“你有点固执,为什么非要问我。”
叶柠回首,看向前方,眼神渐渐失去焦距。
“因为家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
“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称之为家。”
“有等你、有念你、留灯热饭、能接纳你所有不完美的地方,才叫家。”
随着她一言一语,魔后眼眶里已蓄起不少泪水,喉咙发紧。
“可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如果有个机会从天而降,您是会选择回去不再回来,还是留在这里。”叶柠轻声询问。
魔后擦去泪水:“你真是个喜欢做假设的姑娘,那我也来做个假设好了。”
她思索良久,久到叶柠等不下去,她才开口:
“如果我没有孩子,我会回去。”
“可是我有孩子,我就不回去了。”魔后宠溺地轻抚她墨发,这时驮着叶柠的玄驹倏地叫唤,带着她往前几步。
魔后见状收回手:“世上根本没有如果。”
“狩猎结束,我写张配方与你。”
叶柠浅笑予以回应。
……
古木虬枝横亘,树冠交错遮蔽天光,林间黄瞳明暗交错。
啸月狼站于树干,或伏腰贴地。他们獠牙森白,将一群魔团团围住。路书率先反应,扫出剑虹,违背本心说道:“保护君上。”前排啸月狼非死即伤。
毒魇使不疾不徐抬臂挥洒,白粉随东风飘往前方,“我前边开路。”
一见那些啸月狼昏倒,魔君加快扬鞭冲离狼群。
音魇使单手抱琴,指腹按住琴弦,一步迈出数尺立于枝桠:“我善后。”
路书拽过林蓝手腕,试图带他跟上魔君。谁料这时音浪震荡,击飞几十头啸月狼,也挡住他们去路。
路书斜削大半,赤血染红面容。林蓝闷笑,注视着飞速逃跑的音魇使:“他们这是把全魔界的啸月狼都引来了吧。你看,我原以为它们被毒死了,到头来不过是让这些狼昏迷数息。”
林蓝与路书背靠背,啸月狼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他们。
林蓝五指翻飞,银白阵法凌空亮起。万千细白链从阵眼伸出,一旦触碰到啸月狼便会贯穿其躯体。任它们如何挣扎,也摆不脱。
路书反手旋剑,长剑寒芒暴涨,漫天霜刃横扫。狼身撕裂,只余血霰。
他俩默契地边战边退,踩了又踩,逐渐适应柔软的道路。这些狼杀不尽,即使伤重也会疯了似的重新攻来,好像不懂得撤退。
路书再度刺入,吃力地拔出剑身,持久战难免使他乏力。
林蓝喘气道:“我不后悔今生与你当兄弟。”
“别瞎说,你还活着。”
凛冽寒芒铺天盖地倾泻而下,百来头狼彻底气绝身亡。狼血飞溅,溅上劲装,溅进路书狠厉的眼瞳里,温热粘稠的液体糊住视线。
眼前只剩一片刺目的红。
叶柠踮脚张望,随后走过一个个负伤的魔,无论如何也不能从这群魔里头找到路书。
她翻身上驹,扬鞭疾驰。
后边的柳凌抓住音魇使衣领疯狂摇摆:“他们呢!我问你他们呢……”他默不作声,她知道问不出来,气愤地踹向他膝盖窝,随后跳上玄驹。
营帐里,魔后眉眼不见温婉柔和,目光沉沉:“我知你心中有疑,可若没有证据,又何苦因猜忌就要除掉他们。如你这般,还能有谁真心对你。”
魔君眉骨压低,不容置喙道:“你别多管。”
魔后闻言,面上不禁带有几分失望:“你只信自己的疑心。”她瞧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丈夫,明明先前他不会自作主张,不会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讲话,他为何在朝夕相伴间变了。
……
手环震动不停,扰得叶柠烦躁。她两腿夹紧玄驹,摘下手环看都不看扔进项链空间。
她远远望见路书单膝跪地,虚虚握着长剑,林蓝半死不活地躺在血泊里。
五头啸月狼扑向路书,叶柠脚踩驹镫站起,旋身弯膝跃起。
漆黑利爪离路书的面庞不过分毫之差,他眸光轻动,试图提剑刺之。
叶柠最喜欢的便是他这副相貌。
毁了,便什么都没了。
可他拿不起来。
这剑好沉重,宛如他此刻的心。
他再也见不到叶柠了。
须臾间,入目皆是耀眼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