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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送你一朵鬼罂粟 用妃位利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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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柠抽开车屉,取出精致小巧的铜镜,对着镜面上下左右端详妆容,哪个角度都不曾放过。
看完妆容又摸起衣裳,丝丝滑滑很是舒服。路书辰时便将她叫醒,床前排开各种款式的绮丽明艳的衣裳,任由她挑选。
不得不说,路书很了解她所喜爱衣裳。
可惜她不会在宫宴上穿这种衣裳,于是他们又去衣铺挑选。一路上,路书买这买那给她,拦都拦不住,他之心思显而易见。
也不知跟谁学的,竟然诓骗她。
跟她说为丫鬟,实际是以妻子身份同往。
她浅浅瞅了他一眼,又举起小铜镜照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安心。小铜镜别去遮掩半张脸庞,担忧地看向对面拂盏饮茶的路书。
“我这妆容行吗?可是不张扬也不低调?”
路书抬眸看来:“大可放心,你低调不了。从奴隶一跃成为夫人,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看,借机过来套近乎的不在少数。”
理是这个理,但她接受不了亦是事实。叶柠懊悔,早知蹲牢好了,她又不是没蹲过,区区牢笼罢了。
叶柠撇下铜镜,它一下滑到车壁发出“砰”地一声,足以见得她心情烦躁。
她翘起腿,双手抱臂:“我现在跳下车还来得及吗?”
路书顶开车窗棂格,示意叶柠向外看去,“魔宫已到。”
“都怪你啊!”她捶向路书胸口,掀开帘子,利落跳下马车。
下属一惊,连忙放去车踏,路书单手负腰,拾级而下。
叶柠:“……”
叶柠幽幽地看着他,纤纤玉手摸向缠枝蝴蝶银簪,这根簪子便是路书硬买之物,硬要她戴。
“我发型乱了没?你看看。”
“没乱,很好看。”路书将她鬓边碎发别去耳后。
叶柠瞪他一眼,又撩回耳前。
“你可知何为氛围感?”
“你居然带她来了,你确定你没有?”柳凌冷睨叶柠,她直翻白眼,丝毫不掩饰对叶柠的不爽。
“我自有分寸。”路书握住叶柠右手,朝宫内走,接着提醒,“走罢,去晚了难免又多一件事揪着不放。”
林蓝靠近柳凌,悄咪咪道:“阿路如今不好说。”
“何意。”
“你见过这般的阿路?”
“自然不曾见过。”
“我猜的确如他所说,别有用意,我们不要过多掺和,以免打乱他的计划。”
最后一句话,林蓝极力压低声音道。
这些话悉数入叶柠耳中,她对这些并不关心,前方尚有一桩令她忧心忡忡之事等着。想到此,掌心不觉濡湿。
路书感觉出手掌略有潮湿,又带些许冷意,他别过头:“安心,他不会出现你想的那般。”
他们行至大殿门口,内侍引路书至东席上首,叶柠心不在焉落座。东席次位,音魇使举杯玩味相望,路书淡淡回敬。
不乏有按捺不住之魔,刻意借敬酒名义一一靠近,想瞧瞧叶柠何德何能,居然入得了路书之眼。
叶柠落座后才发觉无需说客套话,因为路书会替她挡回去,她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了他一会。
旋即向后转身的瞬间露出灿烂笑容,叶柠同时还不忘记顺走一碟路书即将拾起的芸豆卷。他手上动作悄然停滞,随后默默放下。
她飞快说道:“我瞧这点心不错,你尝尝?”
路槊将碟子往回推,语气不太好。
“不需要,我有。”少来讨好他。
“路槊。”路书头也不回叫道。
路槊愈发不服,父亲居然因为这个女子,就喊他全名。从小到大,可都是小槊小槊的叫。
叶柠拍向路书大腿:“不要这样。”
她偷偷设下隔音小界,只把他俩包含在内。
她正色道:“你被困在深宫中,有些消息只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但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会信他们的胡言乱语,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那用你说。”路槊不客气怼道。
叶柠满意地看着路槊,这孩子虽然长得不像她,但脾气像她啊,甚是欣慰。
“那我直接跟你说了。”
“我是你如假包换的亲娘。”
路槊如遭五雷轰顶,那几个字在脑中反复播放,不曾停歇,太阳穴竟隐隐有些针扎般的痛感。
他向来知晓父亲书房中藏有娘亲画像,他按捺不住好奇,总偷偷摸去,想要一窥真容。每回都被父亲抓到,他也渐渐歇了心思。
可如今,眼前这眉目含笑的女子亲口对他说出这话。他一时怔怔,即使幻想过与娘亲相见,但真到了这一刻,他亦手足无措,心乱如麻。
路书觉得奇怪,他并未听见他俩对话,转头却见路槊神色不对,分明是叶柠说了什么才会如此。
魔君已就位,容不得他深究,他屈指敲向叶柠手背,她转回身来坐好。
她心脏跳如擂鼓,不知不觉间一股脑说出,不曾细想,有些发慌。
魔君斜倚主位,最先看向叶柠,他笑道:“孤听闻爱卿有伴,今个可算见着了。”
此言一出,众多目光纷纷落向端坐的叶柠,她镇定自若,目不斜视。
路书携她躬身行礼,神色恭谨但不局促。
“劳君上时时挂念,臣心中感激不尽。”
魔君抬手虚扶:“从前你只得独自照看孩子,孤便将他养在宫中,好让你在外安心理事,没有后顾之忧。”话到此处,他眼底笑意未减。
“只不过你添新伴,莫要忘了孩儿。”魔君意有所指。
“多谢君上体恤臣父子,即便有了新室,臣亦不会忘记孩子,更不敢忘记君上厚待。臣之心,始终如一。”
魔君朗声大笑,举杯朝他一点。
“好好陪娘子饮酒用膳,莫负了良辰。”
魔后嘴角噙笑,温婉道:“本宫新做了甜品,正好拿来给诸位尝尝鲜。”
她招招手,魔侍鱼贯而入,跪地往案几轻放白玉盏。盏中盛有莹白软润的奶冻,蜜渍浆果点缀最上。
魔后适时出声介绍:“此物名唤奶冻,诸位且尝尝合不合胃口。”
叶柠斜眸瞄向魔后,手持勺子不客气地把奶冻戳个稀巴烂,搅了又搅,顿时面目全非,与方才精巧悦目的奶冻完全两样。
真够晦气,来不是,不来亦不是。一见到这厌恶至极的魔君,以至于这些形色俱佳的点心哪一样都吃不下。
眼下的叶柠早已将那点慌乱抛于脑后,只余对魔君的排斥。
路书静静地瞧,以他对叶柠的了解,她此时绝对气上心头,虽不知她因何故生气,可左右都是生他气。
他揉捏叶柠放于案下之手,她有所察觉,反十指相扣,这几日好不容易能主动,不可错过。
路槊在后方看得真切清楚,他一边机械地舀起奶冻,一边呆滞地看着。
这真是他母亲?
为何他们眉眼之间一点也不相似。
她莫不是在欺骗自己。
吃了片刻,叶柠尿意来袭,她不愿强撑。于是乎,她细声细气道:“哪有厕所,我想去解决一下。”
路书原本不晓得厕所何意,可叶柠每回用的都是这两个字,听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我陪你去。”
“不用。”
见叶柠态度坚决,他只好作罢,仔细告知位置,目送她渐行渐远。
往来魔侍各司其职,宫廊曲折幽深。
叶柠解完手,并不着急回去,她双手环抱嘴里哼着欢快小调,脑袋转来转去观察着魔宫布局,悠哉悠哉地穿过环廊。
她瞧见前方种满高大艳丽鬼罂粟,便驻足观赏。
“这花生得艳丽,别有一番风骨。”魔君冷不丁开口,与她就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叶柠故作才发觉他,惊讶地后退几步,而后缓神行礼:“君上好。”周围已不见魔侍。
“无需多礼。”魔君指腹互相摩挲,“路书待你如何?”
“很好,我先走了,路书还在等我。”叶柠见他就烦,不想聊起来。
“等等。”
叶柠停住脚步,但没转身。
他感慨道:“路书忠心,行事沉稳,但他终究是臣,能给你的,亦有限。”话音稍顿,他扫过开得炽烈的鬼罂粟,折下一朵最美的。
“你这般样貌心性,留于深宅困于琐事,未免可惜了。你瞧瞧魔后,同孤平起平坐,亦管些许魔界事物。”
“若你愿意,往后这宫中,也有你之位。”魔君放慢语速诱哄。
叶柠抬步转身,唇角缓缓勾起。
“君上想让我做些什么?”
“时刻打探他的动向,通风报信给孤。”魔君递出鬼罂粟。
叶柠不急于给出答复,她斜眸好似不经意间望去刻有暗纹的屋檐。
面具与另一黑袍吓得低头紧贴瓦片,屏息敛气,那桩交易被她们尽收眼底。
面具余光瞄到黑袍指尖不停地扣着瓦片,掌心汗珠连连,用气音瓮声瓮气道:“你比我还紧张。”
“当然了!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我觉得她……”那黑袍回以同样音量。
“怕什么,跑就是了。”
“用迷烟迷得她晕头转向,兵分两路逃走。”
“豁噢,她答应这交易了。”
“我没聋,听得见。”
……
宴席散去,叶柠满脸笑意,心想总算能和路槊认真聊聊。
不料,魔君下一刻道即刻前往郊外狩猎。闻及此言,叶柠那脸顿时垮下,暗自腹诽这玩意事真多,狩猎竟还分作两处。
年轻一辈在东猎场,而他们这群魔在西猎场,相隔甚远。
叶柠依依不舍道别路槊。
她踏上马车前又回望一眼,难掩眼中怅然,直至看不见他才弯腰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