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第二魔格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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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阿路”无可避免地引起叶柠注意，展翅速度变慢。她垂眸扫了眼声源方向，此女神色间自带清寒，用银簪挽了个简单发髻。
她知晓这魔，是路书一生挚友，名柳凌。
叶柠谨慎地下落，飞行至约莫柳凌膝盖高度，在两三尺远处盘旋。
三魔齐聚，没有一声寒暄，先后进入聚贤楼。楼里魔声鼎沸，好不热闹。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游刃有余地穿梭魔间。
扎双丫髻的小女孩兴奋地指向叶柠：“好美丽的蝴蝶！”对方蹦蹦跳跳抓准时机合掌，可抵不过她更胜一筹，反应机敏地煽动红翅，飞高飞远。
小女孩嘟嘴以表不满，转头对母亲道。
“我要蝴蝶。”
那母亲先四处张望，见无魔留意这边，便使出小诀射来。
叶柠轻盈旋身躲避，顺势飞往二楼。刚好瞧见柳凌双手各扶一个门板，警惕地左右看一会，就开始合门。
不好！
叶柠眼神一凛，奋力振翅冲刺，
仅剩一丢丢门缝。
她疾掠，堪堪从缝隙倾身进入，差点成为一滩肉饼。她吁出一口气，心神略定，朝下看去。他们并未察觉出有细微动静，她安心地落于房梁。
路书居于主位，身姿端坐如松，周遭气息沉敛。叶柠挑一根离他较近的房梁落足，目光落在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
“听闻你昨日救了一个奴隶。”柳凌率先开口打破沉静，“我查过她，来历不明，你当真放心留于府中？”
“莫非魔君搞的鬼？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林蓝怒不可遏地一拳砸桌，茶杯微移发出清脆响音，“未曾歇过往我们府中塞女子的心思，”
“叶柠并非他麾下，往后别再查她，我心中有数。”路书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轻而沉的响声。
此乃提醒，或者用警告来形容更为恰当。柳凌脸色霎时难看，复杂地看向路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叶柠满心茫然，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他这话是为了稳住好友，还是真查出些什么，敢如此笃定。
柳凌犹豫再三，终是问道。
“若你被她迷了心智呢？”
“阿路万不可轻敌，街上魔多如山海，为何偏偏向你求救。”林蓝敛眉猜测，“别忘了蛊魇养的恶心玩意，难不成你已被下蛊？”
“你们大可放心。”路书语速徐徐，字字笃定，“我永远都不会被她迷去心智。”
哦哟哟哟，前不久和她亲得难舍难分的究竟是谁？是第二魔格作祟吗？叶柠目含讽刺，轻轻撇嘴。
他沉静地岔开话头：“与其聊她，倒不如谈谈君上，这才是来这的目的。”
一提起这个，林蓝面色不虞：“他疑心一日重过一日，事事皆要过问。再忍下去，迟早被他拔除，届时我们下场定会惨烈至极。”
柳凌听及此言，转而愤愤道：“可那四位魇使盯得也紧，如果我们行动稍有不慎，要被闹到明面的。”
“若非万不得已，他不会走到那步。”路书的瞳仁漆黑如幽谭，气定神闲道，“狠辣无情又如何，如今局势仍需靠我们来稳固，他没胆子轻易动我们，目前不急于反他。”
要叶柠来说，魔鲜少有仁心。所以，路书没比负心汉魔君好上多少，属于谁也别说谁的那种。
不对不对，她大脑飞速运转。
府中魔仆，憔悴奴牙。其实皆可说明，路书并非如那位所给厚厚一打资料里，她自个打探到的那样，行事凉薄嗜血。
至少相较于其他魔，他还算好。这就是所谓的，全靠同行衬托吧，叶柠不禁感叹。
柳凌诧异：“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
杯沿刚挨唇边，茶水还未入口，路书执杯之手便几不可察地顿住，垂下睫羽，将千回百转的心绪彻底遮掩：“那计划……”得稍作改变。
路书话未说完，便被高兴的林蓝打断。
“对了对了，找上门那魔过会就到，我们得同她多交谈一番，趁机套套话，她对君上似乎恨之入骨。如若不行，也可将她拉入我们这边。”
“各位是在讨论我吗？”愉悦且甜甜的嗓音突兀响起。
林蓝脸色大变，心虚得眼神乱飘，刚刚那番话也不知被她听去多少。
柳凌坐不住，撑桌站起，指尖夹符对准这名戴黑色面具的魔：“你怎么进来的？门窗明明未打开。”
叶柠兴致陡然提高，纤细蝶□□替，挪至边缘，探出半个身子俯瞰。路书神色自若，好像没把神不知鬼不觉进来的魔放眼里。
看来这厮实力很强，她视线顺胳膊游走，却见他手背绷着，青筋略微凸起，原来是故作镇定。
“这一点都不重要。”面具负手，来回踱步，脑袋转来转去，“你们可知……这里藏了小老鼠？”话音未落，她掌心就翻出光刃，出其不意扔向叶柠所在方位。
横梁瞬间断裂，碎屑四下纷飞。千钧一发之际，叶柠便振翅一跃，腾空而起，深深凝望着能觉察出自己之魔。方才光刃接近刹那，她本源法力尚有一分激动。
面具语气欢快：“更正一下，是只美丽的蝴蝶。”
“它何时飞进的？”林蓝惊得目瞪口呆，已然顾不上同样神出鬼没的面具。
路书祭出剑，寒芒横扫。
叶柠轻轻松松躲过，可向外散发的寒气没法避开，它们贴头皮疾速掠过。天灵盖一阵发寒，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冻死了！
她余光捕捉到寒芒重击木墙，却未出现裂痕，这墙壁倒挺结实。她眸光转回面具，这人瞧不见脸，不知是谁有些麻烦。
叶柠反甩多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攻击，面具仓促躲避，脚步踉跄地退向屋角。她边踹息边道：“这是只大蝴蝶，实力高深莫测。”
地板被砸出许多坑，房内几乎已无可落脚之处。残缺木块簌簌砸落，却未出现伤亡。原来它们皆被赤红法力拖住，但这依然挡不住魔众怒骂。
“谁啊，聚贤楼禁止打斗不知道啊！”
“就是就是，赶紧给我出来。”
“别逼我上去骂你！”
叶柠趁下方吵吵嚷嚷，他们注意力被引去间，再度利用光球破窗逃出。面具率先回神，翻身跃窗追捕，路书紧随其后。
柳凌与林蓝相视一眼，她径直从大坑跳落至桌面，那些个暴躁之魔顿时噤若寒蝉。她眼覆冰霜，指了一圈魔：“谁刚刚叫的声最大，给我站出来。”
有魔审时度势，弯腰陪笑：“符魇使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见谅。”
“我们意见不合，争执了几句，一时气极失手，还望掌柜多多包涵。”林蓝笑如春风，递出一百两银子。
掌柜阿谀奉承：“好说好说，怪就怪在地板不够结实。”
……
叶柠专往魔群里飞。
身后的面具紧追不舍，但凡被她撞到之魔皆会得到一句带有歉意的“不好意思”。
还挺有素质，同她一样，叶柠心想。
她抽空回头，瞧见路书倏然停步，向另一条道路跑去。她顿感怪异，却未过作想。
没过多久，叶柠误入僻静小道，恰巧遇见路书持剑而立，一瞧见自己，他便挥扫手中长剑。
叶柠再度贴身躲避寒芒，距离肚子只差分毫，身体哇凉哇凉。与此同时，一些些白针直射而来，她上飞下落，白针钉地扎墙。
她随意地瞥向洞口，稍有不慎，容易变成马蜂窝。离路书愈近时，六斜寒芒袭来。她轻松闪开，故意贴脸挑衅掠过，若有若无的桃香钻入鼻中。
路书甩出道道寒芒，这次却非针对她，乃击散面具的白针。
“你干什么？”她冷声质问。
“让她走，动静太大，有魔过来了。”
面具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最好是因为这个。”
叶柠听力极好，这些对话被尽收耳中，面具那番话颇有阴阳怪气的味道。但她眼下懒得深思，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解决。
她飞过鳞次栉比的屋檐，穿过高墙进入府中，避开耳目回到书房。而后化为人形，分身见状主动归体。
叶柠马不停蹄地点开手环。
看脸原谅一切：『除我之外，还有谁来了？』
都不让我好过：『？』
都不让我好过：『我又不认识。』
看脸原谅一切：『男的女的，哪来的？』
都不让我好过：『两女的，什么哪来的？不都你那的？』
都不让我好过：『你很闲吗？』
叶柠故意夸大事实。
看脸原谅一切：『我天天如履薄冰，跟你发消息的时间全靠我偷摸挤出。经过我不懈努力，总算摸清一点。』
看脸原谅一切：『他暂时不想篡位。』
叶柠退出与他的聊天界面，往下翻看起联系人。放眼望去，全是她拉入黑名单之人。也没脸拉回问问，比解答先来的必定是轰炸。
那个面具使用法力，与她同源。
林蓝说她对魔君恨之入骨，除小屁孩外，叶柠想不出究竟还有谁。不然她为何戴面具，声音应该处理过，定是防自己。
可另一女生是谁，一起来的？还是分开来的？叶柠再次打开聊天框。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霎时垂下手臂，掌心搁于榻边，就在此时，路书亦推门而入。
他绕至屏风后，与她面对面。
叶柠笑盈盈：“回来好快。”
路书未语，反而将手背覆在她光洁额头，触感温热，他又换左手贴去。
叶柠不明所以：“做什么呢？”
“看你可有出现低温。”
“我为何会出现那种情况？”叶柠不假思索道，话一出口，她便意识不对。剑覆寒霜，而路书一进门就查额头温度，摆明知道红蝶乃她所幻化。
“你知道？不是，你怎么知道的？”叶柠大惊，扣住他肩膀疯狂摇晃。
化蝶还能认出，火眼金睛来的啊！
“不告诉你。”路书着实难以放心，挑开腰带，手自然地往里探。捂住肚子感受一会，依旧无异常，“若难受记得同我说。”
叶柠索性摊牌：“带面具那谁？”说完，她垂眸望向仍停留在小腹处的手。可恶魔头，方才打她那么起劲，怎可让他占上便宜，只有她可以吃豆腐。
素来记仇的她，面不改色地移走那手，理平衣袂，将腰带紧紧系好。路书眸光凝滞，猜她生气，不愿让自己触碰，只好作罢，
他实话实说：“我第一次与她接触，并不清楚。”
闻言，叶柠的褐色眼珠滴溜溜地转动，计上心头，贝齿咬唇故作怅然：“你要杀我灭口么？”
“不会。”路书坚定回答。
“那就是关地牢，慢慢折磨。”
“说出背后主子，”路书顺杆上爬，“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罚。”
前不久的温情宛如泡泡，说碎就碎。
“哪有主子，你看你，就爱乱猜。”叶柠自若地指责他，压根不怕威胁，“我回来是因为太想你了，自从与你分离，我夜不能寐。”
“夜不能寐十六载。”路书一针见血。
叶柠不见心虚，理智气壮：“对啊，天天熬夜憔悴不少，独坐一处默默垂泪。”
路书无需细看，她眼窝无青黑，眉眼无疲色。他拇指抚过她嘴角，从这里说出的话，没一个能信。
所谓修为散尽，是诱他允许留府。
叶柠重回他身边，定有目的。
他会继续深究，直到知晓一切。
他收敛心神，再问：“为何去聚贤楼？”
“想你想得发疯，又不好打扰你，就以那种形态和你共处。”叶柠随口胡诌，倒要看看他能容忍到哪步。
路书温声：“下回带你去。”
叶柠双眸微睁，比想像的高，如此能忍。
他说起另一件事情：“君上设宴，到时你同去。”
“以什么身份去？”她挑眉询问。
“丫鬟。”
“去个屁。”她侧坐，翘起二郎腿。
路书轻柔地掐住她下颌，没用什么力气，便轻易地掰回脑袋，“呆地牢，去宫中，你选其一。”他语调平静，话里却满是胁迫。
“地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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