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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绳少了 就不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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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不断传来,惹得在睡梦中的叶柠相当不快,被子盖过头顶,却止不住那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他就不能进来么,非得死命敲门。
她撑床而起,直奔木门,怒气冲冲打开,嗓子哑道:“你想干啥?”
茯苓右手停留半空,面对眉头紧锁的叶柠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见来人不是路书,叶柠嘴快道:“对不起,我的错,我不应该吼你。”
茯苓面露惊讶,摆摆手:“无碍,我已备好洗漱的东西了,你快些去吧。主子说,你得在他回来前,清扫一番书房。”
那家伙预判了她,知她不会起床。
便叫丫鬟一直敲门。
真可恶!
叶柠洗漱时,茯苓眼底满是笑意,八卦神色藏都藏不住。
“我们原先以为你是主子带来的新夫人,可高兴了,心想府中终于能再多位主子。”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失望了,我只是新来的丫鬟。”叶柠擦着脸。
“你这话不对,我认为你很有可能当上夫人。”茯苓坐下,认真地打量起她,“你肤若凝脂,眉目如画,说是一等一的美也不为过。况且,主子未曾让谁留房过夜,也未曾让谁近身伺候过,你是独一个。”
叶柠意味深长地笑着,这姑娘也不知是真八卦,还是假八卦。
但她面色不错,自打自己入府以来,还未瞧见饱受摧残、精神恍惚的奴隶,这何尝不是说明路书并未亏待过。
他应该同旁的魔有些不同。
“喂喂,你想什么呢?一动不动。”茯苓在她眼前晃动手掌。
叶柠思绪回笼,粗粗瞥去手掌,那虎口覆有茧子,带着常年握物磨出的糙感。
“没什么,书房在哪,我们快点过去吧,我可不想被主子责骂到时。”
“不远,就在隔壁院子。”茯苓在前边带路,叶柠不紧不慢地跟着。
到了书房,她递给叶柠一把鸡毛掸。
“书房重地,我不能进去,你需要仔细拂去每处灰尘,尤其是柜子缝,那儿最多。”茯苓郑重交代,一步三回头地走远。
叶柠悠哉悠哉地旋转鸡毛掸,视线一一扫过那四名下属,他们站得宛如石雕,不曾看往这边。
她径直关掉木门,书房霎时暗了不少。
开玩笑,干活那是不可能的。
房间昏暗,正好适合睡觉。
鸡毛掸拍打掌心,她四处张望,终于让她找到一处适合补觉的地。绣有缠枝青叶的屏风后面,有一张昨夜无论如何都不肯睡的侧塌。
她把鸡毛掸搁地,随手解去外衣,竭力蜷缩身子,再将外衣拢回身盖好。不过几息间,便同周公约会去。
半柱香后。
路书站在书房门口,身上穿着玄色圆领公服。他缓缓推开木门,里头隐晦无光,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周遭并无叶柠身影,他步子拖沓,直到不经意间瞥到屏风印着一团更深的黑影。
他脚下生风,几步便绕到后头,顿时松了口气。他不顾地面有灰尘,席地而坐。
她长睫覆眼睑,鬓发微乱,更添几分慵懒冷艳。路书静静凝视,轻轻地触碰她的左手。他并不满足于此,进一步撩开衣袖,手腕带的三种饰品映入眼帘。
他的目光锁住那条红绳。
曾询问为何带两条红绳,她答说,因为好看。他求过一条,她不给。有些失落因此哭闹过一番,但她态度强硬,只能作罢。
叶柠早在他撩开衣袖时醒来,随便他看。自己亦望向他侧颜,无论哪个角度看去,路书的容貌都很惹眼,十分抗打。
他们就这样持续许久,直到叶柠觉得身体酸麻。她笑意盈然,突兀出声:“看够了没?”
路书转过头,面上不见惊讶,语调平淡:“还睡吗?”
“不睡了,睡饱了。”
“红绳,少了。”
“给,”叶柠咬到舌尖,那字在口中打转一圈,最终被咽回肚子,她重新道,“给了。”
她暗自懊恼,差点说出“人”这个字,下回一定注意。
路书见她结结巴巴,明显心虚,追着不放。
“给谁了?”
“小朋友。”
这回叶柠答得很快。
路书将食指伸进红绳中,稍稍旋转,红绳紧紧缠住他不放,他倾身靠近叶柠,轻声道:“这个呢?”
叶柠不见魔情,扒拉出他的手指。
“也送给小朋友。”
路书默不作声站起,径直走向书桌。他算是知道了,给谁都不会给他。他坐到檀木椅,随手翻开书,一片绿叶映入眼帘。
他拈叶端量片刻,看向坐于屏风后的叶柠。他开始反思,是否太过纵容叶柠,让她不知天高地厚。
微风穿堂而来,惊醒路书。他拉出一半抽屉,露出画像一角,将绿叶放入其中。
“叶柠,我说过你得清扫,半点丫鬟样都瞧不见。”
这话说得轻飘飘,该有的警告一点都不少。叶柠弹射站起,捡起鸡毛掸,在路书可以瞧见的地方,认真干活。
俗话说得好,领导看得见的地方好好干,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摸鱼。
路书见她态度端正,便提笔蘸墨,笔锋落于宣纸,手腕轻转间,字迹一一浮现。
他没写多久,再度抬眸,前方不见叶柠。侧目看去,她懒散地斜倚屏风,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准确来说,是盯他的相貌。
“过来,叶柠。”他平静道。
叶柠手提鸡毛掸,慢悠悠站直身子走来。
“主子有何吩咐?”
“你替我写罢。”
“这这,不好吧?”她故作迟疑,又夸道,“我们字迹不一,您瞧您写的,清劲挺拔,颇有章法。不像我那字啊,简直就是灾难。”
“让你写便写。”
看来这话路书并不受用,叶柠只好答应。
“得勒。”
她左看右看,这里只有一把椅子,而那椅子正被路书所坐,“我坐哪?总不能站着写吧。”
路书往后坐了坐,手臂搭于扶手,视线下移,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柠嘴角高高上翘,美目含笑,她可不会客气拒绝,是以直接跨坐于大腿上。
路书环过她紧实的腰腹,手臂缩紧把她往怀里带。下巴虚虚搁于她右肩,方才的沉郁散尽,沉溺于她独有的桃香中。
“写什么?”
“龘。”
“啥玩意?”
“龙行龘龘。”
“不会,而且这和你上面写得没什么关系吧,为何让我写这个。”
“换一个,新旧的旧。”路书不欲解释。
旧作舊,与简体形同两字,笔画虽繁,叶柠却信手拈来。笔尖起落从容,墨色不匀,笔画相连,可视为一团漆黑。
“饥,郁。”路书继续道。
叶柠这次落笔稍缓,需想想那字如何写,她绞尽脑汁,缓缓勾勒出字体模样。
她一笔一画写得极为认真,经过教训,只敢笔尖轻划。
路书做似随意相询:“书格上的书,你翻过几本?”
“没翻过,我不爱看书,别吵我,等会忘记怎么写了。”这字笔画真多,她暗想。
路书看向她所写的饥,比旧字大许多,笔画更加清晰,也更加突兀。
这熟悉又陌生的字,难免让路书倏地笑了。
她果真不是魔族。
难怪寻不到。
叶柠停笔,惊诧地回眸,“这字丑到能让你笑出声?”这是她归来之后,头一回见到他展露笑颜,唇角轻轻扬起,衬得他少年感十足,她眼神愈发晦暗。
浓墨自笔尖滴落,晕开小小一块墨团,紧接又是一滴,墨痕渐渐蔓延,又大又深。
路书取出她手中笔,叶柠艰难转去。
她捻住他垂在颧边的两缕乌色碎发,发丝微凉顺滑。稍一松指,又慢悠悠落回他颧侧。
她指尖一路往下,拾起放于身前的那缕长发,若即若离摩挲着发梢,气息漫在他耳畔。
看他偏头,喉结微滚。叶柠才低低笑起,附耳低语:“你这番模样很合我心意,记得原先是我一时兴起为你修剪的鬓缕,竟乖乖留到如今。”
“不是因为你。”路书声线沉哑。
捧起他泛热的脸颊,将脑袋掰正,迫使他抬眼直直看向自己。
“你换掉啊。”她语含愠怒。
“习惯……”
话音未落,不爽的叶柠倾身凑近,唇瓣含住他的。呼吸交缠间,路书指尖缠上那红绳,一点点收紧,恨不得把它取下自己带。
她察觉到那小动作,没往后退开,反倒轻咬他下唇。右手覆上他手背,慢悠悠摩挲那骨节,唇齿相抵间,声音含糊。
“想都别想。”
是昨日他拒绝的原话,一字不差被她还回来。
路书身形微顿,唇间呼吸骤然沉了几分。原本被动的他失了分寸,扣住她后颈,反客为主。
这一吻带有积压已久的占有与不安,吻得又凶又狠,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他们之间的空隙渐小。
叶柠眼底漾开几分笑意,主动往他怀里贴,就乐见他失控动情的模样。她要收回昨日想法,还是很好猜的,同以往区别不大。
渐渐地,她呼吸跟不上节奏,抵住他胸膛,挣开一点距离。
“好了,到此为止。”
路书带着浓烈占有欲的眼神落于她脸上,他固执地不肯松开红绳。
“叶柠。”
“不行就是不行。”叶柠道。
“你不喜欢我。”路书言语间满是遮不住的失落。
“喜欢。”叶柠眸光潋滟,丝毫不掩饰灼热的目光。
闻言路书立马坐直,将桌上宣纸揉成团,丢进焚字炉。
“喜欢什么?”
“你的手,你的脸。”她脱口而出,不带一丝犹豫。毕竟当初就是因为惦记上路书的容貌,才接近他。
“只有这些?”
“你全身上下我都喜欢。”
路书轻呵,说白了对他没有真心。
喜欢的是他。
又不是他。
但好说好歹,对他有所兴趣,有所喜欢。
他对上叶柠直白放肆的视线。
“除了我,不可当他们面写字。”
“因为太丑了,所以只能给你看?”
“你先答应,我再告诉你。”
“我不在他们面前写。”
见叶柠答应,路书两指并拢一路下滑,抵住柔软小腹。“上次取走了我的魔丹,这次需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魔丹过些日子还你。”
“主子,时辰到了。”门外传来下属恭敬的声音。
叶柠识趣下去,等路书起身,替其理平褶皱堆叠的衣袍。
“我不在,不妨多看看那些书。也许,有你想要,或你不曾知晓的东西。”路书道。
她睫羽轻掀:“不感兴趣,你快走吧,别迟到了。”她推了推路书。
待到路书挺拔背影渐远,叶柠干脆地闭紧房门。
她盘腿打坐,赤红法力环绕身体,眉间突地生出一簇火焰印记,另一个叶柠凭空出现,转头对她笑笑。
她掐起诀,自己转瞬化作红蝶,振翅从窗户翩然飞出,掠过院墙去往大街。
化作蝶身,视野开阔得不行。
她路过全是奴隶的街道。
她下意识看向曾短暂待过的那块地方,只见奴牙憔悴地坐于小凳,往日的热情叫卖消失殆尽。
看了一眼,她继续往聚贤楼飞去。
“阿路,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