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也要在鬼域作威作福》幽灵翎翎

4、你是不是认识我 “嗡—

　　“嗡——”

　　【啊！】

　　淡黑色的光膜骤然炸开，强势地将少年弹开，向后倒飞出去，发出了惨无鬼道地尖叫，鬼体滋滋冒气，瞬间散了一大片。

　　“啪叽！”
　　撞到墙上。

　　“咻～”
　　又掉到地上，成了一摊饼。

　　鬼将之力留下的屏障，区区小鬼，秒了！

　　“嗯呃？！”
　　齐巧巧一下惊醒了过来，茫然占据大脑。
　　怎么有股焦味儿？谁家炒菜糊了？

　　等视线一转瞧见前方地上黑乎乎的一坨时，瞳孔骤缩，顷刻用被子蒙了头，裹成一团。
　　都说被子防鬼，进了被子你就不能攻击了！

　　【你脚露出来了。】

　　“啊？哦哦。”
　　蛄蛹着往里挪了挪。

　　少年从地上缓缓撑起身，被屏障灼伤的地方还在冒着黑烟，带着幽怨与一丝好奇，须臾又变为了更加炙热的目光。
　　【更香了哦~】

　　“我一周没洗澡了，臭气熏天！”

　　【骗子。】笑容逐渐拉大，少年再度一虎扑！

　　被子里的齐巧巧极限思考如何破局，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外一道鬼影，冷静地攥住胸前衣襟。
　　他会来。

　　“锵——”

　　少年厉鬼被长枪死死钉在地上，吱哇乱叫，无能狂怒，白云后脚穿过窗户落地，手握住长枪一搅。
　　“咔嚓！”
　　鬼核碎了。

　　缠在少年身上的戾气层层退去，一点点褪回生前清澈的模样，抬头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里，眼前陌生的男人散发着令他胆寒的危险气息，不远处的床上还有一团可疑耸动的被子。
　　眨了眨眼，他为什么在这里？

　　黑光星星点点飘起，少年眼瞳内闪动无数画面，支离破碎。
　　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爸妈早早回了家陪他庆祝，蛋糕，蜡烛，还有他平日很少才能吃到的炸鸡。
　　门不知怎的，开了。
　　闯进了几个陌生的男人。
　　爸妈死了。
　　他也死了。

　　他把他们吞了。
　　带着灵魂一起，还有他的爸妈……

　　【我把他们吃了？】
　　无措迷茫一点点爬上面容，指尖发颤碰到血唇，触电般弹开。

　　鬼气疾疾徐徐向外崩散。

　　轻轻偏头，最后浮现的黑红光点细细密密，笼罩血色瞳眸，缩在床上的一团还在瑟瑟发抖，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光点散尽，彻底归于虚无。

　　白云冷眼瞧着厉鬼消散，转身看向床上那团鼓包，鼻底飘过从鼓包内传来的似有若无的香气，很令鬼向往的气息，就像春日里的江水，温暖而包容，心神忍不住恍惚。
　　这就是少女口中的招鬼体质吗？

　　快速脱离那种不受控的状态，走到床前，欲叫人出来，却听得一阵喃喃：
　　“如来佛祖太上老君，真主安拉，上帝梅林，道祖女娲，谢天谢地，姐们儿还活着！”

　　白云：【……？】
　　你的信仰还挺多。

　　不理解地弯下身，鬼气附在手上拍了拍被，【已经死了。】

　　闻言，蠕动停下，齐巧巧从被中探出半个头来，再次瞧见白云手中的长枪，被子内的手指一蜷，路过白云衣角领襟上的青碧色云纹，“真的？”

　　【真的。】白云下意识回应。

　　“呼——太好了，吓死我了！”
　　松了口气，从被子里头爬出来，齐巧巧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双手合十感激道：
　　“谢谢你啊鬼差大哥，我明日就把你供起来！”

　　还没发觉哪里不对劲？
　　白云盯着齐巧巧，指了指自己，【我吗？】

　　齐巧巧理所当然地给白云点了个赞，“必须的！牌位搞起来！”

　　白云满意颔首，鬼气缠绕指尖，危险的气氛蔓延。
　　【演我？】

　　齐巧巧瞄了瞄冷下脸的男鬼，忽闪着大眼睛。
　　似乎在说：怎么会呢？
　　她可是良民。

　　在男鬼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中，小心地别开脸，做作地捂住自己的心，“嘶，好痛，刚刚好像受伤了。”
　　拧眉，挣扎，趁其不备，掀开被子就往外窜！

　　白云一个鬼术把人又拉了回来，原模原样，原封不动。

　　齐巧巧干笑两声，眼睛乱瞟，抠着被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故作惊讶，“哎呀，我衣服还没收，要去……”

　　【现在是凌晨。】

　　哪来的衣服要收？
　　他只是死的有点早，不是脑子不好！
　　白云后槽牙咬得嘎吱响，嘴唇殷红似血，眼眸牢牢锁住了齐巧巧，【还不承认吗？还是说，你就等着这一刻。】

　　齐巧巧浑身发毛，他是不是知道了……
　　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只男鬼身上的“人味”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要噬人的可怖，圈在方寸之地，被这锐利的目光盯得无所遁形。
　　有时候她都快忘了：鬼差，也是鬼啊。

　　她在试图愚弄鬼。

　　她赌他不知道。
　　往后一缩，垂下头看不清神色，“人鬼殊途，我表现出警惕，不想被你发现不是应该的吗？”

　　白云悠悠坐到床边，【那你现在，又为什么不警惕了，只是因为我保护了你，你就把我当成了好鬼？】
　　装了这么久，又不是没办法瞒下去，没道理半途而废。

　　“或许，我真觉得你是个好鬼呢？”齐巧巧笑了笑，一笔带过，“我确实能看见你们这些东西，从六年前开始。”
　　说着，瞟了瞟白云这个‘东西’。

　　白云淡淡扫回去，指尖鬼气绕了两圈，没说话，却意味十足。

　　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能屈能伸，不再作乱，“那天，一只浑身是血的厉鬼来到了我家门口，恰好地，我打算出去玩，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厉鬼，打开了门。”

　　抱着膝盖，低落地盯着被子上的花纹，“那只鬼，是被我亲手带进来的，我的爸妈也是我害死的。”

　　白云神色微忪，暗道果然是她，转瞬蹙了蹙眉，可为何仅仅一来一回的工夫，人就没了踪迹？
　　似乎是为了回答男鬼的疑问，齐巧巧下一秒给出了答案，“等我再醒来就是医院，可是，我对之前的事情大多记不太清了，为了不触及伤心地，我保留了原来的家，另找了住处。”
　　“之后，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再没表现出异常。‘’

　　看向白云，缓缓道：“直到你出现，不讲道理地想揭开我的所有伪装。”
　　言下之意，都是你的错。

　　他不否认自己试探的手段确实卑劣，【但你本可以继续视而不见。】

　　兜兜转转又绕了回来，这次，她还打算轻描淡写略过吗？
　　白云探究地回望少女的一举一动，不止是为了齐苏夫妻的嘱托，也是为了少女本身的异常，
　　真的会有传说中的阴阳眼吗？还有那股香味，又是什么原因？

　　一片死寂。
　　静静地，齐巧巧动了，手撑床沿，贴近，仰望。
　　少女身上的诱鬼气息直往鼻尖钻去，不由地食指蜷曲，白云没有后退，【做什么？】

　　见男鬼掩藏不住的窘迫无措，仿佛刚才的强势和咄咄逼人都是假象，齐巧巧抬手举高，覆在白云握枪的那只手上，空荡荡的，除了冷，什么触感都没有。

　　下一瞬，摸到了实处。
　　男鬼在那只手上附着了鬼力，由虚转实，能叫少女抓到。

　　齐巧巧笑了，“就算我视而不见，你又能忍到几时？再装，我可就成傻子了。”

　　白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的眼睛，他看不懂，就好像那无底深渊，一眼望不见尽头，可你却知道它充满了未知。
　　冥冥之中，白云觉得一脚踏入，便是万劫不复。

　　他想进入深渊。
　　挑挑眉，意有所指：【你也拿我当傻子。】

　　一听，齐巧巧怔了怔，懂了，又似没懂。
　　男鬼的眼瞳黝黑无光，透不出分毫亮色，叫你捉摸不透，可越是如此，便越想揭开这层薄纱，望见最底层。
　　他在想什么？

　　她想知道。
　　心脏狂跳，不复寻常律动。

　　在近在咫尺的鬼耳中犹如擂鼓，咚咚，震耳欲聋。
　　白云又勾起了嘴角，轻喃：【你在紧张，紧张我看透你今天的目的？还是紧张我继续探究你体质的真相？】

　　突然开始坦白，必然是有所需求，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衡。
　　六年前开始的体质，直到现在都安然无恙，厉鬼不可能良心发现、心慈手软，那就是少女本身有解决这一切的能力。
　　这样一想，等待他的拯救到来，那一层害怕的面具底下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满心满眼的算计。
　　【我猜，都有。】

　　齐巧巧面上镇定，半点不悚，反倒浅笑着抚上心口，“不，都不是，只是它在告诉我：鬼差大人的眼睛，真漂亮。因而，情难自禁。”

　　白云视线不自觉下移，瞬息回眸，哂了哂：【又在胡言，妄图蒙混过去。】

　　他不信。
　　齐巧巧遗憾，这可是真话~
　　脑中灵光一闪，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好吧，既然你诚心发问了。”
　　顷刻抬手朝自己的领口伸了进去！

　　荒唐，成何体统！
　　身形迅速后退半步，猛地转过身，【你做什么！】
　　冷声质问，偏偏没了气势，肩背绷得笔直，眼睛四下乱飘，不敢看后面的少女。

　　身后半天没有动静。

　　白云眉头紧锁，强压心头混乱，正要厉声再问，却听见一阵布料摩挲地轻响，随后，一枚略微泛黄的平安符拎到了他的眼前，俏皮地晃了晃。

　　“啧啧啧，堂堂鬼差，思想如此龌龊~”
　　齐巧巧探过头看着身体紧绷的白云，挤眉弄眼。

　　【你！】
　　白云带起一丝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