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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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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糟老头子给我站住!有胆子做你有胆子别跑啊!】
齐斌狼狈地躲避攻击,听到老婆的话立马回头为自己辩护:
【就算加上死的这六年我也才四十八!怎么就糟老头子了?】
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被地上的碎陶片绊倒,站稳后齐斌瞥到地上那摊还在渗着梨香的酒液,心也跟着抽疼。
方才他在院子里修炼鬼术,一时过猛,鬼气乱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向了墙角边那坛封泥锃亮的梨花酒!
“砰——啪!”
比直面扑棱翅膀飞他脸上的蟑螂还让他头皮发麻!
那可是他老婆亲自封坛发酵足足一整年的心头肉,平日里他碰都碰不得!
现在碎了。
他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苏观玉拿了根扫院的竹枝,柳眉倒竖,杏眼含煞,一步步逼近,趁着齐斌发呆之际,一个横扫朝他下盘而去!
【喜欢练是吧,老娘今日就陪你好好练练你那破鬼术!】
【嗷!老婆饶命!你这是谋杀亲夫啊!】打得他嗷呜一嗓子蹦得老高。
【少来,我不吃你这套!看我不给你点教训尝尝!】
【啊!】
惨叫此起彼伏……
黑气团自远方飞来,至此院屋顶下落,两道鬼影从中显化。
白云衣袍翻飞,长枪泛着冷光,高马尾束得利落,姿态潇洒,帅得不行!
另一位更不一般。
白云随手将鬼往旁边一丢,摔个大马趴。
在王亓哼哼唧唧捶腰爬起的时间内,白云垂眸,视线稳稳落在小院中央,一男一女两中年夫妻鸡飞狗跳,女子骂声清脆,打声利落,男子嚎声响亮,抱头鼠窜。
看起来比他还精神。
紧绷的神情一松,白云沉默偏头,【你不是说……有事?】
王亓正盯着院里的动静,啧啧称赞。
问话一出,摩挲下巴的动作一滞,【呃……】
【啊——】
院里又传来一声凄厉哀嚎。
王亓当即一指,【看,这不有事吗?】
猛然跳脚避开来自白将大人的鬼术袭击,果断甩锅,【主要我也没说他们出事了啊,是白将大人您理解有问题,话还没听完就将我带回来了!】
在白云的死亡凝视下,王亓坚强地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您拜托我照顾的夫妻二人有事找您,还传话有空了聚一聚。】
静默,蔓延屋顶。
随即,白云收了长枪,王亓嘴一咧知道这是翻篇的意思,二鬼视线重新聚焦院中战况。
齐斌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苏观玉的竹枝悬顶,大祸临头。
【怎么说!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
【呃,那个…要不……】
齐斌小脑瓜子灵机一动,【我这几天给阿玉你做你最爱吃的芙蓉鬼锦鸡?】
苏观玉刹时气笑了,手一扬,厨房的一把菜刀便落入手中。
【我那酒你就打算用几个菜来打发?我看今天不如吃芙蓉鬼人肉,吃了滋补阴气!】
【咦稀~!】
齐斌上半身向后仰,瞳孔不自觉放大,颤颤巍巍道:
【阿玉啊,咱们虽然成了鬼,但还是稍微要有点人性?人肉不好吃,鬼肉更难下咽。】
苏观玉面色古怪,【你怎么知道,你吃过?】
【不不不,怎么可能!】
齐斌秒否,他才不是那么没有底线的鬼,说话间,眼角余光不经意往上一瞟,青灰色的瓦檐上,两道熟悉的身影静立而回视。
可不正是老婆和他心心念念的白云,还有同样时常关照他们的小亓吗?
齐斌:【……】
其余任何时间出现他都会笑脸相迎。
苏观玉见他半天没动静,菜刀寒光伸到老齐眼前一闪一闪,【发什么呆啊?】
齐斌猛地回神,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按住妻子握刀的手,动作麻利地将菜刀往旁边一推!
瞬间切换成端庄稳重的长辈模样,还不忘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咳咳!老婆,多大点事儿,何必动刀动枪的,伤和气。】
苏观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脱口而出:
【你有病啊?】
齐斌不答,嘴角疯狂抽搐,悄悄往屋顶方向使了个眼色。
苏观玉顺着抬眼望去,目光触及屋顶上时……鬼域的天久违地阳光明媚起来,全是苏观玉的灿笑。
竹枝往后一丢,【阿云,小亓!你们总算来了!】
白云自檐上轻跃而下,未带起一点声响,落地时冷淡疏离褪去了大半,温和地对着苏观玉还有齐斌颔首,【嫂嫂,齐兄。】
慢一步落地的王亓在白云身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将大人,你从未如此温柔待我。
苏观玉快步上前站在白云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算舍得回来了,我和老齐天天念叨你,正好,今天老齐亲自下厨,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
齐斌一个偏头,【啊?】
【啊什么啊,你不是说要给我做饭赎罪吗?】
苏观玉一个睨眼,敢说个不字就削了你!
齐斌连忙赔笑,【啊哈哈哈~是是是,今天给阿云做我的拿手好菜,晚上也别走了,哥两个喝一杯。】
……
青石板铺就的小院中央,石桌早已擦得干净,四方石凳亦不染尘,齐斌手脚麻利地端上几盘鬼域特色菜品外加阿玉心心念念的芙蓉鬼锦鸡,再添上一坛买回来的好酒,其余三鬼搭把手将碗筷备齐。
【阿云,快坐,别站着。】苏观玉拉着白云来到主位旁。
白云依言落座。
苏观玉又笑着把王亓按在对面,【小亓也坐,都在自己家,别拘束。】
【好的苏姐!】
王亓亲热地叫着放下筷子,望眼欲穿,就等着开饭了。
齐斌斟上酒,瓷杯相撞发出轻响,【来来来,今日吃好喝好啊!】
话音刚落,苏观玉的筷子已经接连往白云碗中夹了不少菜,俱都是鬼蔬,鬼域耕地独产,阴气充足。
【多吃点,看你身上气息比原来虚浮许多,是不是又忙着追缉厉鬼,连休息都顾不上?】
心疼道:【你呀,你都瘦了!】
王亓一噎,差点被饭呛到,见鬼的鬼累瘦了!
【放心,我无事。】
白云垂眸看着碗中菜肴,心头微暖,【寻常厉鬼伤不到我。】
【话是这么说,可凡事都要小心!】
苏观玉不放心地叮嘱,又转头给王亓也夹了一筷子菜,【小亓也是,巡察部出任务不比执法部轻松安全,可得护好自己,别总冒冒失失的。】
王亓从碗中抬起脑袋,【谢谢苏姐,我晓得的!】
石桌旁笑语轻谈,今日没有任务,只有寻常亲友相聚的闲适,白云安静听着,偶尔浅酌一口酒,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漾起几分柔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鬼域的天常年不变,黑夜常伴,子时,是众鬼最舒适的时段。
王亓还需去巡察部述职便先行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齐斌,苏观玉还有白云。
苏观玉收拾碗筷的动作慢了几分,踌躇间眼底的笑意淡去,斟酌着对白云道:
【阿云啊,有件事……我和老齐,还是想再问问你。】
白云帮忙收拾的动作微顿,【是想问你们女儿的事情吧。】
齐斌也放下扫帚,轻叹,【我们知道,阴阳两隔,寻人本就不易,可到底是心头肉掌中宝,这么多年……你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当年二人死去后,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阳间尚且年幼的女儿。
入鬼域之时便托付白云,若有机会,帮他们寻寻女儿的踪迹,哪怕只是知晓她平安长大也好。
白云也答应了,可这一寻,便是六年。
原本的屋子人去楼空。
阳间留存信息记录模糊不清,却无人在意。
更奇怪的一点,他以气息为引搜遍人间地界,都未曾寻到半点夫妻俩女儿的踪迹。
回神,夫妻二人期盼又忐忑的注视下,缓缓扬起唇,脑中浮现少女的身影,【我有一些眉目了,只是还不能确定。】
苏观玉愣了愣,似乎不敢置信,【有、有眉目了?】
【真的?】
齐斌拍了拍妻子的手,看向白云,眼底满是欣喜感激,【没关系没关系,有眉目就行,我们等得起!】
苏观玉反应过来,【对对对,真是麻烦阿云你了!】
白云浅笑着摇头,【不辛苦,按照你们给的画像,我近日遇到了一个七八分相像的女孩,应当是长开了,等我确定了再回复你们。】
【诶,那感情好!】
苏观玉喜笑颜开地与齐斌对视一眼,心里的大石落了一半。
【我们不急,只要知道她安好,我们就放心了。】
见夫妻俩脸上的开怀,白云也为他们高兴,可想到齐巧巧,思及见到她时心头升起的异样,总觉得很空,仿佛她不该是那样的。
那应该是怎样的?他想不出来。
倏然,感知到屏障被触动,白云猛然回神,脸色微变,当即告别夫妻二人,马不停蹄地飞出鬼域。
她出事了!
……
天黑了,容易招鬼。
齐巧巧躺在床上,长发散落枕间,呼吸轻浅均匀。
忽地,窗外掠过一道扭曲的黑红之气,悄无声息穿透玻璃,落在卧室地板上。
地上多出一滴血。
房间温度骤降,空气流转间压抑得心脏发紧。
靠近了床头。
从下往上,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青白面容,脸上的血迹稀稀拉拉,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凶煞气息。
一看就是个初生的厉鬼,业务不熟练,遮丑都不会。
床上的女孩睡得正甜。
不经意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对他来说,是最致命的诱惑。
愈近,愈浓,越是引其痴狂。
少年的眼睛骤然放出亮光,森白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
开心地笑着低下头,凑近了齐巧巧的脖颈。
獠牙即将抵达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