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也要在鬼域作威作福》幽灵翎翎

2、同居进行时（下） 你听得

　　夜深人静，吱吱蝉鸣。
　　熟悉的卧室，熟悉的人和鬼，一个躺，一个坐。

　　白云侧坐在床边，垂眸看了看少女恬静的睡颜，搭在膝盖上的手数次轻轻抬起，又落下，反复数次，如同生锈了的机械臂。
　　半晌，不再犹犹豫豫，手上附着鬼力向其额间探去。

　　“唔……”
　　床上的人身子在被窝里轻轻蠕动，眉头微蹙，似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手触电般缩回，在身侧忙碌又不知在忙什么，搭建了数层的沙堡，啪嗒，碎成齑粉，簌簌流走。

　　【算了。】
　　还是用老办法吧。
　　回身坐到地上，背身盘膝，闭目调息，正对的窗，莹白雾色的帘子垂落蒙不住月光。

　　柔光透过薄纱，涟漪晕染，散落床沿，吻在少女的脸颊，眼睫微颤，睁眼的刹那还带着一丝茫然。

　　意识回笼，齐巧巧眯了眯眼。
　　男鬼不在卧室，又出去了吧。

　　“咚咚。”

　　“嗯？大早上的谁啊？”
　　走出卧室的齐巧巧挠了挠头，拖鞋稀拉拉走到门边，踮起脚从猫眼往外瞧。
　　一秒，两秒，三秒……

　　开了门。

　　蹲身拿起地上放着的外卖袋查看，是她常吃的包子。
　　四处张望，只能看见对门和电梯按键上跳动的红色数字，空无一人，齐巧巧后背发凉，按下真实想法，试探着喊了两声：
　　“谁的早餐外卖放我门口，送错了？”
　　等了两秒，明白不会有人回应，转身带着早餐拉上了门。

　　男鬼站在身后。

　　餐桌前，齐巧巧在男鬼眼中心大地将早餐据为己有，她知道这是给他的，不要白不要，可脑中不由思考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以及，买早餐付钱了吗？

　　白云皱了皱眉，思绪飘向方才只是放张字条和红色钱币就呼里喊去的早餐店师傅……，收回视线，坐到旁边的座位上。

　　空气中只剩下咀嚼声。
　　半刻，齐巧巧吃饱喝足，放下木筷，起身准备去扔垃圾。

　　“嗒。”

　　窗边突然传来细微地响动，齐巧巧忍不住偏头去瞧。
　　树影珊珊，小雀喳喳，是鸟？

　　回过头来再瞧桌上，一干二净。
　　很好，是鬼。

　　“哎——”
　　齐巧巧瘫靠上椅背，唉声叹气。
　　就算是个普通人，看不见鬼，也处处能感觉闹鬼了，此男鬼跟他玩计谋。

　　倒完垃圾回来的白云听到后，视线定定落在女孩身上，摆弄了几下衣领上的扣子，嘴角轻勾。
　　愿者上钩。
　　……

　　三水超市
　　齐巧巧推出一辆购物车，点开备忘录，还没扫几眼，身边的白云自觉地扫了几眼，消失在眼前。
　　独留齐巧巧站在原地，生无可恋地垂头，低声呢喃：
　　“不是吧，又来？”

　　推车一路前进，里面的物品肉眼可见增多。
　　来自男鬼的体贴。

　　【还需要什么？】

　　齐巧巧一一清点，确认无误道：
　　“……都齐了，好快。”
　　刚说完，赶紧闭上了嘴，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白云猛然看向齐巧巧，直勾勾的，【你听得见我说话。】

　　齐巧巧不语，再度无视男鬼，快步推着一购物车的东西去到自助结账机器前结账，拎着袋子与其擦肩而过。
　　白云回眸望着女孩走远的背影，面上浮现不解之色，他几乎可以确定，她方才穿过的瞬间，很慌，心跳很快。

　　一路回到家，齐巧巧反手关上门，还未进入的白云鼻子陷进门墙，谢天谢地，男鬼的翘鼻没有被撞歪的风险。
　　毫无阻碍地穿门而入，视线跟随少女换鞋，走向客厅，将零食放进零食柜里，然后——
　　骤然看向窗外！
　　鬼气附着双眼，透过重重阻隔，看到了对面楼公寓，位置在……视线上移。

　　八楼！

　　招手，长枪握于掌中，刚迈出两步，白云突地顿住，转向沙发。

　　感受到冷气的齐巧巧咽了咽口水，抱着枕头的手渐渐握紧。
　　好端端的，拿枪做什么？
　　总不会凶性大发要灭了她吧？

　　眼睛落在了长枪上，神情微动，上下扫视。
　　这杆枪……

　　两眼发直之际，白云抬起一指，一道鬼术直射而出，黑芒刺过来，齐巧巧蓦然僵直，眼皮瞬间闭紧！
　　下一秒，周身浮现一层屏障，融入身体，消失不见。

　　白云缓缓放下手，深深地看了齐巧巧一眼，翩身，夺窗而出。
　　这道屏障除了保护，还有追踪的效用，天涯海角，只要他想，皆可找到她。

　　待到空无一鬼，齐巧巧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四下张望。
　　整个客厅空无一鬼。
　　“走啦？”

　　鸦雀无声。

　　齐巧巧背一坨，支着胳膊敲了敲额头，“完了，这男鬼怎么这么难搞啊！”
　　恨恨地锤抱枕出气，随即爬起来拉上窗帘，伸展了一下脖子，大步走到镜子前，仔细检查自己脸上，身上。
　　刚刚射过来的黑芒是什么？

　　最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总结出一点：
　　“摊上鬼果然没好事。”

　　【摊上我算你倒霉，消失吧你。】
　　清爽的青年音沾染正主语气里的嚣张意味后透出一股混混痞气，在黑气四散，尸体横躺地板的阴森背景中如同热血少年漫画中的狠角儿。

　　【嗯？】
　　正主听到外边动静倏地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向。

　　窗外倏地一暗，一道鬼影破空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在空荡荡的客厅。
　　白云扫了扫四周，没有动静，警惕地将鬼力散出，一张无形的网铺开，每一寸空气都纳入感知。
　　走廊拐角的木门后逸出细若游丝的鬼气波动，瞬息掠至门前，脚一迈，穿门而入。

　　屋内暗影浮动。
　　长枪携带破风之声，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等等！自己人自己人！枪下留鬼啊白将大人——！】

　　白云有惊无险地旋身收枪，冷冷地盯着抱头蹲缩成一团的鬼，无语中脑门青筋直冒，【王亓！起来。】

　　王亓讪讪站起身，不敢耽搁半秒。
　　梦回十年前他还是小小鬼士的时候，面对赫赫威名的鬼将白云，腿弯得不要太果断。
　　现今，他自认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他了，坚强地没有屈膝。

　　腿在抖。

　　白云抬眼一扫，屋内只剩一具冰冷尸体，半缕残魂都没有，眼神更加不善了，【我记得上次也是你。】
　　这次连亡魂也没了，那又乱放什么求援讯号？

　　后话未言明，对这位鬼将略有了解的王亓亦步亦趋来到白云身侧，双手捏住耳朵，乖巧辩解：
　　【那个……这次也是事急突然，本来是有的，此亡魂不讲武德，刚显化出来就故作无辜蒙骗于我，还想趁机吞噬，幸好我机灵留了一手！】

　　说到后面，王亓那叫一个气啊！
　　【谁成想那亡魂见打不过我，最后也要化厉鬼，我王亓岂会同意？当即用出独门秘法，只手在还没化厉鬼之前就解决了一切问题！】

　　【魂飞魄散~】
　　结尾，骄傲地挺了挺胸，摆出一个英武的姿态。

　　寒芒一闪 ，枪尖再一次抵在王亓脸前，白云危险地点了点枪杆，锋锐的金属冷光刺得王亓眼疼，丝毫不为所动：
　　【既然解决了，那你释放求援讯号的意思是……消遣执法者？】

　　笑容一僵，王亓敢打包票，自己但凡说出半个对字，下一秒就得被丢进鬼牢小黑屋反省。
　　【这不是应激嘛……条件反射！万一没打过，好歹有条活路不是……】
　　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几乎消音。

　　白云挑眉，【这么怕？】

　　王亓低声反驳，【这是惜命。】
　　小声嘀咕了一嘴：
　　【不过最近的亡魂确实有点多了，厉鬼也多，工作量都加了不少，我可不得谨慎一点。】

　　第二次体会到无语凝噎的滋味了。
　　好巧，第一次也是王亓。
　　鉴于这种情况确实没有违背鬼律任何一条，白云也无可指摘，干脆将长枪收回，转身就走。

　　【诶诶诶！别走啊白将大人，有事儿，有正经事儿！】
　　王亓猛地想起一件事，忙不迭拦住白云的脚步。

　　白云驻足，【什么？】

　　【是您拜托我照顾的那对夫妻他们有事……】
　　王亓话还没说完，白云已然揪住他后领，鬼气弥漫间，卷着他窜了出去。
　　【走！】
　　【啊？不是，去哪儿啊？】

　　【回鬼域。】
　　……

　　除中心外，鬼域东南西北四城，各有一城主，由四位鬼王担任。
　　鬼王田栎，是为东城城主，兼执法部副部长。

　　空中疾蹿而过森森鬼影，扑扇着翅膀的鸟儿被冻得抖了个激灵！
　　“叽叽！叽！”

　　田栎扛着大锤一路向南，刚解决完一只棘手的罪鬼逃犯，他急需回家休息。
　　想到这，忍不住啧了一声，暗自嘀咕：
　　【早知道不该给白云那小子准假的，休假一个月，我一天都没得休！】

　　越想越不对，心念一动，准备给白云的假期减半。
　　【能者多劳，上司都在干活，下属也要努力才行~】

　　面上显露一抹坏笑，见前方浓雾弥漫，阴气逐渐加重，连忙端正表情，一头扎进迷雾中。
　　一路来到通道口，展露令牌，畅通无阻进入鬼域。
　　前后脚，白云拽着王亓也进了通道。
　　极速赶往东城。

　　东城有个平昌街，那里有条梨花巷，其中还有座小院子。
　　正上演着一场究极大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