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虐文：十年月光》日日思君SJ

4、是他？ 收拾完厨房

　　收拾完厨房又到公共卫生间洗完全家的衣服回到屋里挂起晾好，苏朗才冲了个澡回到屋子，一边揉着下午被磕得生疼的后背一边走进楼梯底下的小隔间。

　　小媛已经将作业写好放在了小板凳上，自己乖乖躺在小床上睡去。楼梯狭窄，楼梯下的隔间空间更是有限。自从来到这里，苏朗就和妹妹一起生活在这三四平米的小隔间里。小时候他搂着怀里的小丫头睡在不到一米宽的小床上，后来妹妹慢慢长大，苏朗就把床让给她睡，自己在地上打地铺。

　　他认真检查完小媛的作业，将作业本收回她的小书包里，然后从自己泛着白的帆布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小本子和铅笔，坐在铺了一层塑料布的地铺上，抱过身前的小板凳当桌子，认真画起来。

　　小隔间里的台灯光亮落在笔尖上，在纸上留下长长的一道影子，铅笔轻划过纸的声音唰唰作响，半晌，下午那少年的模样便栩栩如生地跃于纸上。

　　苏朗最后一笔重重地戳在了那人眼下，将那颗痣点了出来，愤愤不平道，“小子，我记住你了。”说着他把36.4元唰唰写在了空白处，又唰唰写下了日期2002年5月20日。

　　笔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家里的大门被踹开。苏朗腾一下起身将台灯熄灭，然后抱住床上的小孩捂住了她的耳朵。

　　跌跌撞撞的脚步一步一步重重地如同砸在木质楼梯上，被黑暗笼罩的小空间让木头的咯吱声也放大，苏朗仰着头听着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心中默数着步数。

　　倒数停止，屋子刚恢复安静几秒钟，就只听楼上传来一顿噼里啪啦地破碎的声音。苏朗被这声响惊得整个身子颤抖了一下，随后女人的叫骂与哀嚎声透过木板缝隙穿进了他的耳朵，“你个挨千刀的，你赌输了找我们娘俩撒气干吗！你去找楼下那两个丧门星啊！”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又顺着原路返回，苏朗屏住呼吸，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神经已经条件反射般地紧绷起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哥哥～”怀里传来糯糯的喊声。

　　“嘘～”苏朗轻嘘一声，然后放开捂着妹妹耳朵的手，拿出一个微弱光亮的小手电筒放到她的怀里柔声嘱咐道，“你把被子蒙好，听见声音也不要出来，乖～”

　　“哥哥！”小媛温热的小手惊慌地抓住苏朗冰凉的手指，不放他离开。

　　苏朗笑着拍了拍妹妹的小脸，“哥哥去去就回来，放心吧。”说罢苏朗帮她把小被子盖好，就弯着腰推门而出。

　　落在楼梯的脚步声消失，借着窗户外透过玻璃的光线，苏朗看见已经站在身前不远处摇摇晃晃的高大人影，劣质白酒的味道伴随着浓郁的烟草味扑鼻而来。

　　“小兔崽子！”男人几步向前，伸手猛地揪住了苏朗的脖领子，将他拉向自己，嘴里喷吐着粗浊的酒气，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少年。

　　“爸～”苏朗艰难地开口，他双手死死地扒着男人揪住自己的手，试图缓解自己窒息的痛苦，“爸......您喝多了......我......我给您去烧点水......”说完苏朗便挣扎着向厨房那边，想要脱离男人的桎梏。

　　“喝多？老子没喝多！小兔崽子你敢跑？！”男人暴躁地低吼着，然后像丢垃圾似的狠狠将人甩出去，谁知由于用力过猛他自己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妈的，反了天了！还敢推我！”男人怒火中烧，抬腿朝着苏朗就是一脚。

　　苏朗刚要开口，就被迎面飞来的脚踢到肩膀，脑袋撞到墙上嗡的一下，瞬间变得昏昏沉沉，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他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将晚上吃的馒头吐得稀里哗啦。

　　“呸！”男人嫌弃地往后躲闪几步，厌恶地擦拭了一下手，“真他妈脏，扫把星，晦气！”他骂骂咧咧地转身向着楼梯底下隔间走去。

　　“爸！”苏朗看着男人越走越远的背影急切地大喊了一声，强撑着昏沉沉的脑袋爬起身子，踉跄着跑到楼梯下拦住了男人，连连道歉求饶，“爸，我错了，我不该推您的，对不起。”

　　酒精在男人体内肆意地蔓延，他皱着眉头，满身的戾气，看着眼前挡住他去路的苏朗，他眯了眯猩红色的眼眸，晃着身子将腰间的细皮带抽了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抽向他......

　　苏朗是在八岁那年第一次知道，人原来是可以疼晕过去的，也是这根细皮带，被眼前这个男人高举过头顶。带着模糊的影子抽到自己背上，他甚至来不及叫一声，意识便彻底消散，直接倒在了满是狼藉的地上。

　　长大了真好，苏朗常常这样想，至少这么多年自己再没有被鞭打着疼晕过去。

　　整个身子护住隔间下的小门，苏朗捂着嘴巴承受着身后那人疯狂发泄的抽打，他咬牙□□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等到那人终于累极，瘫坐在一旁喘气的时候，苏朗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按照以往的经验，发泄完的人此刻也该是筋疲力尽，要休息了。果不其然，黑暗中那摇晃的身子慢慢顺着破旧的楼梯走了上去，听到楼上关门的声音的一刹那，苏朗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松开，苏朗整个人瞬间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喘息着缓了片刻也顾不得身后的伤，揉了揉脸颊起身推开了小门。

　　弯腰进去的一瞬间，后背撕裂般的疼还是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手电筒微弱的光亮在小小的空间里，照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哥哥，疼吗？”小媛眼泪汪汪地看着苏朗。

　　苏朗扯出一丝苍白的笑容，摸了摸小媛的小脑袋，安抚她：“不疼，哥哥多厉害啊。”

　　“哥哥......”小媛看着苏朗的表情，又看到他脖颈侧面还渗着血的伤痕，小脸上的泪珠滚滚而下，“我害怕......”

　　“没事儿......”苏朗撑着小床蹲下身子，将小媛搂入怀里，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小媛的额头，柔声哄着她，“别怕，有哥哥在呢。”

　　过了许久，小媛的哭泣声逐渐变小了，苏朗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替她掖了掖被角。

　　刚要转身离开，脚边碰到刚刚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厚本子，苏朗扶着墙慢慢将它捡起，翻开密密麻麻的一页页带着数字的记录，找到新的那一页，将收入36.4元的那一条用笔划掉，笔尖重重地划过纸张，发出刺啦的响声。

　　苏朗轻叹一声，带着小媛搬出去的愿望又远了一步。

　　摸着黑从小隔间出来，苏朗赶忙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借着窗外的光亮仔细检查了一下，幸好除了血迹之外衣服没有被弄烂。苏朗松了一口气，换了一件衣服后就拿着扫帚拖布清理掉地上自己吐脏的地方，然后又悄悄推门去公共卫生间把这件带血的衣服搓洗干净。

　　将拧干的衣服放进盆里往回走，夜风吹拂着苏朗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他一低头看见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子被一道冷清的银色光照亮。

　　苏朗端着盆仰望着夜空中那半轮残月，眨着湿漉漉的眼眸喃喃道：“妈妈～”

　　一阵风过，空荡荡的夜空没有回应。

　　//

　　许是交了保护费的原因，最近几日苏朗确实没有再见到那几人，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偷偷藏在家里的零钱越来越多，为了避免被家里人发现，苏朗今天将全部零钱偷偷都塞到书包里，走了快两个小时的路跑到离家很远的地方找到一家小超市将零钱换成了整钱，又在街边蛋糕店里买了一块小兔子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书包里，把钱藏好后匆匆赶路回去。

　　今天的月光格外明亮，即使是没有路灯的小路都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为了节约时间，苏朗直接转身拐进了一片荒芜的废墟小路，这里就算是白天都少有人经过，周围的树木枝桠轻轻摆动着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会传来一两声夜猫子的哀嚎，苏朗望了望天上那轮明月，这大半夜的，幸亏有它作伴。

　　突然，一道黑色身影从树后面晃着身子窜了出来，“咚——”一下直直摔倒在他身前，一把带着血的刀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血腥味在四周弥漫，苏朗吓得瞪大了眼睛，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转身逃跑时，却被那人抓住了裤脚。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站住......咳咳......”

　　苏朗瞬间蹬着腿甩开身后抓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撒腿狂奔，慌乱的心跳和慌乱的脚步掺杂在一起，身后奄奄一息的喘息声随着他渐渐跑远越来越小。苏朗扶着膝盖喘着粗气，他望了望周围除了树影便荒无一人的荒野，就这么见死不救，自己怕是一辈子都会良心难安吧？

　　蹲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将趴在地上的人翻过来，一张熟悉的脸在月光照射下映入眼帘，苏朗的瞳孔骤然放大。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