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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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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宴没有接茯苓递过来的水。
他看着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她貌似还没及笄。
她说什么?是她把自己从山上扛下来的?
见她捡那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茯苓把他没接的水放回到桌上,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碗里的水,也没解释:
“不道谢也没事儿。听你说感觉很好,现在能下床走动吗?”
郗宴回神,看茯苓不像是逗自己,于是抱拳道谢:
“恕在下刚才无礼,实在是姑娘看上去不像能扛动我的样子,因而有些惊讶。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他虽是对女人略有抵触,但若此女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礼数需得周全。
只是这女子救他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莫不是见他穿着猜测他家世不,想借救命之恩让他以身相许?
他在京时可是听暗卫汇报过不少这样的暗报,威远侯的三公子不就是外出游玩时失忆被农家女所救,才娶了三少夫人嘛?
郗宴内心揣测着茯苓的想法,面上却丝毫不显。
茯苓看着这个满脸感激的男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不会是想赖在这不走了吧?
郗宴动了动手脚,感受到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
不过腿倒是没断,郗宴估算了一下:
“大概再休息一天就可以下床行走了。”
这姑娘如此关心他的身体,看样子他猜对了。
再休息一天可以下床走路?那便是快好了。
茯苓想着赶紧开口让他尽快离去:
“那正好,我家里这屋太小,药也不全,等你能走动还是回自家修养来的方便。”
郗宴听见这话一愣,这姑娘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还没听过这样直白的赶人方式,郗宴想确定一下他是不是听错了:
“姑娘的意思是……”
茯苓道:“公子应该也看到了,我家这屋实在是住不下,
你现在睡的这床还是我的,我都在屋里打了好几天地铺了。”
郗宴心想这姑娘真不按常理出牌,救了人又急着赶人走的他还是头回见:
“这……是在下打扰了。等伤好转能走动后在下就离开。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要如何报答?”
茯苓摆摆手:
“不用报答,我救你也是为了积德,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说到这,茯苓想起了什么:
“你若真想报答,就赶紧好起来回家去。”
郗宴失笑:“好。”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不带功利的搭救。
说完了话,双方都沉默了片刻,茯苓开口道:
“我还有些草药没晒,就先出去晒药了,公子好好休息。”
郗宴看着茯苓远去。
待茯苓出去后关上门,郗宴开始思考收回大权后六部的任命。
他正想着,窗外的鸽子飞了回来。
拿出信鸽腿上信筒里的信,上面写着摄政王已回到皇城,目前已发现部分与其勾结的暗党。
不够,数量远远不够,
看来还是自己消失的时间太短,许多人还在观望,没有浮出水面。
郗宴要的是对自己绝对忠诚的朝廷,得逼那些左右摇摆的明确态度才行。
他回信让军队继续蛰伏,按原计划行事。
心想,看来得想办法在这姑娘家中多住段时间了,也不知道那姑娘得知到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中午时,茯苓端来两碗粥和一瓶药。
这几天她都是把饭喂给这男人,再给他换药。
人一醒倒是方便了不少,吃饭换药让他自己来就行了。
茯苓把粥递给坐在床上的男人后,坐在桌子旁搅着滚烫的粥发呆,突然听见男人开口道:
“姑娘,我醒来许久,因暂时还无法下地,只与你一人道了谢,实在失礼,待能出屋定要与你家中其他人依次道谢。”
茯苓一听他要和母亲道谢,连忙道:
“可别,家中只有我和母亲二人,我的母亲患病在床不宜吹风,你的事还是不要惊扰她为好。”
郗宴一听这姑娘的母亲患病,立即顺杆子往上爬:
“在下正好是郎中,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诊过不少病人,待身子好些,我可以为家母诊治一番聊表谢意,姑娘意下如何?”
茯苓怀疑的打量了他一下:
“你是郎中?看着倒不像。”
郗宴笑笑:“姑娘觉得我像做什么的?”
茯苓道:“我看你像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哥。”
郗宴略挑眉:
“我便当姑娘是夸我了。
在下喜爱华服,赚的诊费大都花在这上面。
能被姑娘错认成富家公子,是在下的荣幸。”
茯苓略沉思片刻就答应郗宴为母亲诊治的事。
她们镇上只有一位大夫,之前请来给母亲看病,只说需静养,又开了不少药让按时抓来吃。
眼见着这病久不好转,这几天母亲的病情又有加重的趋势。
茯苓早想给母亲换一位大夫诊治,只是苦于没有时间去寻,
现下送上门来一个现成的,她不应该错过。
她捡到这人时就发现他衣着价值不菲,既然说用诊费所买,那他诊费应该不低。
诊费不低的郎中,医术应当是好的吧?
至少比镇上的朱大夫要好吧?
见茯苓答应,郗宴笑意更深,既然这姑娘同意让他看病,那他到时候借机留下也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看病,他虽不是大夫,但自小在深宫长大,若不熟悉药理也活不到现在。
更何况他自己本就深中剧毒,因此更是对医学多加关注。
俗话说久病成医,他也不算骗人。
既要在这多住些时日,郗宴便要和这姑娘多熟悉熟悉,于是他再次开口:
“在下苏宴,还不知姑娘名讳?”
苏是他母后的姓氏,虽然现在母后不在了,他在外还是习惯用这个姓氏。
粥已经晾得差不多了,茯苓边喝粥边回道:“我叫茯苓。”
郗宴倒是不急着喝粥,他捧着碗再度开口:
“茯苓?这名字倒是新颖,与山里的茯苓药材同字?”
茯苓粥已经快喝完了:“嗯,对。”
母亲生下她时正逢山里茯苓长成的季节,因此为她取了这个名字。
她觉得这郎中好啰嗦,怎么还不赶紧喝粥。
但她现在不敢怼他了。
之前对着苏宴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是因为她对自己救下这人别无他求,只想让他赶快离开,现在倒是不能如此了。
茯苓不想多和郗宴聊天,
她在画本上了解到,那些长的好看的男人,嘴巴最会骗人,
画本的女主角们一般都会上当,然后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得多多提防才行。
因此,她对郗宴道:
“苏宴公子刚醒没多久,赶快把这粥喝了补补身子。”
嘴巴用来喝粥就顾不得说话了吧?
郗宴噗嗤一声乐了,他自是听出出这茯苓姑娘话中的意思了,这是嫌他吵了。
郗宴三口两口把粥喝完后,茯苓就快速拿着两只空碗出去了。
临走前给了他一面镜子让他照着镜子涂抹伤口。
看着茯苓躲瘟神一样的态度,郗宴忍不住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滚下山的时候,难不成把脸摔毁容了?
看着镜中如先前一样的俊脸,郗宴有些纳闷,
他这张脸在京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主动对一姑娘示好反倒把人吓跑了。
琢磨片刻,郗宴得出结论:
定是这与寻常人做法大不相同的茯苓姑娘眼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