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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茯苓在平川伯府已经待了好几天了。

      前几天老夫人派来一个嬷嬷说要教茯苓规矩,并定下了茯苓入族谱的日子。

      眼瞅着马上就到举办认亲仪式的日子,可柳氏那边却迟迟不见动静。

      茯苓等了这些日子,规矩也学的心不在焉。

      中午刚吃过饭,就见春花跑来对茯苓说:

      “主子,奴听说了一个消息,”

      茯苓抬头望向春花:“什么消息?”

      春花边观察着茯苓脸色边开口:“您要找的人没了。”

      茯苓一愣后,猛的看向春花:“怎么没的?”

      春花道:“奴听说,前几天京城里的李老爷被一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治死了,

      他的家眷不依不饶,把那江湖郎中一通乱棍,当时就没了气。

      见李府打死了人,围观的百姓有人报了官。

      人抬到府衙,县太爷听说实情后,当即判李府无罪,

      后派人去寻那郎中亲眷,得知他家中妻妾数人见他治死人被当街打死,怕遭李府报复,早已卷款跑了。

      没有亲眷收尸,衙役们只好把他抬了出去,扔乱葬岗了。

      眼下估摸着早被豺狼啃了个干净。”

      茯苓没有立刻相信春花的话,她眼神转冷望着她: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消息可靠吗?”

      春花道:“错不了,府衙登了那人的籍贯和姓名,

      画像也与小姐要找之人一般无二,都对得上的。

      主子您看,这是奴刚从府衙揭下的告示。”

      说着,春花便拿出一张官府发布的告示。

      接了告示看过后,茯苓只觉浑身没了力气。

      她不相信朝夕相伴三月有余之人会这般行事,

      她的郎君,明明心怀坦荡,清正自持,怎会是春花口中贪财好色招摇撞骗的心术不正之徒?

      她抓住春花的手,急切的对春花道:

      “苏宴定是被冤枉的,李府在哪?春花,我们这就出府,我要去李府问个清楚。

      春花跪倒在地,劝阻道:

      “主子,来龙去脉官府已经查清,确是苏宴的过错。

      认亲仪式在即,请您先以正事为主。李府就在那,左右是跑不了的。”

      泪水在眼眶内打转,茯苓深吸几口气,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看向春花:“听管事的说你和秋月武功不错。

      若是你们还认我这个主子,现在就收拾东西和我出府。”

      春花不敢置信的抬头,在看到茯苓眼中的决心时只好应是。

      见春花答应,茯苓又道:

      “把我之前交你保管的银子也带上。叫上秋月,一刻钟后我们就出发。”

      待春花下去准备,茯苓再度看向桌上的告示,告示上那人眉眼依如记忆中那般,

      她忍不住抚上去,低声唤他:“苏宴……”

      出府后,春花正要吩咐车夫往李府去,就见茯苓掀开帘道:“去乱葬岗。”

      春花和秋月皆是一愣,她们谁都没想到茯苓这次出府的目的地竟是乱葬岗。

      春花从刚才的谈话中已经知晓茯苓的态度坚决,因而在秋月欲开口前对她摇头制止,之后垂眸对茯苓道:“是。”

      乱葬岗地处荒郊,马车行至半路就被一片树林拦住去路。

      感受到马车停下,茯苓立即问:“出什么事了?”

      车夫从驭座下来,面露难色的回禀:

      “四小姐,去乱葬岗的必经之处是一片树林,但我们的马车太宽,怕是无法继续向前走了。”

      秋月在旁边劝道:“主子,没路了,要不咱们就回去吧。

      茯苓当机立断:“下车,既然马车过不去,我们就走着去。”

      见春花和秋月犹豫,茯苓直接从马车上下来,不管身后三人,径直往树林里走去。

      见状,春花只来得及嘱咐车夫一声让他在此等候,就急匆匆的和秋月一起跟了上去。

      追上茯苓,春花和秋月一前一后的走在茯苓身旁。

      春花边开路边警醒的看着周围,以防意外发生。

      秋月则握紧手中的剑,略迟于茯苓半步行走。

      她对茯苓道:“主子,乱葬岗常有豺狼出没,若您真的要去,请让我们贴身保护您。”

      茯苓沉默着没有回应。

      不是她不想回,而是她现在脑子乱成一团,只想快点到达乱葬岗,实在没精力说多余的话。

      终于抵达乱葬岗时,日头已经向西偏了一半。

      遍地都是被随处丢弃的尸骨。

      新鲜些的还能看出些许轮廓,堆在下面的却早就被啃食得只剩白骨。

      茯苓在这满地尸骨中翻找多时,终是没有寻到苏宴的踪迹。

      她怔楞片刻,只得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想,苏宴也许已经被狼吃掉了。

      她从怀中掏出苏宴送给她的定亲玉佩,在这乱葬岗中低语:

      渺渺兮游魂,

      飘飘兮离根。

      风凄凄兮夜昏,

      月惨惨兮空门。

      归来兮毋奔,

      室家兮温存。

      诵完后,茯苓紧紧握着那枚玉佩,站起身往乱葬岗外走去。

      身侧两人亲眼见到茯苓在乱葬岗翻找尸身的模样,此刻沉默非常,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紧跟着茯苓原路返回,护卫茯苓周全。

      坐上马车后,茯苓掀开围帘眺望沿途风景。

      途经一处僻静之地,茯苓让车夫停车。

      她带着玉佩走下车,又拿了马车上的铁锹与木牌,选定此处一株大槐树下,为苏宴立了衣冠冢。

      在苏宴坟头祭拜过后,茯苓抚摸木牌与苏宴告别后,才转身离去。

      天色已黑,春花过来提醒茯苓起身回府时,看见木牌上赫然立着几个大字:

      亡夫苏宴之墓。

      回城时堪堪赶上宵禁,马车快速的进城后,身后传来城门紧闭的声音。

      到了伯府门前,只见侍云嬷嬷在此等候。

      侍云声称已在此等候多时,说老夫人让四小姐一回来就去见她。

      未曾想茯苓刚下马车,便晕了过去。春花及时揽住茯苓,带她回到房中安置。

      片刻后,府中新来的郎中疾步上前把脉,

      得出茯苓因忧思过度,情绪起伏太大,又吹风受了凉,多种原因才导致的发热。

      侍云嬷嬷在一旁,等郎中为茯苓把完脉下去抓药后,才开口问正在用湿帕子给茯苓擦汗的春花:

      “你们今天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四小姐还成了这副样子。”

      春花边洗帕子边露出自责神色:“四小姐临近认亲自是倍加激动,只是念及亡母未能看见,便时常感伤。

      奴婢见小姐茶饭不思,便提议出去走走散心,没成想却致使小姐吹风受了寒。都是奴婢的错。”

      侍云嬷嬷一听茯苓是因着思念亡母才导致的高热不退,

      又想到老夫人前不久刚拟定好准备等认亲当日上书的奏章,

      一时心绪复杂,只草草嘱咐春花和刚煎药送来的秋月好生照料四小姐,就匆匆离去。

      茯苓在床上恍惚被服侍着喝了药,便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想起了和苏宴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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