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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林锦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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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侧身躺在床上,一只手向上握住床杆,铁质的床杆冰凉刺骨,在闷热潮湿的夜晚有一种清爽的感觉。
他努力忽略身后刘西瓜的呼吸声。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他躺在床上,彻底睡不着,心中懊恼自己为何会答应刘西瓜这样离谱的邀请。
他这辈子没和男人同床过,除了阿生,但阿生是小孩,不算数。
背对着刘西瓜的那部分皮肤明显感觉到对方炎热的体温,这让他的背也出了点汗。
于是他动了动身体,翻了个身。
刘西瓜也是背对着他,很好,起码避免了尴尬,但对方感受到他翻身的动作,没过多久也翻身过来,两个人从背对背姿势变成了脸对脸。
林锦轻轻嗓子,尽管身体还是侧着,但脑袋已经摆正,他的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
“对了,你那会儿手里拿的是链子吗?”他想起这茬事情。
“是。”刘西瓜轻声回答,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林锦的侧脸看,他的手指动了动,克制住自己想要描绘他脸颊曲线的欲望。
这样就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就够了。
“看起来年头够久啊,”林锦现在想起那项链的模样,感觉有点眼熟,像是上世纪的东西:“这链子对你有特殊意义吧。”
刘西瓜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在他眼睛下方投下一排整齐的阴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送我的礼物。”
“难怪你这样宝贝它,”林锦故意打了个哈欠:“这雨声竟然都听习惯了,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刘西瓜说。
林锦闭上眼睛,尝试着再次入睡,不过还是失败了,这样煎熬了一会儿,他垂头丧气的坐起身,一脸颓废:“都说老年人觉少,我算是体会到了。”
又装作很自然的样子下床穿拖鞋:“西瓜,我还是把躺椅拖进来,在椅子上熬一夜吧,这样你也能睡的舒服点。”
地面上已经汪起一层水,脚刚挨着鞋就感觉又湿又冷。
刘西瓜坐起身,长臂一伸,圈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往自己身边拉:“小锦,别折腾了,躺椅在楼顶那边,我的伞漏洞,你一出去就淋湿,我可不想照顾生病的你。”
“我身体哪有那么脆弱!”林锦猝不及防被他带到怀里,一惊,忙挣扎,但力气不敌对方,完全被对方重新按倒在床上,他来不及穿上的拖鞋被他这样一踢,不知道滑到房间哪个角落去。
刘西瓜低低笑,声音就在他头顶:“毕竟六十岁的人了,不是么?”
林锦语塞,倚老卖老的结果就是坑了自己,他无奈认栽,推了推对方:“放开我。”
刘西瓜岿然不动,像座山一样,紧紧搂着林锦:“你别乱动,再动咱俩就都得掉下去。”
林锦动的更厉害了,这像什么话!他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太荒唐!
然而很快他就后悔自己的行为,因为刘西瓜一个翻身竟然压在他身上,呃,倒也没完全压住,起码他还知道自己块头大。
“这是做什么!”刘西瓜又惊又惧,不敢再刺激他,生怕他做出出格举动,想到吴柔开的玩笑话,他瞬间头皮发麻。
“西瓜,”他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长辈样子:“我知道你这个年纪难免有些激动,叔叔理解,毕竟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冷静的想一想,冲动是魔鬼……”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刘西瓜凑上来的唇堵住,对方的唇碰上他的唇,没有再进一步,就这样轻轻碾压,轻轻触碰。
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冲出来,一直在耳边噼里啪啦如鞭炮声的雨声也仿佛消失掉。
林锦瞪大双眼,猛然间爆发出一股力气,直接把身上的人掀翻到地上。
对方在地上滚了一圈,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湿透,他愤怒的看着对方,咬牙切齿的说:“刘西瓜!”
刘西瓜坐在水里,眉眼弯弯的看着一脸怒气的林锦:“小锦。”
“别这么叫我!”林锦厌恶的看他一眼:“我感激你收留我,没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但我们之间的交情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冷漠的起身,因为找不到拖鞋,连鞋子也不要,从一旁的行李中拿出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冷着脸打开铁皮屋。
刘西瓜追上去,撑开有破洞的伞,遮在林锦头顶:“你去哪里?”
林锦没说话,赤脚抱着衣服往楼梯方向走。
哪怕睡楼道也比留在刘西瓜的屋子里强。
“我错了,小锦,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允许就亲你,”刘西瓜全身都已经湿透,大雨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他抹了一把脸的水,哀求道:“你不愿意的话,我保证再也不碰你。”
林锦因他这句话停下脚步,恶狠狠的看着他,然后抬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天边传来滚滚雷声,一声比一声激烈,感觉下一秒就要在他们头顶炸开。
他的眼睛在冒火,怒气比雷还大:“我尊重你的性取向,请你也自重!”
阿生一向赞自己的舅舅性格温和,有时候嘴巴虽然毒辣,但风趣幽默,让人不觉得冒犯,他鲜少见林锦发火的样子。
他只知道自己的舅舅年轻时候生活贫困,但很快就发达起来,凭借手中一杆笔,写出无数精彩剧本,所以在他的记忆里,舅舅是那种很优雅、很体面的老头。
林锦自认为不是脾气火爆的人,但刘西瓜挑战他的底线,他不得不发火。
刘西瓜忍不住哆嗦一下,因为这句话,他举伞的手无力的垂下,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拼尽全力让自己不发抖。
林锦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打开门,从楼梯处下去了。
他也没去别的地方,把衣服铺在楼梯拐角处,整个人蜷缩起来,躺上去,然而一闭眼就是刘西瓜那张脸,似乎嘴唇也烫起来,他狠狠地用手搓了搓嘴皮,感觉像是吃了一只苍蝇那样恶心。
他怎么敢!
楼道的地面当然不如柔软的床铺舒服,林锦被一团怒气冲击的睡不着觉,气鼓鼓的在地上翻来覆去,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处境悲凉,若不是无缘无故的穿越,他何至于此?老了老了竟然晚节不保,被一个小辈以下犯上,简直丢脸死了。
他非古板迂腐的人,也乐意见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刘西瓜怎么能这样对他?他竟然敢擅自亲他,他怎么能这样不尊重自己?亏他还觉得这小子是好人,他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敢这样亲他!
等等!林锦气的头昏脑胀的从地上坐起来,他刚刚在生气什么?他应该生气的是刘西瓜亲了他,不是吗?为什么此时躺在这里,比起刘西瓜亲了他这件事情,他更恼火对方不提前告知他一声?显得很不尊重他。
怎么会这样啊!林锦惊惧的摸着自己的唇,感觉这一块皮肤都不属于自己了,他怎么会因为这个事情生气?难道刘西瓜尊重他,在吻他之前告诉他一声,他就不生气了?
不能在这里待了,明日解封后随便找个地方藏着,他要去找姐姐,他要让姐姐安慰他,给他主持公道。
林锦重新躺在地上,心中想着姐姐,想着阿生,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锦醒来,发现自己浑身酸痛,一摸额头,烫的吓人,昨天穿着一身湿衣服睡觉,因为太生气竟然没感觉到不舒服,今日身体马上体贴的回报他。
林锦无奈的爬起来,想了想,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吴柔房门前。
吴柔还在睡梦中,恍惚听见有人在敲门,她打开门,看见一脸憔悴的林锦,吓一大跳:“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忙搀扶他进屋,屋内还残留着睡了一夜的气味,吴柔打开窗户透气,昨夜的雨已经停了,清新的树木和泥土的味道顺着窗户进来,把屋内浑浊的气味替换掉。
林锦软绵绵的靠在椅子上,把吴柔递给他的装热水杯子紧紧握住,这点暖意能让他好受一点。
吴柔从柜子里找出来温度计,塞在林锦的腋窝里,然后披上外套,坐在林锦旁边,关切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西瓜呢?你怎么烧这么严重?”
林锦鼻头一酸,忽然间觉得很委屈,他看着吴柔,就像看到了姐姐,姐姐只比他大五岁,小时候他发高烧,姐姐一脸关切的陪在他身边,摸摸他额头,给他讲故事,还喂他喝小米粥。
姐姐对他说:“我们小锦可厉害了,喝完粥,吃完药,就能把病魔打败!”
“我想我姐姐,”在吴柔面前,林锦终于忘记自己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在这里,他是一个需要依赖姐姐的弟弟:“我太想我姐姐了。”
吴柔用手抹去他的眼泪,捧起他的脸,认真的说:“小锦乖,想姐姐了就去看看姐姐,姐姐肯定也想你。”
林锦摇摇头,哭的更厉害,人在生病的时候异常脆弱无助。
他很嫉妒另一个“林锦”,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姐姐面前,心安理得的享受姐姐的照顾,他完全不知道此刻姐姐的身体里已经埋下病魔的种子,他不知道命运给姐姐开启了生命倒数的日子。
那时候的他,天真的让人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