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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撤退 幸福降临 ...


  •   上次敌袭是误伤,这次可就是实打实的警告了。

      刘晓晓气急了,问:“他们凭什么敢这样!”

      院长说:“军方下达了通知,让我们立刻搬走。”

      院长是一位德国人,在国际上的地位举重若轻。

      “我现在询问各位的意见,搬还是不搬。”

      院长举起双手,“各位投票表决。”

      “同意搬走的请举手。”

      他扫向众人,气氛安静的十分诡异,没有人举手。

      “好,不同意搬走的人请举手。”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包括院长。

      所有人出发之前都经过了严格的考核和训练,也做好了迎接困难的准备。

      他们不求回报,不畏牺牲,只是想在苦难深重的地区伸出援手。

      这是一种纯粹的理念。

      没有足够的信仰,他们不会来这里。

      院长笑了笑,“我代表医院,代表MSF,代表人道主义,对你们表示最崇高的敬意,我这就去回复当局,向他们表达我们誓死不退的决心。”

      伤患们只能看到他们在里面商量,却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以为他们要走了,纷纷露出失落的神情。

      院长带队出来后,昂扬说道:“大家尽可以放心,我们不会放弃你们。军方以为靠武器和威胁就可以使我们离开,实则虚之。我们拥有世上最坚定的理想信念和最伟大的仁爱之心。区区威胁撼动不了我们任何。”

      伤患们流着眼泪用力鼓掌。

      院长回头说:“孩子们,去做自己的事吧。”

      战况在短短数天便到了白热化阶段。

      军方继续对医院施压,断电停水成了常态。外界的物资也运不进来,药品食物短缺,众人束手无策。

      他们撑到了十二月底,元旦前夕。

      似乎知道要走了,所有人围在一起,静静地等待命运的宣判。

      院长站起来,面向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为院长,我对不起大家,身为无国界医生的一员,我对不起受难者。从十一月中旬开始,军方便不断地给我们施压。我们抵抗了一个半月,这在我的行医生涯中,几乎是个奇迹。”

      “如今,我们连一个砂带都拿不出来了,因此只能撤退。”

      桑榆感到莫大的悲伤。

      其他人也都落了泪,尤其是和她一批来的人。

      “下面我宣布撤退流程。”

      “有能力自行撤退的人可以自行撤退,部分人要去往亚丁或哈杰地区,那里的MSF组织会接待你们。”

      “至于伤患,条件有限,我们只能带走重伤患者。”他沉痛说。

      “桑榆,你去哪里?”刘晓晓问。

      桑榆清醒说:“我合约结束了,打算回国。”

      刘晓晓点头,“我也打算回去。”

      宋大喜夫妇说:“我们去英国,生下孩子再回来。”

      他们看向彼此,眼里流露出不舍。

      “到明年春天,这个项目就该结束了,你们想回来都不行了。”刘晓晓说。

      “那就去别的地方,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我们的影子。”宋大喜说。

      离别总是悲伤的,桑榆心里有一些难受。

      这几个月间,她们相互扶持,互相帮助,又一同经历磨难,情谊深重。

      “回国以后,保持联系。”桑榆说。

      刘晓晓笑着点头,“一定。”

      受军方驱逐,维和部队也要撤离。

      他们刚好是一趟航班,从亚丁出发,先到迪拜,再到B市。

      他们在B市机场分别。

      “再见,大家。”桑榆含泪挥手。

      刘晓晓抱住她,“我会想你的,桑榆。”

      “晓晓姑娘,我很高兴认识你,还有宋队和诸位。”她说。

      桑榆低头看向伤势严重不得不截肢的士兵,蹲下来说道:“如果身体不适,可以随时来找我。”

      她给他们留了电话。

      “好的桑医生,你真是个好人。”他们淳朴笑笑。

      回到祖国,所有人肃杀的气质瞬间消失了,看起来就是憨厚的半大少年。

      “再见了。”她轻轻说,然后转身离去。

      宋筱峰看着她的背影,淡淡收回视线。

      几个士兵欲言又止,暗道可惜。

      他们看出来了,队长对桑医生有医生,可是桑医生已经有婚约在身。

      太可惜了。

      桑榆走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回来的时候也没告诉任何人。

      她打车去了他们的家,哪怕很多年不来,锁上依然有她的指纹。

      匆匆放下东西,来不及洗漱,直奔卧室拉上窗帘,钻进被窝里睡觉。

      云也下班回来,刚打开门就看到散落的外套和行李,心跳暂停一瞬。

      他镇定自若地走向卧室,眼睛一动不动,生怕看错了。

      轻轻地打开门,他看见床上鼓起个包,走近以后,桑榆恬静的脸就在眼前。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云也征征看着她,泪水不自觉地流出来。

      这些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做梦都是她在那里出事回不来了。

      幸好,她平安回来了。

      云也又悄悄关上门,出去给众人报平安,并说:“她现在很累,过几天再回家。”

      张晚秋喜极而泣,“好好,让她好好休息,我们不急。”

      复伊彤吵着要过来,云也说:“让她休息几天吧,伊彤。”

      她安静下来了,“好,过几天我再去找她。”

      挂电话以后,复伊彤哭出来了。

      复宛白问她怎么了,复伊彤说桑榆回来了。

      复行皓一顿,暗暗松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有胆,敢一声不吭的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快把我吓死了。回来就好,大家都放心。”

      桑榆醒的时候,看见云也支着头在看她,眉眼极其温柔。

      许久未见,他似乎比以前更有魅力了,不再是少年,多了许多成熟的韵味。

      “云也,我们明天去领证吧。”她轻轻说。

      “明天民政局不上班。”

      她哦一声,又说:“好吧,等民政局上班后我们去领证吧,然后办婚礼。办完婚礼,我去找个医院……”

      后续的话被吻封住了。

      这次的吻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亲吻点到即止,是温和的安静的,如同静谧的阳光撒在人身上。

      而这次的吻是汹涌的,承载了他们这么多日夜不得相见的思念,以及他单方面的恐惧害怕。

      他害怕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他也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因此,他深吻着她,不肯停息。

      桑榆配合他,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感受。

      直到一滴泪落在她的脸颊上。

      桑榆睁开眼睛想要推开他,云也不肯松手,一边掉泪一边吻得更加汹涌。

      手机响了也不管,现在没有什么人比她还重要。

      吻到桑榆没力气了,他才肯停手,重重地咬一下唇,再看着她恶狠狠说:“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把我当什么了。”

      他这样子可谈不上凶,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的桑榆一阵心疼又一阵愧疚。

      她说:“我以后一定不这样了。”

      “你每次都骗我。”

      “那就罚我再也离开不你,好吗。“

      她这幅样子可和在外面的桑医生状态完全不一样,眉眼弯弯,眼角带笑,温柔到极致了。

      云也再一次轻轻咬她,“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爱你。”

      桑榆拥住他,说:“我弄丢了订婚戒指,明天我们再去补办一个好不好。”

      他更气了,“晚上你睡次卧。“

      她笑,灵动说:“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分房睡不利于夫妻关系。”

      云也起来,黑脸说:“你就睡次卧。”

      随后,他们出去吃饭。

      桑榆好久没吃到正常饭了,因此吃了好多,吃到肚皮承受不住才停下。

      云也十分心疼,“每次刚给你补点肉,没两三天就嚯嚯干净了。”

      “这得养到什么时候。”

      “以后还去吗?”

      “近两年不去了,以后再说。”她说。

      “吃饱了吗?没吃饱再加。”

      她忙说:“够了够了。”

      回去的路上,桑榆牵着他的手,笑的像个小孩子,“回到祖国可真好。”

      云也睫毛翕动,想到当初她一声不吭跑到也门,心还是会痛。

      风湿病患者在下雨前,腿会痛。

      而她去也门这件事,是云也这辈子的阴雨病。

      “以后别去了好不好。”他低头问。

      桑榆停住脚步,摇了摇头,“我没办法答应你,云也,在也门的几个月,我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也见到了许多坚持的人。”

      “我最早想要成为医生,是因为何秋玲,她死于脑梗,我便想成为这方面专家,攻克难关。可在法国实习的那段时间,我见到了小A,她在为祖国哭泣。我想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她说的很认真,以至于云也看不进别的东西,只看得见她,听得见她讲话。

      桑榆垫脚,摸了摸他的头,笑脸说:“别担心,近几年我都不会再去。就算去也最多去半年,不会很久。”

      云也拥着她的腰身,低头埋在她颈窝中,“我实在害怕。”

      以前,她为了防止别人担心她,干脆就不建立起联系。

      而现在,她听着云也说害怕,不胆怯了,勇敢地直面别人的牵挂,正视并珍重这份感情。

      “医院挺安全的,他们也只是毁了医院周边,不敢对我们出手。而且你去过那里,知道那儿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

      桑榆摸着他的耳朵,笑说:“再者,我最近三年都不打算去,要害怕也得等到三年以后再怕。”

      云也点了点头,挽着她的手臂,一路散步回家。

      云也洗漱完去了主卧,掀开被子,发现她躺在里面。

      他连被子带人抱去了次卧,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主卧,锁门上床。

      桑榆在外面敲门,“我不是故意弄丢戒指的。”

      “你就让我进去吧。”

      云也说什么都不肯,活脱脱像生气的动画小人。

      桑榆敲门无果,只能灰溜溜去次卧睡了。

      第二天起来,云也已经弄好早餐了。

      他故意问:“昨天睡得怎么样?”

      桑榆:“……”

      这人还是这么幼稚。

      “好啦,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弄丢东西了好不好。”

      他别开头,“我才不管你,爱丢不丢。”

      “你不管干嘛不让我睡主卧。”

      云也耳朵绯红。

      她像发现好玩的点,坐在他身边,用手指勾着他的下巴,淡定道:“你脸红什么?”

      云也嘴硬有一套,“我才没有脸红。”

      “嗯,你没有脸红。”她忍笑问:“那我晚上睡哪儿?”

      “随便。”他匆匆躲开。

      “那我继续睡次卧吧,次卧挺好的。”

      云也瞪着她,立刻去把次卧的被子拿到了主卧,并且把次卧的床单都掀了。

      桑榆捧腹大笑,眼睛透着狡黠。

      “好啦好啦,我睡主卧。”

      云也又回来,慢条斯理用餐,“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后面几天,她回孟家住了一段时间,又和复伊彤待了几天。

      复伊彤带她逛遍了商场,保养的项目从头做到尾,折腾个半死。

      不过确实比以前精致多了。

      在2020年1月7号的时候,她和云也领证了。

      婚礼定在了3月1号,良道吉日。

      那天是个好日子,来往宾客众多,除了孟家与云家的亲,还有桑榆五湖四海的朋友。

      大家齐聚在一起,见证他们长跑多年的爱情修成正果。

      沈燕语说:“小妹十分好运,没有经历分手或被分手。”

      “他们俩心有灵犀,换个人早就分八百回了。”谢云说。

      刘晓晓那桌刚好在他们旁边。

      宋筱峰看着美轮美奂的桑榆,突然回想起了那天她莞尔一笑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

      这时候,沈燕语盯着他问:“帅哥今年多大了?”

      “三十一岁。”

      她遗憾地啊了一声,“没意思。”

      桑榆下来看见沈燕语蔫蔫的,问她怎么了。

      方明月说,“在场没有弟弟,她不开心了。”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只喜欢弟弟。

      桑榆笑:“赶明儿给你介绍几个。”

      她眼睛亮了,看向他们,送上礼钱,“恭祝二位新婚快乐,祝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林焕起立,旁边是她五岁的孩子,笑说:“新婚快乐,我开车来的不方便饮酒,就以水代酒了。”

      再下来是霍弥尔,她有些酸楚,“看到你结婚,搞得我也想找个伴了。”

      她抱了抱桑榆,“新婚快乐,一定要幸福。”

      她们都是她的好朋友,出手阔绰,那红包包的厚厚的。

      桑榆感受到了她们的心意,笑着说:“谢谢,我一定会幸福。”

      抛手捧花环节,她留给了复伊彤。

      “我和伊彤很早就认识了,已经有十四年了吧。我是怎样走过来的,她都知道。在我每个犹豫时刻,她都会鼓励我让我做出正确的选择。如今她婚期也将至,所以我选择让幸福传递。”

      那一天,复伊彤和任风连都快哭成狗了。

      办完婚礼,她的医院申请也通过了。

      桑榆顺利的成为了一名急诊科医生,一切再重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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