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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好感 时得望月, ...


  •   某日,复伊彤突然告诉她,她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桑榆惊讶问:“谁啊?”

      “一个学长,叫做程念,文科专业,对我很绅士。”

      “宝宝,我跟你说,找对象就得找温柔绅士的,冰山脸和暴躁男都谈不得。”

      “还有弟弟,弟弟最烦人了。”

      她开的公放,沈燕语听到了,说:“弟弟别有一番风味,年下香啊。”

      桑榆解释,“我三姐喜欢弟弟。”

      复伊彤立马改口,“弟弟太好了,年轻有活力。”

      桑榆咳嗽一声,拉回正题,“怎么回事?”

      大概就是艺术女和文科男邂逅了几次,她有些春心萌动。

      “你要追他吗?”

      复伊彤立刻冷静下来了,“不要,体面更重要。”接着她说,“我觉得他也对我有意思,如果他不主动,那我们就没戏。”

      沈燕语说:“文科男腼腆,很难主动。除非是真闷骚。”

      复伊彤大激动,“闷骚男,我喜欢。”
      桑榆劝她,“冷静彤彤,别幻想。”

      “不,我就要幻想。太理智谈不了恋爱。”她说。

      桑榆室友都熄灯了,见状她也挂了电话睡觉,睡前定了七点的闹钟。

      天边泛着鱼肚白时,桑榆忽然惊醒,身上冒着冷汗。

      她做噩梦了,还是两个。

      一个是云也说她太理智了,要跟她分手,还有一个比较诡异,泛着蓝色冷光的人体结构成精了,拉着她跳起了爱的华尔兹。

      她给室友讲第二个梦境的时候,她们说,“李杜梦笔生花,桑榆梦人体结构跳舞,大吉之兆,你绝对挂不了。”

      她坐在车后面包裹的严严实实,说出的字句被寒风吹的鸡零狗碎,“可能是知道要复习了,心理焦虑。”

      “你可不能焦虑啊,如果连你都焦虑,那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谢云说。
      “好吧,那我不焦虑了。”她乖巧说。

      到达图书馆,她们找到指定的五个空位,不禁惊呆了,不约而同想道:云也可真厉害。

      这五个位置上没有贴纸也没有占座,来往的人都对它视而不见。

      桑榆刚找位置坐下,云也就到了,对她指了指手表,“我没有迟到。”

      她拍拍椅子,露出红润的笑意,“知道你没有迟到,快点坐下复习吧。”

      他们并排坐,仿佛回到了高中似的。她写题,他看书,互不打扰,十分和谐。

      医学要背很多东西。桑榆写完题拿着书去走廊,挑了个没人的角落背书,记那些拗口的名词。

      起初她蹲着背书,缩成一团,刚好被凸出的建筑挡住。

      一会儿来了两名女生。其中一个女生兴致勃勃说,“跟你说,我后面坐了个帅哥。”

      “帅哥?咱学校还能有帅哥?”另一个女生十分好奇。

      “真的,我指给你看。“
      “嚯,还真是。”

      “他好像跟对象一起来的,他对象不是特别好看,胜在气质好,十分文静。可惜她现在不在,我下午再指给你看。”

      桑榆蹲久了,于是站起来边走边背,没有注意那两名女生的动静。

      最初说话的女生看到她,不禁吓了一大跳,反应半晌说:“抱歉。“

      桑榆放下书,疑惑看着她,“?”

      “我们不该在背后议论你们,你们很般配,真的。”她一直在努力解释这件事情。

      桑榆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们刚才在说她和云也。

      她笑笑,“你们可能误会了。他是我朋友,不是对象。我单身。”

      她说完,空气静默一瞬。

      她们脸上写着尴尬两个字,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缩着身体进去的时候,又碰到了出来的云也。

      他的脸色阴沉地吓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们一个劲儿地道歉,随后脚底一抹油跑了。

      大概这辈子的尴尬都在今天用完了吧。

      桑榆看到他出来,浅笑说:“云也,背书好累。”

      云也一手插裤兜,另一只手接水,声音听不出情绪,“累了就歇会儿。”

      她点头,“我知道,一会儿再进去写会儿题。”

      云也举起水杯,微仰头喝水,狭长的眼睛注视着因为背书而焦虑的人影,心底有些烦躁。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名有分。

      水喝了一口又一口,像喝不够似的。一杯饮完他又接了一杯水。这杯水是给她接的。

      桑榆回到座位时,看到桌子上满瓶的水,说了声谢然后看书做题。

      云也盯着她的水杯,思绪飘回了高中。

      刚开始,她拒绝让他接水,清清冷冷地拿着水杯走到水房,一路上低着头,谁也不搭理。

      大家的校服明明都是一样的,可他总觉得,桑榆的校服比其他人的暗一个色调,在人群中特别明显,就像孤独的影子具象化了。

      他有些反感她的孤独,更希望她沉浸在书海里,仿佛她本来就该这样。于是他开始帮她打水,慢慢发展成了一种习惯。

      而现在,他讨厌她沉浸在书海中的样子。那让他感觉,孤独的人变成了他。

      桑榆追逐未来本没有错,如果她的未来里没有他呢。

      他大概率会疯。

      后面几天,云也没有去图书馆。

      车祸的事情查明白了,他在查别的事情,黄家人为什么要害桑榆,林家又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桑榆电话问他,他只说有事,以后不去图书馆了。

      “那几个位置你们放心坐,不去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桑榆隐隐觉得不对,可眼前的专业更为人头疼,“我知道了,你还好吧?”

      “嗯,一切都好,过几天去找你。”

      三天过去,桑榆到图书馆,身边的人不是他,有些失落。

      五天过去,那人还不是他。

      十天、二十天,直到考试前,他都没有来。

      没来就没来吧,在哪儿都是学习,她这么宽慰自己。

      全部考完,桑榆给他发消息,“考完了吗?”

      对方回复,“嗯,回家了。”

      桑榆蓦地空了一瞬,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受,就像本来攥在手里的气球忽然腾空一样。

      她茫然地看向手心,那里什么都没有。

      确切说,那里本来就是空的。

      天空飘起了雪花,冬天才有了实感。

      她裹紧围巾,计划先回宿舍。

      回到宿舍,室友们在讨论寒假怎么过。

      “回家躺一个月。”谢云说。
      “我出去玩,顺带找找艳遇。”沈燕语游戏人间。
      方明月无奈说:“回家照顾神兽,哪都去不了。”

      “桑榆呢?出去玩?”
      “是要出去玩,其他时间我找找论文,研究研究病例。”

      她们齐齐竖大拇指,“不愧是三好学生。”
      她头一年评了三好,做法也对得起这个头衔。

      “我先走了,明年见。”桑榆有些想出租屋,于是提早离开。

      打开小屋门的那一瞬间,哪哪儿都舒坦了,云也和学校慢慢远去,引不起她的涟漪。

      假期第一天,她坐在飘窗上喝茶看书,收到了复伊彤的消息。

      “我可能是世上最倒霉之人。”
      “为什么这么说?”

      复伊彤哭,“我跟我妈来泡温泉。我还没下水,发现例假来了。”

      这确实倒霉,桑榆安慰道:“我也来了,今天刚来,而且肚子还有些痛。”

      复伊彤同时间发,“愿我们都不会腹痛。”
      她笑了笑,“愿望失败。”

      发完消息,桑榆爬起来觅食,刚好打开冰箱就沉默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忘了自己许久没来这里了。冰箱空空荡荡也是应该应分的。
      外面大雪纷飞,而屋里什么都没有。

      在饿死和冻死之间,她被迫痛死。她装了个热水袋,把热水袋贴在肚皮上,接着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

      这时门口传来“叮铃”一声。

      “谁呀?”她坐起来,警惕地看着门口。

      “是我。”

      桑榆松口气,穿上鞋去开门,看到云也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云也轻点下巴,提了提饭盒,“复大小姐的指令。”

      他看着幽黑的空间,戏谑问道:“你准备cos吸血鬼呢?”

      桑榆弯着腰,“不是,我准备睡觉。”

      “吃了饭再睡。”

      “等会儿吧,饿过劲儿了,没有食欲。”她说。

      桑榆躺在沙发上,头扭到另一边。

      云也轻轻问:“肚子疼?”

      她点头,“不是特别疼,想睡觉。”

      “你睡吧,睡醒了再吃。”

      说着话,他把手搓热,隔着盖子覆在小腹上,力度均匀地打着圈。

      确实缓解不少,她安安静静地享受着,闭眼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时他在厨房忙碌。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确实没有下厨房的经验。

      桑榆站在厨房门口,看到里面一片狼藉,认命道:“还是我来吧。”

      云也有些尴尬地给她让出了空间。

      他带的菜没什么汁水,都能放,下锅热一下就行了。

      就着热腾腾的白米饭开饭。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外面雪还没停。他打了通电话,告诉父母自己在朋友家里留宿。

      桑榆备有洗漱用品,不用出去现买。

      不过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云也不客气地躺在了里侧,桑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自然地躺在外侧。

      “还痛吗?”他温柔问问。

      黑夜扩大了人的声音和气息,桑榆睫毛颤动,攥紧被子,“不痛了。”

      “那就睡吧。”

      桑榆生理期易犯困,一会儿就睡着了。

      云也听到平稳的呼吸,面朝她,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端详她的样子。

      他缺失的一年里,桑榆把自己养的面容红润,再也不是高中时苦哈哈的样子了。

      她年少时说考上大学,一定好好对自己。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云也既开心又生气,气她是个胆小鬼,不面对自己的内心。

      她看似十分清醒,其实是个老顽固。

      平常只要他不去找她,她就不会主动找他,实在是可恶。

      “没良心。”他低低说。
      没良心也不准确,他换了个词,“小夫子。”

      循规蹈矩,墨守成规,不懂变通,小夫子最恰当不过。

      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他和着衣,听着擂鼓的心跳,慢慢靠近她,嘴唇轻轻触碰柔软的脸颊。

      那一刻,仿佛冬雪沁香,乍暖还春,湖面引涟漪。

      姑娘,我以虔诚的心爱你,敬你,却不知道你是否爱我。

      如果不爱我,为何在病床前诉尽衷肠。

      如果爱我,为何对此只字不提。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自会静静守候你,等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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