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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表态 我想离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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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常宁的学习状态越来越好,写起题目来得心应手,问题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桑榆十分欣慰,“进步没什么问题,进步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常宁脸微红,笑起来有个酒窝,朝气蓬勃,“我会加油的。”
她点点头,“最后几天了,有问题正常问。”
期末考试进入倒计时十天,桑榆进行最后的冲刺,每天奋笔疾书,保持高强度的学习状态,丝毫没有松懈。
反观云也,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紧迫感。他总是心情好的时候写几道题,心情不好看都不看,活脱脱像个闲散王爷。
某日,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发问:“快考试了,你还不学吗?”
云也随意翻两下书,姿态散漫道:“该写的题都写了,没什么可学的了。”
桑榆当即仿佛被箭矢刺中,并在冷风中煎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试卷,又看看他的,正确率差不多,苍凉感在心里咕噜咕噜冒泡,像煮开的水一样。
相同的题目,在只学过一遍的前提下,云也能答对百分之八十,桑榆仅答对百分之六十。
要想达到相同的准确率,她得比他多付出一倍甚至两倍的努力,没关系啊,她最擅长重复了。
可这种对比依然伤到了她,桑榆心里有些不平衡。
语文课太闷了,齐湘莲看着众人,说:“个个怎么都无精打采的,我的课就这么没意思?”
“既然你们不愿听,那就说吧,找个同学起来回答,赋比兴的作用是什么。”
“有没有主动回答的?”
部分同学暗戳戳看向桑榆,期待她再像救世主一样出现。
桑榆仿佛没看懂他们的信号,偷偷地看向云也。这厮睡得正香,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她有些不爽,默默在心里诅咒,“叫云也叫云也,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齐湘莲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还真点他起来回答问题了。
桑榆这下爽了,用力推醒他,看着他露出的茫然表情,故作淡定说:“老师让你回答问题,赋比兴的作用是什么。”
云也半梦半醒站起来,闹子晕晕地看着黑板,眼睛闪着郁气,装都懒得装地说道:“不知道。”
“很好,站着听吧。”
“梁聪。”
看着他发愣,齐湘莲有些心累,又喊了几个同学,纷纷不知道。
“这才过去多久,你们都不记得啦?语文就这么不受你们重视,复习的时候连看都懒得看吗?”
虽说齐湘莲已经骂过很多次了,但是看着他们死气沉沉的样子,依然忍不住动气,又多说了句。
“学习不是学给老师看的,平常有没有用功,最后都能体现在那张成绩单上,当然也有一定的运气,但都是少数,谁敢把以后的人生堵在运气上。”
“这个问题我不讲,下课自己翻书。”
齐湘莲原本都不想讲了,但是看到常宁求知若渴的眼神,不由得心软,继续讲下去了。
这样的同学是老师们的宽慰。
云也翻着书,疑惑问:“在哪儿讲的赋比兴?”
桑榆咳嗽一声,说道:“那节课你在睡觉,没听也没记笔记。”
云也动作停顿,“有笔记吗?”
好人做不了坏事,一旦做坏事,心思全表露在脸上了。
桑榆低头把笔记给他,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他被罚站真是因为她一样。
最后冲刺阶段,桑榆全身心投入,吃饭时狼吞虎咽,就为了多学几分钟。
任风连看呆了,情不自禁问:“她以前也这样吗?”
云也瞥向那抹即将消失的背影,评价道:“一直都这样,要不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老师都把她当做励志素材,给你们讲。“
任风连想起来桑榆的课本,目露惊惧,“太可怕了,自从老齐把她的课本引入我们班后,其他老师纷纷效仿,不是试卷就是错题本,每页都满满当当。”
复伊彤现在太有发言权了,“桑榆回家也这样,早上七点起来,学到晚上十一点,非常努力,我学都学不来。”
“她聪明还努力,拿什么输。”
云也凉凉道:“在年纪第二面前说年级第一输不了,合适吗?”
任风连幸灾乐祸说:“非常合适,你总算能体会我们的感受了。”
复伊彤疯狂点头,“桑榆来之前,被各科老师当做教学模版的人是你,如今改朝换代,老师们哪儿来得及看你,全盯着我们宝贝疙瘩呢。”
他们俩与有荣焉。
“跟你这种天赋怪相处很难不被碾压,现在总算有人能压住你了,我可太开心了。”
他懒洋洋地扒拉着碗里的饭,慢嚼细咽后才说道:“别高兴的太早,身边又不止我一个天赋怪。”
复伊彤茫然,“除了你还有谁?”
他理所当然说:“桑榆啊,勤能补拙的典范。”
“这是努力吧,跟天赋有什么关系?“
云也伸手食指晃了晃,反问道:“你能做到每天保持高强度学习吗?就像你说的,七点起床十一点睡觉,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没有半点娱乐活动,谁能做到这样。”
“努力也是有门槛的,渴求知识,机械训练,最重要的是克制自我。诚然,桑榆话不多,有时候有些无聊,且跟不上我们的话题,你们有想过为什么吗?”
复伊彤和任风连对视一眼,顿时细思极恐。
任风连一拍脑袋,露出聪明的眼神,“对啊,你这么一说,她的天赋就是努力,反人类的努力。
任风连瞬间对她肃然起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简直就是魔鬼!”
云也否定说:“不,这是她的魅力。”
喜恶同因,坚持的人往往都是犟种,桑榆更是个中翘楚。
下午即将放学时,桑榆解题时遇到了困难,灵感一闪一闪,始终抓不住核心思路。
正值常宁过来,她说:“等我解完这个。”
”好。”
桑榆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五点二十,本来出去的云也又突然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任风连被留堂了,我回来写会儿作业。”
桑榆点头,继续低头验算。
这道题有点偏,她没有见过,一时解不出来很正常。她准备放下笔,即将开口喊常宁,这时忽然瞥见云也的试卷上,粗略写了几个步骤,鲜艳的红勾夺目。
“ch”音戛然而止,桑榆呼吸声变得粗重又混乱,她慢慢伸回手,神情内敛,眼瞳中仿佛有阴冷的火焰。
她紧捏着笔杆,指节泛白,紧绷着再度审视题目计算。
额头闷出了细小汗珠,她一心扑在题目上,没心思擦额头,任凭它们流淌,凝结在鼻尖。
二十分钟过去,她只解出了一半,另一半死活想不出来。
桑榆再次瞥向云也,后者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桑榆唇线紧绷,眼中流露出几分不服气,垂下头继续想思路。
云也有些莫名,扯扯嘴角,继续干自己的事了。
过会儿,云也找不到橡皮,想借用她的,扭头看见她仍然在写那道题目,算算时间,快半个小时了。
于是他迟疑说:“这个题……”
“你别吭,我能解出来!”她重重说。
云也掠过她的面庞,淡声说:“半小时了,会写早就写出来了。”
她蓦然撩起眼皮,动作停顿,心脏仿佛被重重一击,扭头不耐地看着他,刺刺说:“你烦不烦,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
话音刚落,气氛一下变冷了,静的仿佛人都不存在了。
云也凝眸,寒声道:“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他拎着包大步离开,出门时撞到了人,匆匆说了句抱歉。
常宁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转身试探对桑榆说:“要不,今天休息一天?”
桑榆揉揉眉心,强撑着说:“不用,我现在给你讲,换换思路。”
“哦好,这里,我不太懂这句的语法。”
“我看看。”
桑榆拿着英语试卷,用铅笔标注出成分,“这样能明白吗?”
常宁点头,“能。”
严格格刚从外面回来,没顾得上看路,被云也实打实撞了一下,现在头还是晕的。
云也那么急匆匆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她瞟向桑榆,发现了她时不时张扬,一副有事的样子。
常宁忽然靠近她,两人的举动有些亲密。
严格格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般,倒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同桌问道。
她神秘笑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常宁离开后,桑榆依然在解那道题,灵感早就不翼而飞了,只不过是她在苦苦挣扎罢了。
桑榆叹了口气,询着飞鸟看去,天际广阔无垠,碧波万顷。
思绪随之开阔不少,她逐渐陷入沉思,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的状态和异样,想得十分深远——是仅凭书本上的知识,远远到不了的地方。
将自己放在客体的位置,站在上帝视角,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迁怒云也。
云也什么也没干,十分无辜。
桑榆胸口有些闷,思路清明时,眼前仿佛有一排白鹤飞过。
她想道歉,但又十分踌躇,迟迟没有发送道歉短信。
过去她跟人闹矛盾,就算道歉也不是真心实意,突然要真心实意道歉,心里十分别扭。
复伊彤发消息说他们在小树林,并且云也非常生气,让她道歉的时候诚恳一些。
桑榆脸一热,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慢吞吞朝小树林走去。
刚到那里,她就听见复伊彤和任风连在替她开脱。
“你也知道她最近压力大,多多体谅一下嘛,好不好?”
云也冷酷问:“你跟谁一边?”
复伊彤:“…………”
“哎嗨嗨,跟你跟你。”
“桑榆肯定不是故意的,阿也,你就别气了。”
“我对你的好都喂了狗了?”
“不是不是。”他留着汗说。
他们一左一右,共同摇晃着他的手臂,试图用这种方法感化他。
云也态度依然那么决绝,“原谅她我就是狗。”
任风连忽然放开他,一本正经说:“话不要说这么死哦,万一你等会儿原谅她了怎么办,真的当狗吗?”
云也服了他的脑回路,瞪着他说:“那你就是狗。”
他低头时,桑榆忽然出现在眼前,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十分忐忑不安。
她默默走过去,厚着脸皮说:“对不起,我错了,不该那么说。”
“你可没错,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已。”他别开头,不理睬桑榆。
复伊彤和任风连退后,朝她挤眉弄眼。
桑榆坐在他身侧的板凳上,语气焦急,“那不是真心话,是气话!”
为了保证内容真实性,她特地把手举高发誓。
云也硬邦邦说:“都一样,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气话做不得数,我那是口不择言,不是真实的话。”
云也突然扭头,眼睛含着怒气,还有一丝委屈,“你高兴的时候说几句好话,不高兴的时候就说我烦,我活该被你当小丑吗?”
桑榆瞪圆了眼睛,拔高声音:“我没有。”
“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存在,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你当小丑。”
“怎么特殊了?特殊到让你厌烦?真是的,但凡你早说,我都不会这么上赶着。”
眼看着怎么解释都不管用,她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挑挑拣拣说些心里话。
“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心里焦急,不小心把坏情绪发泄到你身上了,对不起。”
云也看着她红彤彤的脸,瞬间哑火了,心里翻江倒海的,仍装作出平静的样子问道:“你想离我更近一点?”
桑榆气势弱下来了,唇线绷紧,低声说:“嗯,你们太优秀了,我什么都没有,如果连成绩都不好,更不敢和你们当朋友了。”
云也看着她,眼神极其复杂,穷尽所有脑细胞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原谅她的同时,心底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情感,充斥着心房,让他感到一丝愉悦。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她影响了他,也反被他影响,彼此之间留下了关于对方的烙印,因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见他似乎不那么生气了,桑榆趁热打铁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我发誓,如果我再这样,那就让我考不上大学。”
这对她来说是毒誓,云也立刻皱眉,连呸三声,“怎么什么誓都敢发,不就是发了个脾气,大惊小怪。”
复伊彤连连附和,“有我看着,她不可能再这样了。”
她捏了下任风连,任风连大叫一声,质问道:“复伊彤,你拧我干什么?”
“表态啊你,抓紧表态!”
任风连瞅着桑榆,眼眶红红的,不顾一切把她搂进怀里,说道:“才不是呢,其他人再优秀,都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桑榆摸摸他的头,轻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这一闹,云也的气也消了,复盘说:“那道题我没解出来。”
“不可能啊,你的试卷上写了步骤,而且还是对的。”
云也啧了一声,“让我把话说完,每次都不听我说话,是不是还想吵一架。“
桑榆尴尬,“你说吧。”
“我去问老师了,她给我讲了一遍,然后让我给你讲,谁知道你不听我把话说完,一个劲地自己脑补,还暗自跟我较劲,亏不亏。”
他伸出手,轻轻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桑榆两眼一翻,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这下囧大了。
云也冷哼一声,问道:“明天周末,去图书馆吗?”
她虽然尴尬,但仍然干脆地说去。
“明天图书馆见吧。”
翌日,桑榆出现在图书馆门口,拿着手机看定位,成功找到他的人影。
桑榆放下包,看见位置上有杯豆浆,感觉十分幸福,不过她来之前吃过早饭了。
“我吃过早饭来的,喝不下豆浆了。”
云也侧目,身体靠近这边拿走豆浆,扎入吸管开始吸溜。
“开始吧。”他说。
“哦,好。”桑榆愣了半天才回神。
他靠近那下,她的心脏突然跳的很重。
云也展开一张A4纸,“我整理了一份计划表和相应的资料,这两天严格按照它复习。”
不得不说,有时候最了解自己的人不一定是自己,有可能是敌人兼朋友。
云也在计划表中,着重强调了解题逻辑。她缺少的课程中,老师进行了关于数学解题逻辑的训练,因此后续课程学起来有些费力。
云也重新给她梳理了一遍逻辑,桑榆醍醐灌顶,“现在清晰好多。”
“那写几道题吧,我都列出来了,你先写,我睡会儿。”
他昨天晚上为了整理资料,熬了个大夜,眼底有明显的青色。
桑榆做过同样的事,心知有多耗时耗力,因此十分感谢他的付出。
她看着云也的睡颜,轻声说道:“谢谢。”
中间云也醒了,帮她解决完问题后,也开始学习了,遇到不会的就问桑榆,她总是能答出来。
“嚯,这段时间没白学啊。”他评价道。
桑榆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事。”
外面的天光从晨曦到黄昏,他们学的入神,都忘了吃饭。
“去吃饭吧。”他说。
桑榆神经一凛,“行,我请客吧。”
云也没有阻拦,让她请了。
离开的时候,月上树梢,她挥舞着手臂,浅浅笑道:“明天见。”
云也温声说:“明天见。”
第二天,两人除了必要沟通外,没有交流一句。
桑榆偶尔看向云也,发现他比在学校的时候认真多了,不禁叹为观止,感情人家不是没努力,而是没在学校努力。
完成计划后,桑榆伸个懒腰,一身疲惫感。她看着外面的夜色尚浅,提议道:“时间还早,不如出去走走?”
“行,就去公园转转吧。”
黄昏时分的公园十分静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十分明显。
“学习好累,出来散散步舒服多了。”她疲惫说。
“那以后就多来,别就知道学习,跟个老干部似的。”
桑榆侧目,好奇问:“老干部是什么意思?”
云也闪过惊讶,解释说:“一点活人感都没有,死气沉沉地,非常呆板。”
她忽然转了个圈,又蹦哒两下,“能蹦能跳,我才不呆板。”
云也敞怀笑,眼睛倒映出她秀气的脸,每一幕都活力满满。
沿着公园看到老头老太太下棋,他们停下围观了一会儿。
桑榆没接触过这个,说:“看不懂。”
“这个不难,我改天教你。”
“好。”
黄昏落幕,他们该回家了。
云也盯着她的背影,那天的话又浮现出来,心里有些懊悔。他们只想着和她当朋友,却没有站在她的角度上想想,这么做或那么做合不合适。
他喊了一声,“桑榆。”
她循声望去,忽然眼前一黑,头抵着他柔软的意料,耳边是他的心跳声。
云也喉咙滚动,抱着她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
他干脆又松开她,摘下鸭舌帽盖到她头顶上,将帽檐往下压,遮住她的脸。
桑榆眼前只有一点光,透过光只看的到他的黑色短袖,别的一概看不见。
云也扶着帽檐,眼睛盯着她的下巴,眼神一变,温柔如水,和平常两模两样。
桑榆听不见别的,只能听到他清晰的自白,过了会儿帽子被他取下,一切如常。
那段宛若童话的感觉仿佛不存在一般。
云也神态自然说:“回去吧。”
又或者,那是她的错觉。
桑榆呆呆地点头,登上回家的车,心乱如麻。
街景一幕幕掠过,她无心在意,脑中只有那段回响。
他站在树下,玉兰花开的正好,朵朵洁白,就同他此刻的心意。
他张开嘴巴,举重若轻地告诉她说。
桑榆,你不必用外在的条件当做靠近我的砝码,我选择朋友,无关价值,只论真心。
我希望你可以舒服地享受我对你的好,不要觉得那是负担。
人在接近幸福时才最幸福,对你好是属于我的接近幸福时刻。
风过树梢,桑榆心中的感情冒芽,就着土壤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