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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怪人 利益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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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来往的人都是附近的学生。
桑榆拿着信纸去结账时,遇到个诡异的人,他浑身上下冒着邪气,一张脸漂亮的像鬼一样。
这人就站在她前面,手上拿着几本书,都是些粉红读物。
“差一元钱。”店员说。
张新义点头,随后看向桑榆,问:“同学,能借我一元钱吗?我下午还你。”
桑榆找找,拿出了一元,并说道:“不用还了。”
张新义啧一声,“行吧,世上还是好人多。”
他把借来的一元递给店员,“喏,这下够了吧。”
店员将袋子给他,“慢走。”
桑榆和他擦肩时,似乎听到了霍弥尔的名字,回头看去,那人已经走到外面的榕树处了。
店员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她看着柜台上的物品,拿出五元钱。
她走到一半,下起了小雨,天气顿时变得又闷又潮。
此刻的教室堪比蒸笼。
桑榆刚进去,就体会到了黏腻的触感,胳膊粘着衣服,怎么动都不舒服。
夏天到了,学生都换上了短袖,穿长袖的同学寥寥无几。
“你怎么不穿短袖?”云也问。
桑榆捋起袖子,闷声说道:“不习惯穿短袖。”
他又看到桌子上平整的信封,挑眉问:“给谁写的?”
桑榆稍稍掩饰了下,平淡道:“没有谁。”
云也哦一声,没有追问。
张新义突然探出头来,出现在后门口。
“桑榆。”
桑榆询声望去,怔了一瞬。
是他。
张新义后退半步等她出来。
“你找我有事吗?”桑榆眯着眼睛问道。
他摊开手,一枚银色钢镚静躺在他掌心,经太阳晒滚烫刺眼。
张新义言简意赅道:“还钱。”
说着,他右手翻飞,拇指与食指捏住硬币,其余地方握拳,递到她面前。
桑榆收下,“还有其他事吗?”
他收回手,笑容透着一股邪气,“认识一下吧,我叫张新义。”
“桑榆。”
张新义兴趣颇深地观望她,随后对她的事迹如数家珍,“我知道你,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奇妙的转校生,以及劫匪案当中英勇无畏的英雄。”
桑榆敛着眼皮纹丝不动,脸上没有情绪,对他说的那些无动于衷,“既然没事,我回去了。”
张新义不嫌尴尬,目光灼灼,“我记住你了,以后找你玩。”
她回去时,云也没在座位上。
桌子上的信纸被风吹得有些乱,她折叠整齐,将信纸塞入信封,放进抽屉。做完这些桑榆打起精神,进入学习状态。
另一边,张新义离开后遵照系统的指示,在开水间守株待兔。
诚然,这只兔子就是霍弥尔。
张新义眉压眼,锋利地就像冬天雪地里狂啸不止的风,下庭方正,英气俊逸。
他背抵着墙体,一条腿弯曲垫脚,上半身微微前倾,右手有节奏地数着节拍。
数到最后一个节拍,樱花漫天飞舞,少女崴脚摔倒,一切都来的刚刚好。
几秒后,张新义款款出现,仿佛是诗中的桥段。
“没事吧?”他温声问询,眼睛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怀。
霍弥尔腿脚疼痛,走不了路。
于是他说:“我抱你去医务室吧。”
“麻烦你了。”
两人背影逐渐飘远,云也才从掩体出来,脸色宛若鬼魅,晦涩难辩。
他攻略的对象竟然是霍弥尔,这个信息量有些过载,云也一时无法接受。
系统冤屈道:“还是其他系统的宿主好,听系统话,跟系统走,照这么下去,半年就能完成攻略任务。”
它首次在地球待这么长时间,心底有些不舒服,于是怨气大了点。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云也丝毫不同情它。
系统说道:“以后再也不接温暖值任务了,一点惩罚措施都没有,丝毫没办法开展任务。”
云也评价了句,“不错,通点人性了。”
系统气的下线。
医务室,医生说道:“最近几天别沾水,最好别乱动,不出几天就恢复了。”
霍弥尔紧张问道:“周末能跳舞吗?”
医生动作一顿,脸色不虞:“不想要腿直说。”
看着霍弥尔楚楚可怜的样子,他语气软和不少,苦口婆心劝导,“别仗着年轻嚯嚯身体,稍有不慎可能酿成大错。”
张新义附和道:“养好伤最重要,其他的不急于一时。”
霍弥尔看了他一眼。
张新义回望,神情温柔,仿佛刚从蜜罐出来,腻死人不偿命。
言情读物说了,女孩儿都爱甜宠的男主。
霍弥尔坚持问道:“最快什么时候可以跳舞?”
医生不冷不淡回复:“最快也得七天。”
张新义有些疑惑,她为何这么执着,哪怕崴脚了还想跳舞。
系统说道:“她从小被迫和母亲分开,受霍家人掌控,一年见不了几面,这次错过,就没有下次了。
原来是这样。
医生出去拿药,霍弥尔转向张新义,问:“你叫什么名字?”
“张新义。”
霍弥尔惊奇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他点头:“在你的生日礼上见过,游泳池,有个人劝你去前厅。”
霍弥尔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
“对啊是我,家里比较穷,赚点外快。”他一张嘴,什么话都顺口拈来。
英雄救美的戏码结束,攻略值涨到了6,张新义嘴角上扬,这任务也不难嘛。
想到以后他就是千万富翁,激动的心怎么也藏不住。
“我扶你回去吧。”他体贴说。
霍弥尔将手臂搭在他身上,“麻烦了。”
张新义弓腰,谦和道:“乐意之至。”
这一路上,许多人同她打招呼,随后挤眉弄眼地看向张新义,揶揄之意忍都忍不住。
没办法,谁让他长得这么帅。
霍弥尔大大方方说:“我摔倒了,他扶我去医务室而已。”
“啊是这样啊,抱歉抱歉。”
“没关系。”
与他们分别后,张新义突然说:“尔尔。”
霍弥尔疑惑地看着他,“嗯?”
“我能这么叫你吗?”
霍弥尔眨眨眼,“当然可以,你是第三个这么叫我的人。”
云也从开水间回来,看到桑榆把自己埋在书堆里勤学苦练,不由得感到一丝安心。
同学路过,不小心碰掉了她的书,不痛不痒地道歉,“对不起啊。”
桑榆唇线紧绷,眉头蹙了下,很快又放松了,眸子有些怨怼地看着他说:“下次注意点。”
那人觉察出她的埋怨,愣了下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桑榆捏紧拳头,是不是故意的重要吗,他弄掉了书,说一句不是故意的,有这句话,她连生气都不能,好烦。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提醒你,下次路过的时候看着点。”她平心静气说。
他离开后,桑榆迫不得已整理书籍,有的试卷还被扯烂了。
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她深深地叹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别意气用事,忍住忍住。
刚才的事情就是她没忍住的结果。
云也的书也掉了几本,还掉在夹缝里了,不好捡。
桑榆捞开桌子,准备弯腰的时候听到云也说,“我来捡吧。”
他的声音温凉,倒是驱散了些闷热。
“那你捡吧。”她说。
书被捡上来,云也拍拍尘土,把书递给她,并得意说:“你的书。”
桑榆噗嗤笑出声,云也疑惑问:“笑什么?”
她说:“你好好看看,这是谁的书。”
他翻开封面,内页的“云也”写的龙飞凤舞,抢占了中心地带。
“奥~原来这是我的书。”想到刚才的样子,他不禁有些丢脸。
桑榆别开头,因着天气她的脸颊发红,现在又想笑,肉挤在一起变成两团,看上去十分圆润。
“桑榆,你是不是在笑我?”他危险问道。
她强忍笑意,“我没有。”
他眸子瞪大,“还说没有!我都听到了。”
“我好心借你笔记,你居然笑话我,可怜我的一片冰心,都白喂了!”
桑榆扭过来,发丝凌乱贴着脸颊,手发誓,“我没有笑话你,骗你是小狗。”
“骗子。”
回家的时候,她把这个事讲给复伊彤听,复伊彤笑不停。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尴尬啊,我要是他非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桑榆笑说:“我当时没忍住,真的没忍住。”
“不赖你,我也忍不住。”
话音刚落,司机一个急刹,令两人人仰马翻。
“疯了,敢直接往车上撞。”司机惊愕又怒气冲冲说道。
“怎么了?”复伊彤问。
“有个人想寻死。”
“别开车门,我下去看看。”
洛婉和车子的距离仅仅有三厘米,万一司机反应慢一秒,她就横尸当场了。
哪怕做好了心里准备,真冲上去,她腿软到站不住脚,心脏骤停,看见车停下来,胃里的酸一股脑翻上来,不顾形象地扶着车呕吐。
司机气冲冲下来,对着她一阵咆哮,闻到那股酸味,白眼直接翻到了天上。
“想死死别的地方,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洛婉不在意这些,她趴在车窗上,紧紧盯着复伊彤,哭的撕心裂肺,“彤彤,我去死给你赔罪好吗。”
苦肉计只对在意她的人有效,洛婉深谙此道,并且笃定复伊彤不会视而不见。
复伊彤气的发疯,“她要干什么啊,不要命了吗。”
她生气了,说明这一招还有效。
洛婉从车前跑到后门,敲击如同雨点密密麻麻落在车窗上。
“彤彤,我知道错了,我去死给你赔罪好不好,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这一次,拜托你。”
“你送给我的泰迪我还留着呢,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觉,看见她就想起了以前,我们一起上课,去公园散步,说以后要和我一起看海,我……我真的错了。”
洛婉眼睛哭的比兔子还红,小巧的鼻尖因为抽泣堵塞,腔调带着浓厚的鼻音。
复伊彤扭到另一边,手紧紧攥着书包肩带,神情决绝,而回忆却不断翻涌,就像电影开场。
“婉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以为这一段友情会地久天长,不料考验却早早降临。
“伊彤啊,她有喜欢的人,是李书远。”
“证据?我当然有,你看聊天记录,三句必有他。”
复伊彤撞破时,她说是为了助攻,多亏李书远也喜欢她,不至于让她丢尽脸面。
后来,她又为了迎合她们出卖她。
“伊彤很善良,从不在私下里议论别人,只不过太善良了,没有个性,就是一个漂亮的花瓶。”
“而且她很努力学习了,物理五十八不低了,都怪李书远不会教。”
这只是被她撞破的,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她绝对想不到洛婉在背后会这么编排她。
“渣男贱女,有多远滚多远。”她气愤道。
桑榆轻拍她的背,安慰道:“别生气,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复伊彤吩咐司机上车,而洛婉还在扒拉车门。
“是不是我去死,你才能原谅我。”洛婉尖声问道。
复伊彤摇下车窗,斩钉截铁说:“你想不想死,都跟我没关系。”
洛婉泪眼婆娑,颤声说:“我做那些都是为了你啊!”
“我从小没有朋友,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害怕失去你,才这么做,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桑榆不曾了解过她们的事情,不便开口,因此在此充当观众。
“洛婉,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我不希望你死,仅仅是因为我尊重生命,和你没有多大关系。”
“不要再替自己开脱了,我不是圣母,没有无条件包容你的义务,我没有检举你是顾念旧情,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见面权当路人。”
洛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目光逐渐偏激,手指着桑榆,“都是因为她,你才不原谅我的,对不对。”
复伊彤无语,“我搞不懂,你在偏执什么啊,桑榆根本就不认识你。”
洛婉手放松,头发乱的和疯子一样,表情露出诡异的平静,眼睛直勾勾盯着复伊彤,就像仿真的娃娃,十分渗人。
复伊彤一激灵,连忙叫司机开车离开。
开出一段距离后,她向后张望,洛婉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一眼吓死我了。”她现在还是后怕。
桑榆说:“回去好好睡一觉,压压惊。”
“嗯呢。
鉴于司机也受到了惊吓,复宛白知道后,给他发了一份补偿基金,并允许他带薪休息一周。
“世上什么人都有,这才哪到哪。你们以后才能明白,碰到正常人的概率有多低。”复宛白散漫说。
“真的吗?”复伊彤问。
“那当然了,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我的傻女儿。”她为复伊彤操碎了心。
“你也累了,今天不用练琴,休息一天。”
“噢耶,妈妈万岁。”
复宛白继续说:“桑榆也别学了,给自己放一天假,昂。”
桑榆看见复伊彤期待的脸,点头答应了。
晚上,复伊彤带着枕头敲响桑榆的门,卡姿兰大眼睛滴溜溜转,撒娇说:“我想和你一起睡。”
桑榆侧身,“进来吧。”
复伊彤喜笑颜开,抱着她猛亲一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桑榆有些不自然,趁她松开后退半步。
十点半,桑榆关灯,房间顿时变得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复伊彤想起了以前的事,说道:“很小的时候,我有个好朋友,但是没有几天她就出国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洛婉是我第二个朋友,你出现之前,她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友情这一题,我写的好失败。”
桑榆头枕着手臂,听她说完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那我给你讲讲我的事吧。”
“好。”
“我从小性格就比较野,很难管教,经常和别的小孩打架,打赢了回去被奶奶打,打不赢回去还要被奶奶打。”
“他们发现这个秘诀后,打不赢我也不觉得丢人,觉得打了个平手。”
“我跟他们一直都在对抗,用最大的恶意揣度彼此,学校教兄友弟恭团结和睦,我们偏偏要天雷勾地火恶语相向,你说搞不搞笑。”
“孩子能有什么心思,都是些置人于死地的心思罢了。”
“村里有老鼠,饭盒里出现老鼠都是家常便饭,写完的作业被人拿去当掂油纸,被污蔑偷钱,数不胜数。”
“那时候我特别恨他们,恨不得有人能把他们抓起来暴打一顿,来到这里之后,每天学习读书,接触新的知识和新的人,有一天突然发现,我不恨他们了。”
“为什么?”复伊彤转过来,脸对着她。
桑榆想想,傻笑一下说:“不知道。”
“没有原因,就是不恨了。“
“说起来,我很久没有想到他们了,那些事仿佛发生在上个世纪。”
桑榆听到旁边的床垫起伏的声音,接着又听到一阵失落的叹息,轻的仿佛像羽毛。
“我做不到,我还是恨她。”
桑榆宽慰道:“这很正常,人都有恨。但别忘记时间的力量。数月过去,你再想起这个事,可能有同样的体会,即不恨的感受。”
经她开解,复伊彤心里好受多了。
“谢谢宝宝,我没那么难受了。”
桑榆温柔说:“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复伊彤轻嗯一声,不知怎的,感觉今夜格外温柔,就像回到了小时候,躺在摇摇车上听妈妈唱摇篮曲。
她的眼皮愈加沉重,慢慢合上,嘴里喊着妈妈。
复伊彤的手指无意识放在桑榆身前,勾着她的手指,并亲昵地蹭了蹭。
桑榆没有动弹,保持这样的姿势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