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户籍身份 19 陆 ...
-
19
陆言入了学堂暂代先生之职算是稳妥下来,但里正问起其户籍的时候,这才知道脱籍文书还未下来。本该这个月下的户籍,里正回来愁眉苦脸的,“萝时丫头,若这月未出具户籍,你家这个可使不得。”
“你当时也在场的,该交的都交了。只说走个流程,上了户头即可。未想到如今还未落下户,那我的银钱岂不是白花了!”
里正咂巴着烟斗叹气:“再等等,我寻人也再问问。”
因久久未得消息,姜萝时便专门去府衙要个说法。
在府衙侧门登记的书案前,姜萝时说明缘由。
“当初说好了三到六个月便会落户,这都半年了,为何还未出?”
衙役随手翻阅案卷,待看清上面的人名,徐晃而过毫无痕迹遮掩,又指着她身后的人,“报上名来。”
“张三。”
随后那写了个牌子递给人,又道:“张三,改了户契,在旁边领。”
这人是什么意思?别人行她不行?
姜萝时被晾在一侧,任谁都知晓是区别对待。
姜萝时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姜家村陆言的脱籍文书及落户,劳烦帮忙看看何时能好?”
“催什么催,出了便会送到村中。” 那衙役不耐烦道。
姜萝时皱眉,她再怎么不会看人脸色,又知晓这人是故意拖延。
她看了看两侧拿着兵器守着的衙役,但同人继续争辩肯定是没有办法的。
她只得耐着性子等在一侧,从晌午到日落,渐渐地人府衙负责登记的人将大门关上。
出了这个事儿,姜萝时心中不安,一连几日都来门口等候消息。
但事与愿违!
这日,一伙府衙腰间戴着佩刀的人闹哄哄进来,随意寻了位置,有人感叹道:“这日头是越来越毒了,我都快中暑了!”
“大哥来口凉茶”
“哎……大哥那小娘子有些眼熟啊!”
被称为大哥衙役是这伙人的班头徐长劲。
徐长劲对小娘子记忆犹新,姜家村唯一的猎户娘子。之前还同他们动过手!
徐长劲招来人问道:“这娘子为何等在此?”
“徐哥,这人脾气犟得很,连等了七日说要她男人的脱籍文书和户籍。”
“那给便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本是该给的,但……”
那小衙役看了看旁边,弯腰俯耳道:“有人压着。”
为首的衙役喝了茶,面色一怔,在府衙里这般明目张胆的,还真没几个。
“谁?”
“新上任不久的主簿,姓李的那个。”
“那小子?怎么还关那小子的事。”
“听旁人私下说,同这小娘子同姓李的本是有婚约的,如今小娘子嫁人他不愿意了。”
“哎—这事我知晓。姓李的那小子不是和柳府的柳娇娇也有婚约吗?”
旁边一愣头青也凑了过来,好似吃到了天大的瓜,声量拔高了不少。
这一声,也引起了姜萝时的注意。
姜萝时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瞧见旁边搭起的简易茶棚里,围坐着一群汉子,里面几人有些眼熟。
对上视线,姜萝时这才想起,是上次收税领头的衙役头头。
但她可不是为了打架,而是来拿文书的。撇开脸,继续看着前面排队的人。
姜萝时看着排队的人一个个下发完毕了,而登记的那衙役又在收桌子,姜萝时压住案桌。
“咚—”
她的力气很大,抬桌的人拼命怎么抬都抬不动。
姜萝时陈胜追击问道:“这都七日了,再怎么拖,也该有个说法吧。”
衙役黑沉着脸,“你这小娘子,让你回家等,就回家等,天天在这里也没结果。脾气怎么这么拗呢!”
姜萝时一把拉住人不放手,两人拉扯,差点撕毁她的登记册。
“这东西毁了,可是要蹲大狱的。”
姜萝时闻言立刻松手,反倒让那人栽倒在地。
“哎哟,你这小娘子怎敢在府衙闹事。”
旁边喝茶的一伙人,皆拔刀站了起来。个个虎头熊腰的,好似她真敢闹事,立刻将她擒住。
姜萝时只得悻悻然离去。
门口的姜萝时有些心灰意冷,她也不知道一份文书竟然这般难拿。
才出府衙门,她朝着巷口处树下停的牛而去,路过巷子的转角处倏然探出一柄未出鞘的大刀,她眼疾手快挡住。也看清这大刀是府衙中统一配发的。
姜萝时迅速出手,单手挡住,却被人从下方迅速肘击而来,她翻身撤开,退后半米看清来人,是那个府衙头头。
姜萝时皱眉,这人为何会出现拦她?刚才她也没有闹事啊!
还是说这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想来她平日里已是很谨慎了,应当不会发现!
……
姜萝时压下眼底的杀意,迎上来人打量,手却抚在腰间的短刃上了。
徐长劲开口:“姜家村的?我记得你叫姜萝时,家里做过镖局,身手确实不凡。”
姜萝时闻言,放松下来。
她抱拳,“官爷,不知……哪儿得罪过……”
“我姓徐,徐长劲。”
姜萝时未说话,知晓人不是来找茬,却也防备着!
徐长劲说明来意,“户籍文书被府衙中的人压下了,你心中应该知晓是谁搞的吧。”
被人压下来?
经人提醒,姜萝时才醒悟过来。能压她文书的还能有谁啊,就只有府衙主簿李瑭在捣鬼!
她大概能猜出李瑭的用途……文书不下来,陆言便一直是奴籍,贱籍不得入良人户,他们成婚便犯了大昭律法。
当初买下陆言本就是先交了银钱,又说脱籍文书和户籍一并下发,她才放心的。
如今的意思是,她成婚便犯法,得蹲大牢的。
姜萝时未想到此事李瑭还能从中阻挠。
“你来告诉我这些什么意思。”
“我吧,这人生平最厌的便走后门的,那姓李的小子,不仅走了,还为难我们兄弟几个,克扣我们工钱。”
“你告诉我这些,我也无权做什么。”
“但我听闻姓李那小子对你念念不忘?”
“我同他没有关系。”
“那户籍文书你不想要了?想必姓李那小子也会拿着这东西来逼你就范。”
徐长劲从怀中掏出两张盖有府衙印章的纸,在她面前晃了晃。
姜萝时沉思片刻,果断回道:“需要我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要你毁掉他同柳府的婚事,本来这主簿的位置也轮不上他,要不是柳府出了大价钱买下,才抬了上来。”
“……容我想想。”姜萝时总觉得哪儿不对的,但又说不出来缘由!
“给你三日考虑的时间,做与不做,你自己选。”
看着人抱胸走远,姜萝时这才细细思索起徐长劲说的话。
她不想同李瑭沾上关系,但要她同徐长劲做交易,她自然也是不愿的。
她嘀咕着:“若不然,我半夜去偷。”
比起被人揭穿身份,和坐大牢查出身份是假的,姜萝时想还是根据现今情况,与人交易来得更方便。
她回村会路过学堂,想着能将陆言一并接回去。
她才停下牛车,她就听见里面质问声。
是李瑭的声音!
这人怎么还跑到这里来了。
-
李瑭左右打量着村中破败的茅草屋,又随意翻了翻案上的书籍,嫌弃道:“你?一个奴籍之身,还妄想做先生。”
李瑭随意挥手,案上的书册连带着破了角的墨块被摔落在地上,墨水被打翻,毛笔被折毁。
李瑭来时正巧孩子唤他李先生,听说姓李,加之开口就是萝娘。
陆言不傻,一听就猜出来人身份,他并无阻止李瑭的动作,反而装作不知:“你是何人?”
“哼!”李瑭冷哼一声,一个眼神都未给他,质问道:“你就是萝娘所嫁之人?”
陆言挑眉,并未应答,任由人打量。
李瑭侧身望着人,轻蔑道:“我查过你,这些年连个童试都未考上。”
陆言:……
他直接被举荐入学,也不用考那劳什子玩意儿!
再说了,以陆家的身份,他从不用想这些。
李瑭走近,假装弹了弹他身上的灰,又嫌弃地用随身携带的绣帕擦手,这才道:“我是萝娘未婚夫。”
陆言压住嘴角笑,这人还真是厚脸皮,他直言道:“是前……未、婚、夫吧。”
“你……”李瑭吃了哑巴亏,转而又一副君子模样,“是,那又如何?萝娘迟早会嫁入我李家。”
陆言挑眉,这人意图很是明显。
对于这个传闻中的前未婚夫事迹,他还是听说了不少的,却也不知这人如此厚脸皮。
“即知萝娘成婚,如此,是想于萝娘入赘,做个小夫?”
陆言闷笑一声:“如若不是,不好意思,萝娘现今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若你想入赘,还得看我心情好不好!”
李瑭被噎,深呼吸一口气,笑道:“陆言,你还要不要脸面。”
“脸面有萝娘重要?”
李瑭脸色骤变。
“还是说,你的前途比萝娘重要?”
李瑭握紧拳头,就准备挥了过来,却被陆言退后躲过,但嘴里却不饶人。
“啧啧啧,说不过就想打人?”陆言顿了顿,学着人弹了弹肩膀的灰尘,“这般就生气了,你即想要入萝娘的门,我也不过说出你的心意罢了。”
李瑭挥开人,“哼,早晚和离,我也早晚让你滚!”
“是吗?那我就等着,就怕到头来自己栽了跟头。”
李瑭脸色急赤白脸的,低声威胁道:“你说,萝娘会不会为了你这贱籍的身份,而甘愿入大牢?”
陆言面色一顿,想起那日姜萝时说过,等户籍文书下来,便和离的话。
这几日姜萝时早出晚归的,听闻去找了府衙问文书的事,回来后又什么都未说。
加之李瑭如此找事,陆言约莫是知晓因他户头之事受了难!
李瑭又道:“怎么不敢叫嚣了?。”
陆言呵呵一笑,撇头瞧见院外的姜萝时,借着李瑭退来的手,他心中有了主意。
李瑭恍惚就瞧见他被拉手一拉,倏然对面男人就倒在地上,连带着桌案也混乱成一团,男人就这么跌倒在上面。
——
姜萝时才入学堂院门,就瞧见陆言被人推倒,狼狈倒在一堆杂物中。
姜萝时望向厅中的另一人,确定是李瑭!
“你干什么?”
“萝娘……”
姜萝时几乎是冲进去的,一把将李瑭推开,随后扶起地上的陆言,关心道:“可有事?”
“无事,不过是肩膀的伤口拉扯到了而已。”
姜萝时扫过男人胳膊上渗了出衣服的血迹,又迅速检查了一番,幸好并不严重,将人好生抚在一旁,这才对上李瑭。
李瑭看见此情此景,脸色变化交杂着喜悦、不甘、还有嫉妒,他欲要上前一步,却在看见姜萝时双眼露出的厌恶时顿在原地。
“萝娘……我并未……”
姜萝时直言挑明:“是你扣下了我家的脱籍文书和户籍?”
李瑭本是担忧,闻言倏然神色坦然下来,好似释然。
“是!我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我现今的身份比他强的不止十倍百倍。”李瑭又道:“你真舍得……”
姜萝时皱眉,冷声阻断道:“所以你威胁我?”
“不是。”这般气势,李瑭下意识退后一步。
而姜萝时则是上前一步,压着人质问:“那是什么?让我进牢狱?还是让我跪着求你施舍?”
“你只要同这人撇清关系,我自不会为难你。”
“你不如说逼我就范。”
“萝娘。”李瑭很是委屈,缓和了语气,“我知你最心软的,以前你从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的,萝娘,你可说过我们会有个家,你我一生一世的。”
一旁的陆言闻言,适时出言,“一生一世,就是让萝娘成为你的妾室?”
李瑭原本清俊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此处,没你说话的份。”
“他为何没有。”
姜萝时喝道,“他是我夫君。”
“你们竟见了一面就成婚,你们哪儿来的感情。”李瑭不愿相信,又道,“以前你说的,成婚需得心意相通……”
还未等人说完,姜萝时侧身提起坐在台阶上的陆言,仅是轻轻一个亲吻就让李瑭破防。
李瑭带着滔天怒意,“你以前碰也不让我碰,萝娘,你怎么敢?”
“你既能另娶,我同样能另嫁。”
“你……我等着你求我的时候。”
李瑭欲走,陆言出言拦住人,“李兄,可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陆言将地上擦手的帕子递予人,低声道:“我们这地儿可不留脏东西。”
李瑭气急败坏,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嫌恶地推开人,却被陆言一把握住人的手腕。
同是文弱之人,陆言自认为也不差。
李瑭咬牙切齿:“你是装的……”
陆言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不服?”
“小白脸。”
“多谢夸奖,总比李兄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白脸强。”
陆言嬉皮笑脸,恨得李瑭牙痒痒,但又不得不看身后姜萝时的脸色,说了一句“何不以溺自照”,随后拂袖而去。
陆言用手指挠了挠脸,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