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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退回三步 18柳芳自 ...

  •   18

      柳芳自然也是瞧见人,但没想让姜萝时走,嫌弃道:“你这小蹄子,我儿同柳府千金商量婚事,你怎会出现在此处,你们二人婚约早已一笔勾销,难不成还想讹上我们。”

      本就是碰巧撞见的事,却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好似她真稀罕一般,姜萝时沉下脸来。

      “让开。”

      柳芳叉腰,仰着脖子,鄙夷地打量了姜萝时一番,“你以为,以你农户猎女的身份还能配得上我瑭哥儿,今日竟还妄图到这金玉楼来堵人,这里面的一碟小菜,便能吃穷了你。”

      姜萝时本不想搭理人,反被柳芳拦住,好似进这酒楼是多不得了的事。

      “怎的,说几句就开始不耐烦,以前也是这般不听话的模样……”

      姜萝时再次冷声道:“你当初既不满意我,为何答应与她的婚事。如今再提,丢并非我的脸。

      难道举人官爷,忘记了当初吃不起饭,急头白脸的求我帮衬的时候。狗都知晓一饭之恩,而举人官爷倒是忘本。”

      她这话自然是对李瑭说的。

      其父本也是李家村秀才的身份,年轻时仗着身份也得过优待,捞了不少好处,柳芳嫁过去后也算过了段时间的好日子,但后来好赌,又好面子,窝窝囊囊,将家底耗尽。其母奔波生计,跋扈凶横,脾气并不太好,为了小利便能争吵一日,抠搜极了。

      当初婚事,虽是王婶子搭线,是因为同柳芳同干过伙计,一二去就熟了起来,也没了解到李家是这样的。后来知晓有个读书的儿子,便介绍给了她。

      期初,李瑭只知读书,不说话,姜萝时只觉得他内敛沉稳,两耳不闻窗外事,相处后发现这人也算事事照顾,她记得最牢的便是生病时是这人亲手熬的红薯粥喂她。

      所以提起婚事,加之她也想成家,便顺其自然得定下婚约。后来李瑭中了举人,大家也知晓来龙去脉了。

      不过当初定下婚约时,柳芳还特意提过,李家无力供李瑭读书,需得她帮衬,日后才有好日子。她当时并无疑虑,只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后来细细想过后,便也觉得这一家子是提前想好的。

      解除婚约后,柳芳也曾说过,为感她恩情,李瑭愿意以后纳她为妾。

      她从来未受过这样的憋屈,自是不愿。

      “你这泼妇,以前怎么不见你如此牙尖嘴利,我让你胡说。”说着,柳芳就撸起袖子,做势就要扇过了。

      旁边的李一富亦左右为难,拉着柳芳:“大庭广众的。有失颜面。”

      柳芳拳打脚踢的,李瑭亦是压着声音喝道:“娘,你这是做什么?放开萝娘,萝娘对我有情才会追到此处。”

      柳芳:“你可长点心吧,人家不识好歹。上次你封了人家摊子,想着人来求你,你瞧瞧人来了吗?”

      “娘,别说这些!”

      “不说,那你知晓,这人同你分开一月不到,就成婚了。”

      “成……婚?”

      “我的傻哥儿……她家夫君好吃懒做都传遍了,定是觉得那男的不行,又来图谋你的好,今日专程来阻拦你和娇娇的婚事。”

      柳芳说地苦口婆心,油加醋道:“我就同你说了,这小蹄子不是个好的,她给的,你早就还了……”

      李瑭的手缓缓松开,不可置信望着姜萝时,“我娘说的是真的吗?”

      姜萝时并未回复,她只觉得头疼极了。

      她还什么都未说,但这一家子已将她同陆言编排了一边。

      "谁都不能阻止我哥儿同柳府的婚事。"

      说着,柳芳欲要冲上来同她拉扯一番,姜萝时本不想生事的,但奈何这人不依不饶,还胡乱泼着脏水,加之亲耳听到这人暗中搞事封了自己的摊位,她暗中使了些力道绊住人脚,眼疾手快,又侧身让开,柳氏直接扑空踉跄着因重力不稳朝台阶之下跌去。

      李一富本想拉住人,但脚下趔阙,两人直接从台阶上抱做一团滚落而下,好在台阶并不高,仅有三层,也不过是翻了个跟头,便停了下来。

      柳芳坐在地上呆愣了片刻,倏然大哭起来,胡乱挥动着袖子,“打杀人了,打杀人了,这女人,欲要攀附我儿,成了婚,养了个腿瘸无用的小白脸,如今还想搅黄我儿的婚事……大家都来看看啊……”

      “娘!”李瑭大喊一声便要去扶人,又一边责备道:“我娘性子如此,萝娘你便好心算了。”

      姜萝时立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随着人越聚越多,未了解始末的人开始指责姜萝时。

      姜萝时本就懒得同这家人牵扯,抬脚便要走人。

      但衣袖一紧,她垂头看去,就瞧着李瑭拉着她的衣衫不放手。

      这是干什么?不是说算了吗!

      李瑭道:“当初我说的话依旧做得数,萝娘,你夫君既对你不好,我……”

      姜萝时几乎是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刃,划破被他拉住的衣角,迅速退后三步,隔开距离,心中苦恼这人莫不是牛皮糖?

      李瑭的手顿在半空中,手中还拿着姜萝时衣角的布料,他的手抖了抖,那一角布料随即落在地上。

      姜萝时皱眉,明显有些不耐烦。

      姜萝时:“无需你担心,我们本就一刀两段了。”

      对于姜萝时的反应,李瑭自是不信的,压低了声音问:“我说让你等我的。”

      姜萝时:“……”

      这人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他们的关系自打那婚约被撕毁时便做不得数了。

      再说了,他说等,她何时同意过!

      柳芳攀爬起身,去拉李瑭,生怕出了岔子:“瑭哥儿,你何须同这小蹄子说这些,她水性杨花,你可别着她的道呀!”

      众人纷纷帮腔指责,有人出声:“一个女子既是成婚,何必还在这里拉拉扯扯,这妇人说的也对,当初既做得出,现今别人翻身,你也别扰了别人生活。”

      这人说话看似中立,但处处都在指责姜萝时。

      姜萝时满脸疑惑,到底是谁同人拉拉扯扯,她退的还不明显吗?

      “诸位,此处乃我金玉楼,这位小娘子只不过给于金玉楼运输些货物,才会出现此处。”袁掌柜不知何时出来,开口阻拦道,“我东家在楼上将事情看得明明白白,是这妇人将人拦下,又闹又打的。”

      “我东家说了,对于这种蓄意挑事,扰乱金玉楼生意者一律不欢迎。”袁掌柜抖了抖衣袖,嚷道:“来人啊,将三人轰走。”

      旁边的小厮拿着棍子成一字型出来,随即将三人围住。

      袁掌柜又道:“敢在金玉楼门前生事,也不看看地方。”

      围观人群有人问:“金玉楼的东家是谁?”

      “你这都不知道?姜府主事,姜银礼。虽是女子,手段可是厉害了,祈临城七层的生意皆是姜府的。”

      “是啊,这东家都开话了,看来做不了假!”

      姜萝时顺着方向抬头,远远地瞧见二楼一角的遗留的衣角和跟随在侧的小丫鬟。

      待人散去,姜萝时依旧静静看着那处,她面色虽是平静,但心中却生出波澜。

      诧异于这人竟会出手帮她!

      倏然又觉得被人看了此事,那不是被人笑话了,随即低了头,好似这样还能保留点颜面。

      一旁的袁掌柜抱拳俯身:“没想小娘子同我家东子关系如此之好,运货之事为何不当面同我东家说?”

      姜萝时愣了愣,同人见面说?

      “不用了。”她犹豫片刻,又恭敬道:“多谢掌柜的,也多谢了你们东家仗义执言。”

      姜萝时摩擦着指腹的茧,好似做了决定毫无迟疑离去。

      袁掌柜匆匆回去复命。

      袁掌柜一进门就看见窗边女子一身青玉色锦衣,头戴步摇珠钗,眉眼淡雅,朱唇轻抿了,就似一朵玉兰花。当然面前并非随意敢轻易采摘的花,而是他都得抬头仰望的存在。

      袁掌柜躬身行礼:“东家,人拒绝了。”

      “可有说原由?”好听似玉的声音响起。

      “并未。”袁掌柜不解,又道:“东家为何这般照顾这娘子?”

      旁边的丫鬟秀芝在后眼神示意莫要问,袁掌柜的立刻闭嘴,但心中却在猜测面前女子的想法。

      姜银礼并未回复,推开窗,看着姜萝时离开的方向,依稀能瞧见她单薄孑然的身影,她摇了摇头,喃喃道:“不急。”

      随后又一本正经问袁掌柜,“你觉得她的货如何?”

      “东家的眼光自是好的。”袁掌柜顿了顿又道:“可惜,她一人不好做起来,也不稳定。”

      想到东家这样问,他又说了自己担忧:“东家是想扶持此人,合作吗?现在合作的那伙商户虽满天要价,妄言要投到隔壁酒楼,但这人未定还有商量的余地,加之此事急不得,东家莫不然再想想。”

      姜银礼点头,“下去吧。”

      袁掌柜退出门来,心中很是恐慌,他应当没说错什么吧,随后又自言自语道:“莫不是我眼花了,东家同那小娘子怎得长得有几分相似?”

      袁掌柜挠着头,只觉得多想了。

      --

      姜萝时有些苦恼,回到家就瞧见陆言正坐在院子将书一页页翻出来晾晒,蛮蛮则在旁边打下手。

      “这是干什么?”

      陆言抖了抖书中的灰尘,见人回来,脸色不对,衣衫还有残破,他并未回她,而是让蛮蛮端了茶水,让人先坐下歇息歇息。

      姜萝时喝了口茶,又好奇问道:“这些书是哪儿来的?”

      “应当是张秀才留下的。”

      陆言又道:“今日碰巧里正上门寻你,你不在,说起让我暂代学堂事宜。”

      “你……答应了?”

      “嗯。”

      当初里正提及此事,她也犹豫过要不要开口,但这人要死要活的,想要离开此处,又金贵惯了,在她心里,这人应当是不会答应的。

      姜萝时担心道:“虽是暂代先生,你若不愿意去,也可以不去的。”

      “一月一两银子,也算个好差事。”

      陆言又开玩笑似地说,“还是萝娘觉得,我未考个功名,教不了?”

      陆言出身家教早抵得秀才的学识,若真要论起来,自是教的。

      “并非这个意思。”姜萝时说出自己的担忧:“以往也请过外乡来教书的先生,大约教个一两月便提着包袱走了,张秀才算是留在此处最久的一个。”

      “为何?”

      “虽看似是村中学堂先生,但一人得干五六个活,是个苦差事。”

      “你不如详细说说。”

      “因是先生之职所拿银钱皆按照田亩公摊费用,所以除去学堂教习,日常还得帮着村中记账,写报,寄信,反正村里需要识字的都得让你去。”

      陆言算是听懂了,意思哪里需要他,他就去哪里,他衡量了一番,还是道:

      “这一两银子确实不好挣,但也并非难事。”

      “学堂孩子亦不好管教的,之前张秀才因罚跪了个孩子,那小孩顽皮上山抓了条蜈蚣差点要了人命。后来虽被家中父母惩戒了,也同张秀才道了歉,但这事还是凶险的。”

      “……”忤逆师长的事,他以前也是没少干的。要知道在京城是他是书院里被先生耳提面命,罚站、罚抄、留堂一样没落下。

      见人不说话,姜萝时问:“你现今如何想的?”

      “既答应了,自然要去的。”

      陆言又道:“若我真出事,不是还有你护着我嘛,还是说,萝娘子觉得我会半途而废,又事后跑回来喊累。”

      姜萝时顿住,似被戳中的小心思,这人也不是没做过。想当初让他干个活儿,竟叫苦连天的。

      被人说中了心思,她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你既下定决心,我也不好劝阻。”

      恰好,一旁的蛮蛮凑个小脑袋过来,“是不是蛮蛮也能进入学堂,我阿爹说读书识字才能干大事。”

      小丫头虎头虎脑的,姜萝时笑道:“自是可以的。”

      村中前些年一直未出过个读书人,也常常被外乡人拿此事说笑,贬低;听闻,里正为了此事求了人,得了资助的银钱,才搭建起这个小学堂的。

      凡是村中孩童,皆能上学堂。蛮蛮虽不是村中人,但一起习字也不是什么难事。

      蛮蛮闻言,欢呼起来,“太好了。我可以同二妞一起上私塾习字了。”

      二妞是蛮蛮到村里后,一起玩耍的好朋友,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熟络。

      姜萝时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脸上闪过笑意。

      一旁的陆言看着她破了的衣角,这才开了口,“今日可出事了?”

      “什么?”

      “你的衣衫……”

      姜萝时低头瞧着短了一截的衣角,朝里收了收,她未想到这人竟如此敏锐,“不小心撕破了。”

      “那为何心情不好?”

      姜萝时愣住,张了张嘴。

      若是将李瑭之事告诉人,这人会如何想呢?

      姜萝时最终还是未说出口,“入夏了,这腌肉生意不好做,山中打猎再处理了腌制送于金玉楼,就得要个一天的时间,运过去就坏了。”

      陆言认真听着,他想了想,“为何不开个野味铺子?日后只收货卖货,还可以行销四方。”

      “……主意是好的,但要开个铺子,盘店,办理户行,收货都得要本钱,这事得等等。”姜萝时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些,她掰着手指一一算着,她手里的银子肯定是不够的,况且她或许不能长久留在这里。

      “是因为我?”

      “啊?”姜萝时有些懵,但抬头对上男人那双有点忧郁自怜双眸,立刻解释道:“自然不是因为你,是我可能会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里?”他追问着。

      姜萝时并未回答,仅是道:“你放心吧,说不定,你离开之时,我都还在。”

      这次轮到陆言沉默了。

      片刻之后,陆言开口道:“日后我再抄写书,若空时写些字去卖。”

      他垂下眼眸,眼睫毛眨了眨,低声道:“每月的银钱,我都会交予你。”

      放在以前,这百两的银钱于他也不过是一顿吃喝,但如今……他也不敢再说还人钱的事儿了。

      要知道他真是越欠越多!

      姜萝时觉得这人不吵闹作妖时,总是让人心软的,竟主动提出抄书卖字,但一想到这人转了性子,心中反而生出奇怪来。

      又怕自己多想了,仅是答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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