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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屋顶 我的哥哥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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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是在他怀里睁着大眼睛看过去。
裴庭空走过来,摸了摸孩子的头问:“你徒弟?”
应寂晚点点头,低头拍了拍应如是:“叫人啊……”正想让应如是打招呼,应寂晚收住了口。
怎么叫?怎么称呼裴庭空?
应寂晚话锋一转:“喊少帅哥哥吧。”
应如是就仰着小脸,手还被应寂晚捏着:“少帅哥哥好。”
应如是的声音很软很可爱,和刚刚少年老成,一板一眼跪下去的孩子都仿佛不是一个人。
裴庭空俯身捏了捏他的脸,没有去纠正应寂晚的叫法。他伸手把自己胸前的玉石压襟摘下来,给应如是佩戴上:“原不知今日是你拜师的日子,哥哥没准备礼物,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裴庭空单膝蹲下去,给应如是佩戴好压襟。
他既然给了,应寂晚就敢收。应寂晚揉了把徒弟的后脑勺。应如是低头看着裴庭空给他佩压襟:“多谢哥哥。”
裴庭空直起来身子,跟应寂晚说:“你徒弟挺可爱的。”
应寂晚牵着孩子的手,带着裴庭空往里走,问:“少帅今日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裴庭空说:“没有,时局动荡,我干脆过来接你,反正又没有旁的事。”
应寂晚让衾白把应如是先带去吃饭,给裴庭空沏了一杯茶:“大帅已经走了。”
裴庭空点点头,仿佛没听出来应寂晚的言外之意。应寂晚叹了口气,也就不再提出。毕竟他能够住在满园里,也能得到些消息。
饭桌上,应如是太矮了,春红社一时半会还找不出高凳子,应寂晚干脆把应如是抱在怀里,一勺一勺的喂饭。毕竟春红社又不是满园,哪有丫鬟贴身布菜?就连一桌子珍馐,还是得知裴庭空来了后赶紧让厨房添的。原先是宴席,但裴庭空又不能在人前露面。
裴庭空皱眉看着应寂晚抱着应如是,唯唯诺诺坐在一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穷凶极恶欺负孤儿寡母。裴庭空鼻尖轻轻笑了一声:“抱着他吃饭,你也不嫌累的慌。”
应寂晚正在给应如是夹菜,反正他跟裴庭空同室久了,也觉得裴庭空是个人,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煞神。应寂晚自然就没有原来那么守礼。
“不累,再说了,也就今日一次,明儿就让衾白买凳子去。”应寂晚偏头,把勺子送进应如是嘴里。
他徒弟玉雪可爱,脸白里透红,圆的跟汤圆似的。应寂晚越看越喜欢,还找补着:“再说了又不重,还很乖。”
应如是越夸脸越红,闻言更乖了。
裴庭空吃了几筷子,愣是看笑了。他对着应如是拍拍手:“来我怀里,我给你喂。”
应寂晚惊讶的勺子差点脱手而出,好在裴庭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应如是有些无措,他本身活泼的性子此刻拘束了不少,一只小手捏应寂晚的衣服捏的紧。
裴庭空很有耐心,还敞着手:“你师父今日还没吃多少饭,我吃好了,我给你喂。”说完,裴庭空还补了一句:“你师父瘦瘦弱弱的,你也忍心压着他?”
应寂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应如是跳下他的腿,钻进裴庭空怀里。裴庭空学着应寂晚的样子,给他喂饭。
应寂晚有些恍惚的喝了口茶,在热气氤氲里思考他到底睡没睡醒。
他娘的裴庭空在喂饭?是那个生性多疑薄情寡义冷心冷情的裴庭空是吗?
应寂晚眼神飘过去,确定了坐在那里的真的是裴庭空,怀里是乖乖的应如是。他又把视线挪回来,打了个寒颤。
衾白也愣在那里,直到应寂晚放下被子,瓷杯和木桌撞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要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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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火车站,一个青年男子举止儒雅,面容英俊,走下了火车站。
正是伪装过的王黎。王黎走到火车站旁边的咖啡厅,礼貌的要了一杯咖啡,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待。
身边来了个人,将咖啡泼到了他的衣服上。
那人连连鞠躬:“抱歉,实在是抱歉啊。您这身衣服多少钱,我赔给您吧。”
王黎的目光落到他手里那本封皮朝外的书。
他摇了摇头,让店家拿来帕子,说:“不必,衣裳而已,不算是什么贵重东西。”
那人面露惊讶:“那怎么行呢?这事实在是我不好意思。”
王黎摆了摆手说:“不必在意。这位少爷,我看你手里拿着的书,很感兴趣。如果今日没有旁的什么事,可否赏脸一起探讨探讨?”
那人笑起来:“好,好。”他转头跟店家说:“再上杯咖啡,我买单,如果有什么甜品,再好不过了。”
王黎跟他坐下来,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老子这身衣服真的很贵。”
那人也就是针砭,讪讪笑了:“不然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啊,一会把钱给你。”
王黎翻了个白眼:“这还差不多。”他又问:“我记得你不是在江宁吗?怎么变成上海的联络人了?”
针砭往咖啡里放了几块方糖:“我一直都在上海,只不过当时应寂晚常常往江宁裴公馆跑,我才去了江宁。”
王黎一听到裴公馆浑身难受,他真是恨不得杀了裴庭空。王黎捏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问:“我现在的上线是你?”
针砭说:“是。你算是我身边的下线特务吧,以后只行动,不参与消息传递。”
王黎略微有些沮丧,声音还是很小:“好吧。你让我过来的这样急,到底是什么任务?”
针砭眼睛看着书本,说:“你还记不记得肖延一事,当时渠山。任务算是失败,后续一堆东西要收尾。你还不知道吧,应寂晚濒临暴露了。”
王黎心里一紧,近乎是快要跳出嗓子眼。不过针砭很快说:“虽然危险,但也是一个契机,可以嫁祸的好契机。你今天先回落脚点,然后去把烟碱喷雾放到这个地方。”
针砭说着,指了指书本里圈出来的字。
王黎跳着记下来,不动声色点点头。
针砭又问:“差点忘了问,你这次来上海的借口是什么?”
王黎说:“这边的梨园新星啊?她也唱杜丽娘,把我请过来作配。”针砭挑了挑眉:“我们皇后地位要倒了?”
王黎嗤笑一声:“哪有,我听过那姑娘的戏,要追上杜棠梨,还是有点困难的。”
针砭附和:“确实,应寂晚独树一帜啊。哪个园子?”王黎说:“城西。”针砭顺势说:“刚好,离得近。拐过几个弯就是日本驻军,想办法把这个消息散布进去。”
针砭把一张纸条夹进书里。王黎把书放进了自己包里。
喝完咖啡,两人如同萍水相逢般分别,王黎到了城西的园子,见过班主后换了身衣服,从小门离开了戏园。
王黎回忆了一下地址,针砭给的是一个村子里。正走着,王黎还在脑子里想那则夹在书里的消息。为什么把协议一事告诉日本人,是因为要借力打力吗还是?王黎甩了甩头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他手里的信息不全,也分析不出来什么问题。上头人肯定看的比他们远,他还是好好完成任务吧。 地址很远,王黎黄包车又换了牛车,才终于走到了地址处。是一个农户,院子很小,里头是土屋,屋子旁边还立着锄头和耙子。
他敲了敲门,问:“有人吗?”
屋里传来闷闷的回应,眼前晃晃悠悠还掉漆的门从里头打开了。
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妪,说话带着很浓重的方言味道:“你是?”
王黎按照纸条上的话术说:“嬢嬢,我是来修瓦的。”
老妪看了看他,似乎才记起来前几日托人问过有没有修屋顶的人。
那老妪侧身,给王黎让了一条道。
王黎的打扮看起来就很纯朴,衣裳干净,裤子却带着泥边。桶里的工具看起来也身经百战。
修瓦很简单,不怎么难,当时王黎看了一眼就会了。
屋内昏暗,还点着蜡烛。桌子边,一个小女孩扎着双丫,偏头看过来。
王黎笑着说:“你好啊。你叫什么?”
小女孩眨了眨眼,声音很稚嫩:“我叫小果。”
王黎对老妪说:“您孙女吧,真可爱。”
老妪腿脚不便,给王黎倒了杯水就坐下来了。王黎一边修屋顶,一边问:“您家里几口人啊?儿女们都在田里吗?”
老妪声音很哑,口音重的王黎得仔细分辨才行:“都没了,只剩下孙子孙女了。”
王黎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说:“这世道不好啊。”
老妪也不再说话。王黎硬着头皮说:“您平时干活方便吗?”老妪说:“还好,老胳膊老腿了,再加上还有孙子补贴。”
王黎问:“您孙子在城里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替换新稻草。
老妪语气里带上了点自豪:“我孙子啊,是当兵的。”她笑起来,眼周的皱纹挤在一处,露出仅剩的几颗泛黄的牙。
小果听到在谈论哥哥,也笑起来,她并不十分白净,脸颊却红扑扑的:“我哥哥可是新宁军的士兵呢!”在她的认知里,新宁军就是最厉害的军队啦。
王黎的手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嫁祸什么烟碱的一串子东西。
他低头取瓦,看了看这片小屋。
很残破的土屋,紧紧能遮风挡雨。爷孙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空气里还漫着腐朽的气味。
王黎从梯子上下来:“好了,修好了。”他拍了拍手,说:“短时间内不会再破了。”说完,很自然的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完了,这衣服脏成这样,我能借您孙子的房间换件衣裳吗?今晚上还有事呢。”
老妪和蔼的给他打开门:“行,只不过廷儿不常回来,屋子里有点味。”
王黎摇摇头:“没事的,我换个衣服就成。主要是您和小果面前不方便。”
门合上,王黎拿出衣服里包着的烟碱喷雾,放到了枕头边上。
换完衣服,王黎沉重的吐了口气,才打开门。
老妪的手就像树皮的褶皱,她弓着身子,给王黎拿钱。
王黎近乎不敢去看,他还是心软了,从衣服里掏出几块糖:“我从城里带来的,小果要不要尝尝?”
小女孩得到奶奶的允许后,接过糖果,甜甜的道谢。
门外传来喧闹声:“嬢嬢啊!修屋子的来了没有?”
王黎心里一紧,不敢出声。老人笑着回应了朋友。
等到门外的声音消失了,王黎才手速很快的收拾了东西:“嬢嬢,我不叨扰你了,还有别的事呢,先走了。”
走前,王黎摸了摸小果的头,近乎是头也不敢回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