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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南山 孟砚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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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驻军的办公楼,山本宽百理了理领结,迈步走进来。他如今不可谓不是春风得意,抱上了佐藤次的大腿,他往后的路必然步步高升啊。
楼梯口,几个士兵聚在一起拿日语聊天。山本宽百看了一眼,很不耐烦的走过去。
“听说了吗?渠山矿脉的事居然有协议留存!”另一个士兵很激动的点点头:“对对对!就是当时肖公馆的事。唉,你说矿脉的事如果捅出去了会不会让中国人仇视我们啊?”他语气里的担忧不假:“毕竟仇视了,我们在中国还有什么特权?”
山本宽百放慢了脚步。
“这件事,也就是裴系的问题。你想想啊,当时签协议,裴系肯定也在场,肯定是裴系没有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
“你说的有理,用他们的话说,事情做成功太少,做失败太多!”
“你中文现在好了不少!……别说了,山本队长来了。”
山本宽百看他们注意到了自己,立刻咳了几嗓子:“工作驻军时间不去干活,在这里闲聊什么?”
“对不起山本君,我们现在就去。”那几个士兵点头哈腰,低声下气的走开了。
山本宽百皱着眉看他们逃窜的背影,脑子里一下下闪过他们口中的话。
山本宽百脑子里灵光一闪,直接跑上了三楼的几个办公室。
“你,干什么的?”办公室门口的士兵举着枪械,语气态度不善的问。
山本宽百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话语里带着几分神气:“我可有要事要找佐藤君,你算什么,敢拦我?”
那士兵完全不把区区一个少尉放在眼里:“没有佐藤君的指示,你不能进去。”山本宽百白了他一眼:“那就去禀报啊!”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传出一句略带怒气的问责:“外面到底在干什么?”
那士兵立刻打开门立正站好:“少佐,抱歉。有个队长要找您。”
没等他的话说完,山本宽百就端着笑脸跟在后边进门:“是这样的,佐藤君。我听到了某些事情的风声,来禀报您。”
佐藤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会,想起来了他就是自己派过去监督高桥丰节的小队长。佐藤次手里的笔没停,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沉声道:“进来。”
山本宽百脸上的笑更盛,看了一眼那个低头走出去关门的士兵。他走过去弯腰道:“是这样的,佐藤君。我听说渠山的协议传出去了……”
佐藤次突然把笔一摔,沉着脸看过去:“渠山?你怎么知道渠山的事?”山本宽百吓了一大跳,腰弯的更低,忙说:“他们谈论的渠山矿脉一事啊?”
佐藤次眯了眯眼看他,随后也笑了:“没事,是我心急了,坐下来,说说你听到了什么。”
山本宽百说:“小人就听到了这些。但是我想,渠山协议未尝不是一个能拿捏住小裴君的方法。如今小裴君还不肯忠心于日本,我在想能不能用这件事让小裴君的臣服。”
佐藤次站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示意山本宽百不用站起来他想了一会,问:“你说说你的想法。”
山本宽百得意的笑了一下:“这件事多简单。我们只需要告诉小裴君,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如果不想在民众间名誉下滑,小裴君就得答应我们的条件。而我们也可以顺势拿回对裴东的所有掌控权。”
裴东一直在新宁军手里,只要在裴庭空手底下,那日本对那些矿权铁路权的掌握就全不了。裴西一直在裴礼手里,裴礼又对日本很忠心,在裴西握在手里的状态下,裴东这种随时失控的状态就很危险。
佐藤次看着他,嗤笑了一声:“这件事散布出去对裴系是不好,但是对日本就好了吗?”山本宽百说:“这很简单,我们只需要稍微润色一下。先把这件事说出去,这样小裴君要么会找您商议,此时我们提出要求,小裴君若是同意了,就在报纸上说那些事子虚乌有。若是没同意,就坐实这些事。只不过,要说是裴系心甘情愿奉上来的。新宁军太缺钱了,我们只需要略略松一松裴西的税,这样中国人自然会觉得我们手底下的裴西是更好的地方。此举,如果不能让我们得了民心,也能让裴东失了人心。”
佐藤次连连拍手叫好:“哎呦,山本队长一鸣惊人啊!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山本宽百讪笑道:“它的名字您肯定没听过,就不说出来污了您的耳朵。我只不过是读过中国的几本书。对付中国人,还是要用中国人的办法。”
佐藤次很欣赏地看了看他:“不错。做个少尉太屈才了,幸好前几天把你调到了上海。这样,留在上海吧!”
山本宽百顿时眼睛都亮了不少:“多谢大人提拔!”
佐藤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问:“但如果小裴君直接把整件事的过程放出来呢?”山本宽百说:“依旧还是把润色过的说辞说出去,反正他们不敢把协议放出来。而且只要能舍得裴西的那些利益,就不愁此事不成。”
佐藤次还在犹豫:“可是最近新宁军的军队要到南山一带剿匪,民众声誉高了不少。”
山本宽百语气里带着轻慢:“那又有何用?此事一出,再高声誉也没了。”
佐藤次终于下定决心:“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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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吴博世带着二团的人到了驻扎的地点,旁边就是五团。自从上次会议后,五师师长有意让他照顾照顾刚进来的五团长郭宝泽,给他俩的驻扎地也差不多。
吴博世此时正蹲在山头上,没的烟抽,嘴里叼了根草慢慢嚼。郭宝泽安顿好士兵后,几步猫过来:“吴团长,你在干嘛?”
吴博世冷哼一声:“撒尿你也看?”郭宝泽摇头:“你也没撒啊。”
郭宝泽还没到三十岁,吴博世都快奔五了,两个人不是一辈,却也称兄道弟起来。
“吴哥,你该不会在想怎么搞土匪吧?土匪这事还不是轻轻松松?少帅把咱派来也只是为了后续交接吧,别想太多了。”吴博世咂咂嘴:“谁想的多了?我愁的就是交接后的事啊!”
吴博世挣扎着从地上起来,他蹲了个土坡坡,稍有不慎就得啃泥:“再说了,这可是新宁军至今第一场战。你我几个虽然都经验不少了,但是那一堆练了再久也才是个新兵蛋子,愁啊。”吴博世叹了口气,拍拍手和屁股,看着远方山峦发呆。
新宁军的士兵基本是招募来的,但是中上层军官不是留学回来军校出身,就是其他军阀派系投靠过来的将领。
郭宝泽倒是很乐观:“那不是还有孟系吗?”吴博世拿自己的帽子拍过去:“呆子吧?你有没有想过山高皇帝远这件事?此地本来就离孟系的汴梁近,况且孟少爷还跟过来作战了,咱裴少帅可没跟过来,万一说话不算话,打电话都来不及!”
郭宝泽跟在后边步伐紧促:“打电话也挺快的,而且少帅既然敢让我们来,肯定是跟孟少爷说好的。”
吴博世懒得理他,直接回了司令部部署去了。
土匪们早就得知裴孟联合作战了,一些小帮派直接缴械投降,还把人质放了。但也有刺头,死守在山上。
清晨一大早,新宁军和孟系军就到了山脚下。两拨人按照摸排好的地理位置交叉攻打,收完一个山窝窝的土匪后驻军四散排开,直到遇到对方为止。这样能找到遗漏的百姓,也能防止遗漏了土匪。
南山淮水的枪声响了一早上,伤亡倒是没见几个。直到下午,整片地方的土匪全部清完了。在土匪们手里只有冷兵器和土枪的时候,一堆洋枪洋炮坦露出来就够吓破他们的胆儿了。
孟砚卿坐在司令部里,给身边的佳人倒了杯水:“说了不用跟来,吓到了吗?”
阙楼欢裹着披肩,双手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喝茶,闻言摇了摇头:“枪炮声不吓人,可我总是担心枪子落到你身上。”她眼含担忧:“这个才吓人。”
孟砚卿一愣,伸手摸了摸阙楼欢的头发:“嗯,我不上前线,不让你担心。”孟砚卿说话总是很温柔但又很直白。阙楼欢总是脸红。孟砚卿看了她的样子就想笑。
“少爷,霍洛威先生找您。”门口跑过来一个士兵。
孟砚卿皱了皱眉,却只是替阙楼欢拢好披肩:“我马上就回来。”
阙楼欢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衣角:“别……算了。”孟砚卿回头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真的很快。”
临时司令部里,霍洛威见了他,拿手杖戳了戳地板:“小孟先生,如你所见,我们胜利了。”
孟砚卿点点头:“我知道,不过庆功宴还是回了汴梁再说吧,这里穷乡僻壤,怕是不能让您尽兴了。”
霍洛威面露嫌弃:“哦,当然了,在这里下榻一晚就让我很不舒服了,何况你的小心肝也适应不了这个环境吧?”看孟砚卿面色不太好,霍洛威笑了一下:“言归正传,这里的地方怎么分呢?我好像没有看到你对于往后的布防关系图。”
孟砚卿皱了皱眉:“我父亲没有跟您说过吗?并不纳入版图,一月一换防,越过南山互相布防。”霍洛威眉毛抬的很高:“哦天啊,我还以为你父亲在耍我,现在小孟你居然要告诉我这是真的?”
孟砚卿舔了舔后槽牙:“南山本身就不是孟系的地盘,更不用说有一部分还在林系那边。南山之所以土匪多,除了地形险恶意外以外,不就是因为一开始地界就没有划分好吗?”一开始的地界还是英日法俄几国自己抢的,说得好像能打下来就算他们自己的地方一样。
霍洛威压着火气:“那你也该争取一下!起码不能拱手让人!”
孟砚卿气极反笑:“什么叫拱手让人?一月一换防,裴系也没占到便宜。”
霍洛威冷笑一声:“这件事,我会如实报告给首相大人。”
孟砚卿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转身走了:“您随意。”
霍洛威看着他的背影,手杖忿忿不平:“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