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只是个开烧烤摊的》余烬暖

6、第六章 ٩(๛ ˘

　　御花园练武场上的清风徐徐落定，漫天翻飞的红袍衣袂终于归于规整。

　　楚明姝方才比武过后的微喘渐渐平复，眉眼间凛冽锋芒尽数敛回眼底，重归那副清冷雍容、端庄自持的皇后仪态。

　　只是素来偏白的耳尖仍染着一层极淡的薄红，眼底余留一丝运动过后的鲜活暖意，不再是往日那般万年寒冰、无波无澜的死寂。

　　她微微站直身姿，抬手轻轻顺了一缕散落颊边的乌发，动作极轻，却偏偏落在不远处苏炙禾的眼底，勾得少女心头又是轻轻一颤。

　　苏炙禾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着，脸颊残留着未褪尽的温热红晕，整个人还是方才被近距离温柔提问砸得心神大乱的纯情模样。

　　周围一排排宫人内侍依旧屏息伫立，无人敢动、无人敢语。

　　方才帝后切磋那数十回合，是他们入宫数年、乃至数十年都未曾得见的旷世场面。

　　世人皆知皇后娘娘辅政半生、文武兼备、稳坐江山半壁，可谁也想不到，那位身居中宫、端庄自持、一言一行皆是国法威仪的皇后，打起武招来竟是这般飒烈绝尘、风骨滔天。

　　既有女子极致的绝色婉约，又有沙场将帅的杀伐雷霆。

　　刚柔并济，风华无双。

　　一众宫人眼底的敬畏早已满得快要溢出，看向楚明姝的目光带着发自肺腑的臣服，再看向人群前方那名站得离皇后极近、神色羞怯软萌的苏才人时，心底只剩清一色的了然与艳羡。

　　全后宫都已经默默看清了真相——

　　这位位分低微、家世寻常、唯独满身烟火气的苏才人，是整座紫禁城唯一能让冷面权后频频破例、频频温柔、频频展露私态的特殊之人。

　　帝王缓步走过来，衣袍整洁依旧，眉宇间带着运动后的舒展笑意，目光温和扫过拘谨伫立的少女，声音宽容和煦：“苏才人方才一直候在旁侧，可是看呆了？”

　　苏炙禾猛地回神，连忙收敛所有慌乱心绪，端正姿态屈膝浅浅一礼，声音软糯乖巧，礼数周全：“回陛下，皇后娘娘身手卓绝，风骨凛然，臣妾生平未见，一时失神，还望陛下、娘娘恕罪。”

　　她态度恭顺，姿态乖巧，眼底是全然真诚的赞叹，无半分谄媚刻意。

　　楚明姝垂眸望着她俯首乖巧的模样，眼底暖意浅浅流淌，淡淡开口替她解围：“无妨。场面罕见，人之常情。”

　　短短四字，轻飘飘替她抹去了所有“失仪”的潜在嫌疑。

　　在这规矩森严、动辄得咎的深宫，旁人哪怕眼神乱瞥一瞬都要谨小慎微，可到了苏炙禾这里，所有破例、所有失神、所有随性，都被皇后亲口默许、亲口包容。

　　帝王见状又是心底一笑。

　　他这位中宫皇后，冷硬铁血半生，护江山、护朝堂、护律法、护规矩，唯独不护情理、不护柔善、不护闲人。

　　唯独对碎玉轩那小才人，底线一破再破，原则一让再让。

　　“时辰不早，日头渐盛。”帝王抬手看了眼天际高悬的初夏暖阳，温声道，“明姝方才耗费气力，早些回殿休憩吧。六宫诸事平稳，无需你今日再操劳。”

　　“遵陛下旨意。”楚明姝从容颔首。

　　场面至此，御花园这场轰动全场的帝后比武，正式落幕。

　　宫人内侍们这才敢齐齐躬身行礼，整齐划一：“恭送陛下、皇后娘娘圣安。”

　　声势规整，响彻满园。

　　苏炙禾站在人群前侧，看着眼前君臣肃穆、宫规井然的盛大场面，心底仍旧残留着方才的震撼与悸动。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天家威仪。

　　可最动人的从不是万人俯首的皇权浩荡，而是万人俯首之中，那道唯独向她温柔垂落的目光。

　　楚明姝理了理袖口朝服褶皱，转头目光落回苏炙禾身上，语调平和轻柔，带着独独对她的松弛：“你也回去吧，不必久立。今日受累，早些回碎玉轩歇息。”

　　明明苏炙禾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分毫未劳，她却仍旧细心记挂，温柔体恤。

　　苏炙禾心头一暖，抬眸看向她，眼底亮晶晶的，带着未散的羞怯与真切的亲近：“是，臣妾遵命。”

　　顿了顿，她鼓起小小勇气，认认真真补充了一句：“娘娘好好歇息，臣妾回去……给娘娘准备吃食。”

　　楚明姝眸底微漾笑意，轻轻颔首：“好。本宫等着。”

　　依旧是那两个字。

　　轻描淡写，却重逾千金。

　　是深宫最不可一世的掌权者，给她独一份的温柔期许。

　　一旁帝王听得失笑摇头，却并未插话，只是眼底纵容更深。

　　他早已懒得干预。

　　这深宫冰冷万年，能让楚明姝心甘情愿卸下铠甲、流露温情的人与事，太少太少。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簇烟火暖她余生，他又何必拆散？

　　苏炙禾恭敬地对着帝后二人深深一揖，端正告别：“陛下、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去吧。”

　　得到应允，苏炙禾这才敢轻轻转身，带着满心柔软欢喜，一步步退出御花园练武场，沿着长长的宫道，缓步往自己的碎玉轩折返。

　　身后宫人缓缓散开，各归其职，可所有人心里，今日这一场皇后飒武、温柔宠人的名场面，注定终生难忘。

　　——

　　初夏的宫道悠长静谧，两侧绿树成荫，细碎阳光透过层层枝叶筛落，落在青石地面，斑驳错落，温柔融融。

　　没有凤仪殿的肃穆压抑，没有御花园练武场的万众森严。

　　微风拂面，带着花木清香，温柔缱绻。

　　苏炙禾独自一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步伐松弛轻快，眉眼弯弯，一路慢悠悠走着，心底反反复复回放方才楚明姝的每一个画面。

　　她比武时凌厉飒烈、无人可挡的模样。

　　她收招后微喘泛红、鲜活动人的模样。

　　她低头温柔望她、轻声问她可喜欢的模样。

　　每一幕，都狠狠戳在她心上。

　　【宿主彻底沦陷啦！】

　　酒湾湾悠悠冒头，语气满是吃瓜笑意，【别人进宫是步步为营、谋宠谋权、谋生路，你进宫是专心看美人、专心撸串、专心被顶级权后独宠，全深宫最躺平幸福的就是你！】

　　苏炙禾不反驳，心底甜滋滋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确实。

　　她真的太幸运了。

　　原本穿越过来，满心都是惶恐不安，怕深宫险恶、怕宫斗致命、怕步步惊心、怕无依无靠。

　　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一锅烧烤串，换来了整座深宫最顶级的庇护、最独一无二的偏爱。

　　“湾湾。”她在心里轻轻开口，语气认真软糯，“我真的好喜欢皇后娘娘对我好。”

　　不是贪图权势，不是依附富贵。

　　是真心喜欢那样半生孤冷、杀伐万千的人，唯独把柔软和纵容留给她。

　　【我知道！】酒湾湾声音软下来。

　　【宿主纯粹又温柔，所以才配得上皇后娘娘独一无二的偏爱呀。】

　　一路闲谈心绪，不知不觉，那座整座后宫最清净、最特殊、唯一常年飘着烟火香气的偏殿——碎玉轩，已然近在眼前。

　　远远便看见守在殿门口的一众宫人。

　　青禾、锦莲带着一众小太监小宫女，早早候在院落门前，规规矩矩立着，却个个眼神明亮、气息轻快。

　　自从上次皇后当众护下碎玉轩、独宠苏才人之事传遍六宫，再无人敢轻视这座偏僻小殿。

　　而殿内宫人，更是每日勤恳至极。

　　不为名利，不为攀附。

　　只为每天那几串热气腾腾、香绝深宫的秘制烧烤。

　　远远望见苏炙禾归来，一众宫人立刻齐齐躬身行礼：“才人回宫安好。”

　　“都起身吧。”苏炙禾抬手，语气随和松弛，没有半分主子架子，温柔和气，“不必多礼。”

　　她缓步踏入熟悉的院落。

　　碎玉轩依旧是整座皇宫最格格不入的地方。

　　别的宫阙肃穆清冷、雕栏沉寂、规矩森严、步步拘谨。

　　唯独这里，草木鲜活、日光温柔、烟火暗藏、人气融融。

　　没有算计，没有冷眼，没有倾轧，没有虚伪。

　　只有她的小院子，她的炭火，她的烤串，和一群真心待她、勤恳听话的下人。

　　苏炙禾走到院中藤椅旁坐下，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浑身所有宫廷肃穆的拘谨尽数散去。

　　刚才在凤仪殿、御花园绷着的端庄乖巧，瞬间卸下，变回夜市那个松弛自在、随心随性的小老板。

　　“才人，今日宫中请安一切可顺？”青禾贴心上前，轻声问询，“方才六宫皆传，帝后娘娘御花园切磋比武，盛况空前，奴婢们一直惦念主子安危。”

　　“顺得不能再顺了。”苏炙禾笑眯眯歪头，眼底亮晶晶的，“不仅顺利，我还看了一辈子都看不着的名场面。皇后娘娘真的太厉害了。”

　　提起楚明姝，她眉眼间的崇拜与温柔藏都藏不住。

　　一众宫人闻言纷纷眼底发亮，好奇却不敢多问，只能静静听着。

　　苏炙禾抬眼扫过院中整齐伫立、个个乖巧勤快的下人，心底微微一动。

　　这段日子以来，这些宫人跟着她，从未沾染半分荣华富贵，没有高位赏赐，没有珍宝绸缎，没有体面风光。

　　可他们从不偷懒、从不敷衍、从不结党算计，本本分分守着碎玉轩，安安心心伺候她这个无争无求的低位才人。

　　别人的下人靠金银笼络。

　　她的下人，靠烟火温暖。

　　苏炙禾唇角扬起爽朗笑意，大手一挥，格外豪气：“今日本宫心情好，赏！”

　　一众宫人瞬间眼睛唰地亮了，齐刷刷抬头望着她，满眼期待。

　　“今日全员加餐！”

　　苏炙禾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透亮：“新解锁食材全部上架，五花肉、烤鸡翅、烤面筋、土豆片、金针菇，全部安排！炭火全开，调料管够！今日不分等级、不分差事，院里所有人，人人都有专属满满一盘烧烤，放开吃，吃到尽兴！”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碎玉轩院子瞬间安静一瞬。

　　下人们全员呆滞两秒。

　　随即——

　　全员眼底炸开狂喜！

　　“谢才人赏赐！！”

　　一众宫人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齐齐深深叩拜行礼，满脸感激，喜色藏都藏不住。

　　在这深宫之中，低位下人日日粗茶淡饭、残羹冷膳、谨小慎微、卑微求生。

　　一辈子都不敢奢求半点珍馐滋味。

　　可如今，他们竟然能日日吃上宫外市井最香最热、连皇后都偏爱不已的秘制烧烤！

　　而且今日才人直接全员放开畅吃！

　　这份恩宠，温柔朴素，却比金银绸缎暖心千万倍。

　　苏炙禾看着他们个个欢喜真诚的模样，心底也软软暖暖的。

　　她从来不会高高在上拿身份压人。

　　前世摆摊数年，她最懂底层谋生的辛苦卑微，最懂平凡人一点点甜头就能知足欢喜的纯粹。

　　深宫权贵皆爱赏金玉、赏布匹、赏权势。

　　她偏不。

　　她赏烟火，赏温暖，赏人间最踏实朴素的欢喜。

　　“都起来吧。”苏炙禾笑着摆手，“不用拘谨，今日院子解禁，不用拘谨规矩，不用刻意肃静，你们只管帮我生火摆盘，咱们热热闹闹吃一顿。”

　　“是！奴婢遵命！”

　　宫人内侍们个个干劲满满，立刻分工利落。

　　有人麻利清理院中石桌石凳，有人搬来干净瓷盘，有人细心引火起炭，有人规整食材签串。

　　系统仓库里源源不断的新鲜食材凭空补充，荤素搭配、新鲜水灵、分量十足，源源不断铺满整张石桌。

　　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层层叠叠、红白相间。

　　处理干净的鸡翅饱满圆润。

　　面筋劲道厚实、切片规整。

　　土豆片薄厚均匀、透亮清爽。

　　金针菇整齐捆束、鲜嫩欲滴。

　　各色秘制酱料、孜然、辣椒、蒜蓉调料一一排布齐全，香气初绽。

　　炭火冉冉升起，暖意缓缓铺开。

　　不多时，细碎滋滋声响彻院落。

　　油脂受热融化，滴滴落入炭火，烟火腾起，浓香四溢。

　　霸道鲜活、热烈滚烫的烟火香气，一点点漫满整座碎玉轩，顺着院角窗棂、院墙缝隙，悠悠往外飘散。

　　不同于宫廷熏香的清冷淡雅。

　　这是人间烟火，是热烈生机，是独属于苏炙禾的温暖气息。

　　下人们围站在炭火旁，各司其职，笑意融融，再也没有往日深宫下人紧绷拘谨的模样，眉眼间全是松弛欢喜。

　　苏炙禾坐在藤椅上，支着下巴，慢悠悠看着忙碌热闹的小院，心头安宁又满足。

　　真好。

　　不用争宠，不用算计，不用步步惊心。

　　有炭火，有美食，有温顺听话的下人，有安稳清净的小殿，还有天上星辰一般的皇后娘娘默默护她、温柔待她。

　　这深宫日子，简直比她前世摆摊还要舒心自在。

　　【宿主现在真的彻底在深宫躺平站稳啦！】酒湾湾由衷感慨，【人缘、靠山、安稳、快乐、美食、宠爱，全部拉满！】

　　苏炙禾弯弯眉眼，轻轻点头。

　　是啊，她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只要能安安稳稳烤串，安安稳稳被护着，安安稳稳岁岁平安，就够了。

　　但这份安稳……时间可能不长……

　　——

　　烟火袅袅，时光缓缓。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各色烤串陆续出炉。

　　金黄焦脆的五花肉滋滋留香，外皮微焦、内里软嫩多汁。

　　烤鸡翅色泽红亮、酱香浓郁。

　　面筋劲道入味、香辣过瘾。

　　土豆片软糯咸香。

　　金针菇裹满蒜蓉酱汁，鲜香扑鼻。

　　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炸裂的烧烤整齐摆满石桌。

　　浓郁香气层层叠加，弥漫满院，久久不散。

　　“才人，全都烤好了！”青禾笑意盈盈上前禀报。

　　“好，大家都坐，开动。”苏炙禾随和摆手，毫无人主架子。

　　一众下人早已馋得口水暗咽，此刻得了主子应允，纷纷恭敬落座，小心翼翼拿起签串，小口品尝。

　　第一口入口的瞬间。

　　所有人眉眼瞬间舒展，满脸满足动容。

　　焦香、酱香、孜然香、辣味、肉香、鲜香……层层滋味在舌尖炸开。

　　滚烫热烈，入味十足。

　　是深宫清冷膳食永远无法比拟的鲜活美味。

　　“太香了……”

　　“比御膳房所有吃食都好吃百倍！”

　　“奴婢这辈子从未吃过这般美味……”

　　“跟着才人，真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细碎小声的赞叹、满足的轻叹此起彼伏。

　　整座碎玉轩欢声笑语、暖意融融，热闹温柔得不像在深宫。

　　苏炙禾看着他们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心里暖暖的，随手拿起一串五花肉慢悠悠啃着，慵懒又惬意。

　　她一边吃，一边暗自盘算。

　　今天皇后比武辛苦，耗费不少气力，待会她要单独挑出最嫩最香、火候最完美、酱料最足的精品烤串，亲自装好食盒，稍后送去凤仪殿。

　　她要一点点、慢慢的，用自己的人间烟火，一点点填满楚明姝半生孤寂寒凉的岁月。

　　别人争皇后垂怜一瞬。

　　她只想温柔投喂、岁岁相伴。

　　——

　　与此同时。

　　凤仪殿内。

　　帝王并未立刻离去，仍旧留在中宫，与楚明姝对坐品茗，闲谈朝事。

　　殿内清幽静雅，檀香袅袅，茶香清冽。

　　本该是庄严肃穆、论朝议事的沉重氛围，可空气里，却隐隐飘来一缕极淡、极远、却格外勾人的烟火香气。

　　顺着敞开的窗棂，从遥远偏殿方向悠悠飘来，温柔滚烫，悄然漫入肃穆大殿。

　　帝王鼻尖微动，轻嗅一缕陌生香气，眼底浮出温和笑意：“又是碎玉轩的烟火气。”

　　楚明姝执杯的指尖微微一顿。

　　清冷凤眸微微抬眸，望向窗外遥遥偏殿的方向。

　　那一缕熟悉的、热烈鲜活的烟火气息，温柔萦绕鼻尖，轻易抚平了她方才比武残留的疲惫，抚平了她常年紧绷的心弦。

　　整座深宫，处处冰冷权谋、人心算计。

　　唯独那一方小小碎玉轩，永远热气腾腾、鲜活坦荡、纯粹温暖。

　　“她倒是自得其乐。”帝王轻笑开口，“六宫人人紧绷慎行、步步拘束，唯独苏才人，在深宫活出了市井悠然、人间自在。”

　　楚明姝垂眸看着杯中澄澈茶汤，眸底掠过一缕浅柔暖意，声音清淡却温柔：

　　“她本就该如此。”

　　她本就是人间热烈烟火，不该困于深宫冰冷规矩，不该染于权谋污浊算计。

　　她护着她，便是要让她永远这般鲜活、纯粹、无忧、自在。

　　让她的烟火，安然盛放，永不熄灭。

　　帝王看着她眼底难得流露的温柔底色，缓缓感慨：“明姝，你这辈子护江山、护朝堂、护万民、护律法，从未徇私，从未偏爱。如今唯独护她，倒是难得。”

　　楚明姝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杯沿，语声清淡，却字字真心：

　　“江山冰冷，万民浩荡，律法无情。”

　　“唯独她，暖人。”

　　短短六字，落定所有心绪。

　　半生江山万里，皆是责任、枷锁、杀伐、孤寂。

　　唯独那一簇小小烟火，是她此生唯一心甘情愿的温柔沉溺。

　　帝王闻言默然，良久轻轻颔首。

　　确实。

　　偌大深宫，千万人趋炎附势、假意逢迎、心怀鬼胎。

　　唯有苏炙禾，待她纯粹、待她赤诚、待她温柔，不图权、不图贵、不图宠、不图利。

　　只图她开心，只愿她温暖。

　　这份干净，太过难得，太过值得偏爱。

　　窗外微风轻拂，遥遥烟火香气依旧不散，温柔萦绕凤仪殿。

　　楚明姝静静望着窗外，眼底带着浅浅期待。

　　她在等。

　　等她的小烟火，带着一身热气腾腾的温柔，奔赴而来。

　　——

　　碎玉轩内。

　　热闹欢愉的烧烤盛宴渐渐落幕。

　　下人们个个吃得心满意足、眉眼舒展，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动作利落、心境愈发忠诚恳切。

　　经此一事，碎玉轩上下所有下人，心底再无半分浮动杂念。

　　此生唯愿安稳侍奉才人，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苏炙禾看着众人欢喜知足的模样，心底温柔安宁。

　　她抬手挑出一整盒精心挑选、火候绝佳、荤素搭配、香气最浓郁的精品烤串，整齐码放在精致食盒之中，盖上盖子。

　　“青禾。”她轻声唤道。

　　“奴婢在。”

　　“备步辇，我去凤仪殿。”

　　她要送她的烟火，去见她的人间月色。

　　去见她独一无二、半生孤寒、唯独予她温柔的皇后娘娘。

　　初夏风暖，岁月温柔。

　　深宫万里寒凉，从此，有一束烟火，只为她常年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