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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四皇子遇害 ...

  •   太和殿前的腥风乱象,终在铁骑压阵的威压下彻底平息。

      满地甲刃寒光未敛,被擒的逆党死士跪伏阶下,满身血污,动弹不得。

      方才喧嚣哗然的文武百官、宗室藩王尽数垂首屏息,偌大的皇家广场落针可闻,唯有猎猎风声卷过龙旗,扫尽方才谋逆作乱的戾气。

      楚风兰一身银甲染着风尘,立在广场正中,周身沙场杀伐之气浑然天成。

      她目光淡淡扫过被禁军羁押的一众藩王与死士,声线沉凛,响彻全场:“北境铁骑已全面接管皇城内外防务,九门封锁,全城戒严。今日所有涉逆之人,无诏不得脱罪,无令不得擅动。”

      一句落地,朝野人心彻底落定。

      盘踞大启朝堂数年的明面上的逆党势力,于新君登基大典这一日,尽数曝光、就地擒拿。

      阶台之上,楚明姝拢了拢垂落的凤袍广袖,眉眼间无半分劫后余生的松懈,唯有沉淀到底的冷静威仪。她低头看向身侧身形笔直、毫无怯色的幼帝忆潇澜,指尖轻轻拂过孩子微凉的手背,温声安抚:“无事了。”

      忆潇澜仰头望着她,小小的眉头依旧微蹙。

      方才两场刺杀接连爆发,利刃寒光、人群慌乱、金戈交鸣尽数映在他眼底,可他自始至终站稳帝阶,未曾后退半步。

      此刻听着母后温和的安抚,他才轻轻点头,小声回道:“儿臣知晓,朝堂安稳了。”

      站在阶下的苏炙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微定,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这场天罗地网,看似一网打尽了所有浮出水面的魑魅魍魉,可蛰伏数十年的深宫旧毒、前朝余孽,绝不会仅凭一场大典之乱就彻底根除。

      明棋尽落,暗棋未绝,真正藏在深宫肌理深处的后手,此刻定然还潜藏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伺机而动。

      苏炙禾上前两步,立于阶台侧方,躬身轻声禀报:“娘娘,逆党尽数羁押,禁军已分区值守,皇城内外布防无死角,大典残局已然稳住。”

      楚明姝颔首,目光掠过全场肃立的百官,语声清冷规整,带着中宫独有的决断:“传令下去。三司即刻入宫,当堂审讯所有死士与涉案宗室,连夜彻查串联线索,所有卷宗连夜成册,明日破晓之前,朕要看到全部供词。”

      “是。”近身内侍躬身领旨,即刻退下传命。

      楚风兰迈步上前,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低声汇报道:“姝儿,城外排查完毕,无残余异动。只是臣入城之时,发现宫城西侧冷宫方向,有暗卫非常规调动,行踪诡秘,刻意避开了皇城主干道的布防巡查。”

      此话一出,楚明姝眸色微凝。

      苏炙禾瞬间捕捉到关键疑点,立刻接话:“冷宫一带早已荒废多年,无宫人值守,无嫔妃居住,大典全城戒严、全员值守的紧要关头,此处最是隐蔽,最易藏人。”

      楚明姝眸光沉定,即刻下令:“调两队暗卫,即刻彻查冷宫整片区域,一寸不漏,但凡有异动、有痕迹,即刻回报,不准打草惊蛇。”

      “臣即刻安排。”

      楚风兰应声转身,抬手示意麾下暗卫速速行动。

      可众人尚未等来暗卫回报,一道凄厉慌乱的哭喊声,骤然从宫城东侧六宫方向划破长空,穿透太和殿这片肃穆的天地!

      “救人!快来人!四皇子殿下出事了——!”

      哭声破碎绝望,裹挟着极致的恐慌,突兀打破了方才尘埃落定的平静。

      全场百官齐齐抬头,神色错愕。

      太和殿是前朝理政、登基大典的核心重地,规制森严、布防最密,方才两场刺杀爆发于此,已然是惊天大乱。

      谁也不曾想到,在重兵守护、全员戒备的今日,深宫后院竟会再起祸事!

      忆潇澜小脸骤然一白,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他年岁尚幼,深宫之中,唯一亲近的皇兄,便是体弱多病、常年居于偏殿静养的四皇兄忆柏。

      楚明姝神色骤变,所有从容威仪瞬间敛去,沉声问道:“何事?!”

      话音未落,一道素衣宫装的纤细身影踉跄狂奔而来。

      女子发髻散乱、裙角沾尘、面色惨白如纸,往日温婉柔婉的眉眼此刻布满惊魂与血泪,正是居于长乐偏殿、素来不争不抢、性情恬淡的玲妃墨音。

      墨音从未如此失态。

      往日在深宫之中,她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因独子忆柏自幼先天体弱、缠绵病榻,常年闭门静养,从不参与后宫纷争,更不结交朝堂势力,是六宫之中最透明、最无威胁的一位妃嫔。

      可此刻,她全然失了所有端庄仪态,跌跌撞撞奔至阶下,双膝重重跪地,泪水混着惊惧滚落,声音颤抖破碎:“皇后娘娘!求娘娘救命!柏儿……柏儿出事了!”

      楚明姝快步走下阶台,语气沉而不乱:“细细道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墨音浑身颤抖,指尖死死抠着地面,眼底满是濒临崩溃的绝望,一字一顿哽咽道:“今日大典,六宫宫人尽数调往太和殿值守,臣妾殿中人手空虚。方才臣妾回殿照看柏儿,推开殿门,只见殿中一片狼藉,满地鲜血……柏儿倒在榻前,气息微弱,浑身是伤,生死不明!”

      “臣妾来时,殿外无守卫、无异动,凶手来去无痕,根本不知是何时潜入、何时动手!”

      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在场百官闻言,尽数哗然,心底寒意四起。

      今日新君登基,全城戒严、九门紧闭、铁骑护驾、禁军布防层层叠叠,可谓是大启开国以来防卫最森严的一日。

      前朝太和殿的刺杀被提前预判、尽数化解,可深宫偏殿,一位无争无求、体弱多病、毫无威胁的皇子,却悄无声息遭遇暗害。

      苏炙禾心神一凛,当即开口:“玲妃娘娘稳住心神。臣女即刻随您前往长乐偏殿,查验现场、排查痕迹,定查清楚行凶之人。”

      她说着,立刻抬眸看向暗处暗卫,语速极快下令:“封锁长乐偏殿方圆百丈!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任何人触碰殿内一物、不许传递任何消息!所有值守宫人原地待命,逐一禁足盘问!”

      “是!”暗卫领命,飞速疾驰而去。

      楚明姝俯身,伸手轻轻扶起跪地崩溃的墨音,语气带着克制的沉稳:“墨音,你且镇定。忆柏是大启皇子,朕定会保他性命,彻查此案,绝不姑息。”

      墨音抬眸,泪眼婆娑,身子摇摇欲坠:“娘娘……柏儿自出生便体弱多病,常年药石不离身,常年静养深宫,从不争储、从不结党、从不惹是生非……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连宫门都极少踏出的孩子,到底是谁,非要对他下此毒手?!”

      她的质问凄厉又无助,字字戳在人心。

      是啊。

      四皇子忆柏,是所有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无母族势力支撑,无朝堂官员依附,自身体弱多病,常年卧病,连完整的课业都难以坚持,此生注定与储位无缘,对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构不成半分威胁。

      如此一个透明孱弱的皇子,偏偏在新君登基、朝野肃清逆党的关键之日,惨遭刺杀。

      绝非随机行凶!

      绝非意外祸事!

      这是一场精准、刻意、蓄谋已久的暗杀!

      楚风兰眉眼凛冽,沉声判断:“明处逆党尽数落网,暗处残余势力狗急跳墙。他们动不了端坐帝台、层层护卫的新君潇澜,便转头对毫无防备、体弱可欺的四皇子下手,其心可诛!”

      苏炙禾一边快步随墨音往长乐偏殿赶去,一边冷静梳理线索,低声复盘:“今日所有刺杀布局,层层递进,全是算计好的棋局。太和殿前明杀为幌子、仪仗暗杀为杀招,宗室叛乱为后手,所有明面力量全部被我们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敌人算到我们会重兵防守太和殿、严防新君安危,算到我们所有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登基大典与朝堂乱象之上。所以他们舍弃强攻新君的死局,调转矛头,直击深宫最薄弱、最无人关注的软肋。”

      楚明姝紧随其后,眸底寒霜层层叠加:“他们杀不了潇澜,便想屠戮皇室子嗣,搅乱新朝根基。新君年幼,若皇室皇子接连殒命,朝野必生动荡,民心必乱,他们便可趁乱再起风波。”

      一行人脚步匆匆,穿过层层宫廊。

      沿途宫道寂静肃穆,值守宫人禁军尽数肃立,无人敢乱动半分,可越是规整平静,越衬得长乐偏殿方向的死寂透着刺骨阴寒。

      不过片刻,众人抵达长乐偏殿。

      殿门大开,冷风穿堂而入,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殿内陈设依旧清雅,是常年静养的清冷模样,可地面散落着碎裂的药碗、倾覆的茶盏、凌乱的锦被,青石地面上浸染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小小的床榻边缘,蜷缩着一道单薄幼小的身影。

      八岁的忆柏,比忆潇澜身形更为瘦小苍白。

      他常年受病痛纠缠,面色本就常年泛着病态青白,此刻双目紧闭、唇色惨白,脖颈与肩头布满细密血痕,衣襟被鲜血浸透,微弱的气息若有若无,胸口起伏细碎艰难,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断绝。

      墨音一见爱子模样,瞬间再也撑不住,脚步踉跄扑上前,却又不敢触碰孩子分毫,怕牵动伤势,只能蹲在榻边,无声落泪,压抑着哭声,生怕惊扰了奄奄一息的忆柏。

      “柏儿……我的柏儿……别怕,母妃在,母后和苏才人都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声音嘶哑微弱,满是无助与疼惜。

      苏炙禾立刻上前,屈膝蹲身,指尖轻探忆柏颈动脉,又俯身贴近孩子胸口,凝神探查气息与伤势,动作专业利落,丝毫不乱。

      片刻后,她抬眸,对着神色紧绷的楚明姝沉声回话:“娘娘,万幸,命保住了。”

      一句话,让濒临崩溃的墨音瞬间僵住,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真的……真的还有救?”

      “是。”

      苏炙禾点头,精准判断伤势,逐条分析:“凶手出手极狠,刃锋划伤多处肌理,出血量极大,看着凶险骇人,容易让人误以为重伤濒死。但对方刻意留了分寸,避开了心肺要害与致命血脉。”

      “伤势重、流血多、元气大损,加上殿下本身体弱,此刻昏迷虚脱、气息微弱,看似凶险垂危,实则并未伤及根本致命之处。只要及时施针止血、上药固本、静养调理,便能慢慢醒来,保住性命无虞。”

      楚明姝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却并未放下警惕:“留命,却重伤致残、耗损根基,比直接致死更为阴毒。”

      一语道破真相。

      在场众人瞬间通透。

      杀手不杀忆柏,却将他重伤垂危、耗尽元气。

      一来,留着皇子性命,可避免当场激化朝野动乱、落下极致谋逆罪名,给残余势力留喘息余地。

      二来,忆柏本就体弱多病,此番重伤重创,会彻底损毁他原本孱弱的根基,往后余生,只会缠绵病榻、药石缠身,彻底沦为废人,终生无法立身朝堂、无法参与朝事。

      三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暗处残余势力,在告诉楚明姝、告诉新朝——你清得了明面上的逆党,抓得住朝堂上的叛臣,却护不住皇室子嗣,破不了我深藏多年的暗棋!

      墨音望着榻上气息奄奄的幼子,眼底的悲戚渐渐化作彻骨的冰冷,素来温顺柔和的声音,第一次染上彻彻底底的寒意:“无冤无仇,无怨无恨。柏儿一生安分守己,从未害过任何人,为何要遭此横祸……这些人,当真恶毒至极。”

      苏炙禾起身,环顾整座殿宇,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出声询问:“玲妃娘娘,今日大典期间,殿中值守宫人共有几人?可有人请假、擅离、行踪异常?”

      墨音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冷静回忆,条理清晰回道:“今日大典,宫中传旨抽调大半宫人前往太和殿候命。臣妾殿中原本四名宫人,两人被调走,仅剩两名贴身侍女值守。方才臣妾归来,两名侍女尽数倒在偏殿耳房,被人迷晕,并无性命之忧。”

      “也就是说,凶手精准摸清了殿中人手布局,清楚值守人员动向,精准避开所有耳目,无声潜入,行凶之后悄然撤离,全程无人察觉。”苏炙禾瞬间锁定关键,“绝非宫外闯入之人,定然是宫中潜伏已久、熟知六宫排布、清楚各殿值守规制的内奸。”

      楚风兰沉声道:“大典全城戒严,宫墙封锁、九门紧闭,外贼绝无入宫行凶、从容撤离的可能。能做到这般精准、无痕、掐准所有时机,只能是深宫遗留的深层暗线。是我们昨夜轮岗调防,依旧没能彻底拔除的潜藏棋子。”

      楚明姝立在殿中,凤眸扫过满地狼藉,眼底寒色深沉:“明面上的棋子尽数舍弃,明面逆党尽数落网。他们今日主动放弃所有外露势力,就是为了用一场大典之乱转移我们所有视线,趁机启动最深层、最隐蔽的暗棋,对皇室子嗣下手,动摇新朝根本。”

      “高明,也够阴狠。”

      苏炙禾弯腰,仔细查看地面痕迹、门窗缝隙、刀刃伤口角度,继续复盘:“行凶之人身手利落,动作精准,熟悉深宫作息,清楚忆柏殿□□弱嗜睡、静养独处的习惯。此人潜伏宫中多年,从不外露、从不参与任何纷争,是逆党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底牌。”

      “他们放弃所有明面布局,只为留这最后一步暗棋,伺机重创皇室。今日一击,便是他们蛰伏多年的反扑。”

      “传太医。”

      楚明姝即刻沉声下令,“太医院所有圣手御医即刻赶来长乐偏殿,全力救治四皇子,不惜一切代价稳住伤势、固本培元。若皇子有半点差池,太医院尽数问罪。”

      内侍飞速领旨,疾步奔出殿外。

      墨音伸手轻轻握住幼子冰凉的小手,眼底泪光未干,却已然收起了所有软弱。

      深宫数十年,她不争不抢、隐忍度日,只为护着体弱的孩子平安长大。可今日,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她抬眸看向楚明姝,语气恭敬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皇后娘娘。臣妾往日安分守己,从不多言半句朝事宫事。可今日,有人蓄意谋害皇子,祸乱皇室,臣妾恳请娘娘,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藏在深宫的奸佞暗贼。”

      “臣妾无能,护不住孩儿,但求真相大白,元凶伏法!”

      楚明姝看着素来温顺的玲妃此刻眼底的决绝,微微颔首:“你放心。此事朕必严查到底。伤及皇室子嗣,动摇新朝国本,此罪凌驾所有谋逆之上,朕绝不姑息,必揪出幕后主使,连根拔除,永绝后患。”

      苏炙禾补充道:“娘娘,我建议,即刻封锁六宫所有出入口,重新彻查全部宫人内侍履历底细。昨夜轮岗调换的只是表层值守人员,那些常年静默、无争无为、看似毫无疑点的底层宫人,才是最大隐患。”

      “另外,所有今日被抽调轮岗、临时调遣、短暂离岗的宫人,全部单独羁押盘问,逐一核对行踪,比对时间线,找出空白缺口。”

      “准。”

      楚明姝当即拍板,“全权交由你统筹排查,禁军、暗卫尽数听你调遣。”

      话音落下,殿外脚步匆匆,一众太医院御医提着药箱飞速赶来,不敢有半分延误,即刻入殿为忆柏诊治、施针、止血、上药。

      银针入穴,药香漫开。

      原本气息游离、几近微弱的忆柏,胸口起伏渐渐平稳了些许,惨白的唇色稍稍回暖,暂时稳住了垂危的伤势。

      墨音守在榻边,寸步不离,一瞬不瞬盯着孩子的面容,眼底是无尽的后怕与疼惜。

      苏炙禾立在殿中角落,再次环视整座偏殿,眸光沉沉,低声对楚明姝与楚风兰二人说道:“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

      “逆党蛰伏多年,筹谋数十年,只为颠覆大启、推翻新朝。如今明棋尽毁、势力重创,本该隐忍蛰伏、休养生息,等待下次时机。为何偏偏要在今日大局已定、铁骑压阵、全城戒严之时,铤而走险,刺杀一位无关大局的体弱皇子?”

      “此举毫无收益,只会彻底激怒朝堂、引来全城彻查,加速自身覆灭。绝非老练谋逆者会做的决断。”

      楚明姝眸色微深,缓缓开口,道出最深的隐情:“不是为了收益,是为了报信。”

      “报信?”苏炙禾微微蹙眉。

      “是。”

      楚明姝语声冷定,字字透彻,“今日大典,我们一网打尽所有明面逆党、宗室叛臣,彻底清空了他们经营数十年的朝堂势力。残存的暗处主谋,已然失去所有明线布局,被困死深宫,孤立无援。”

      “他们刺杀忆柏,不是为了弑君乱朝,是在用皇子之血,向外界残余未现身的余党传递信号——棋局未输,暗力仍在,蛰伏继续,反扑不止。”

      “同时,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打乱我们清算残局、稳固新朝的节奏。”

      楚风兰沉声道:“换言之,真正的幕后主谋,至今依旧藏身暗处,从未露面。今日所有动乱、刺杀、藩王叛乱,全部都是弃子,全部都是掩护。”

      一语落地,殿中气氛瞬间沉到谷底。

      原来。

      今日惊天动地的大典之乱,数十人死伤、宗室被擒、朝堂动荡、朝野震动,尽数只是弃子博弈。

      那些被擒被杀的死士、叛乱的藩王、潜伏的宫人,全部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真正的操盘之人,自始至终藏在最深的阴影里,毫发无伤,静静看着这场棋局落幕,借着忆柏重伤一事,完成最后的暗线传信。

      苏炙禾心头一凛,瞬间洞悉全盘大局:“也就是说,我们今日看似大获全胜,肃清百年沉疴、稳住新朝根基,实则……我们连根真正的主谋衣角,都未曾触碰到。”

      楚明姝沉默片刻,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澄澈天光,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是。”

      “大戏落幕,余烬未灭。”

      “今日收网,收的全部是浮萍杂草。真正盘根错节、深扎深宫地底的毒根,依旧深埋土下,静待来日卷土重来。”

      长乐偏殿的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萦绕不散。

      榻上的忆柏依旧昏迷不醒,命悬一线却侥幸留得残命。

      榻边的墨音静默垂泪,温顺的眼底已然埋下仇恨与戒备。

      殿外太和殿的盛世新朝、万民朝拜、铁骑护驾,看似山河安定、朝野清明。

      可只有殿中这几人清楚。

      新朝初立,风雨未歇。

      今日救下一位残命皇子,擒尽一众明面逆党。

      但深宫暗处,那场酝酿数十年的终极风暴,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

      潜藏多年的真正黑手,依旧藏于无人知晓的暗处,冷冷注视着这座焕然一新、却依旧布满暗毒的紫禁城。

      来日的棋局,只会更险、更狠、更步步致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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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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