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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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的御花园最是动人。繁花开得肆意，牡丹雍容，蔷薇缠篱，亭台楼阁掩映在浓荫翠叶之间，流水绕着青石蜿蜒，清风一过，花香混着草木清气漫遍四野，是后宫妃嫔最爱闲逛散心之地。
往日里各宫里女子结伴游园，或是赏花赋诗，或是闲话打趣，一派温婉景致。
只是近几日，后宫流言四起，不少人心里各怀心思，游园时也少了几分肆意，目光频频左右扫视，暗地里仍在打探碎玉轩与皇后的往来动静。
苏炙禾今日闲来无事，想着整日困在小院里也闷得慌，便带着青禾、锦莲二人，打算去御花园走一走，权当散心消食。
出门前她特意备了一小包烘干的果干，还有几串冷制卤串，揣在袖中，随性自在，全然没有将前些日子的风言风语放在心上。
【宿主主动出门啦，可要多加小心。】
酒湾湾在意识里提醒，【现在不少人盯着你，保不齐有人故意凑上来搭话、试探虚实。】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苏炙禾慢悠悠走在宫道上，目光掠过两侧红墙碧瓦，语气轻松，“无非是几句闲话，左耳进右耳出便是，犯不上动气。”
她一身浅荷色家常宫装，发间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打扮素雅低调，混在往来宫人之间，并不惹眼。
一路行至御花园入口，果然见不少妃嫔带着侍女三三两两驻足赏花，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飘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些视线有好奇，有嫉妒，有揣测，密密麻麻落在身上，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局促不安、手足无措。
可苏炙禾步履从容，神色坦荡，目不斜视，径直走入园中，仿佛周遭所有异样目光都与自己无关。
青禾紧随身侧，微微压低声音：“小主，前方几位是林贵妃宫里的人，看样子像是特意在此等候。”
苏炙禾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的临水凉亭里，林贵妃正陪着两名贵嫔闲坐品茶，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笑意淡淡，并未刻意避让，也没有主动上前攀谈，沿着花间小径缓缓而行，打算绕开凉亭，去往深处的花林。
可偏偏有人不想让她轻易脱身。
一名身着粉紫宫装的常在，借着赏花的由头，故意迎面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脚步不偏不倚，正好拦在小径中央。
“哟，这不是苏才人吗？许久未见，今日倒是有兴致来御花园闲逛。”那常在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语气里却藏着几分阴阳怪气，“如今才人可是大红大紫，连皇后娘娘都频频登门探望，真是叫我们这些旁人羡慕不已啊。”
话语一出，周围原本低声议论的宫人、妃嫔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停下动作，装作赏花观景，实则全都支起耳朵，等着看这场热闹。
锦莲上前半步，隐隐护在苏炙禾身侧，神色警惕。
苏炙禾抬眸看向对方，脸上笑意不变，不卑不亢地微微屈膝一礼：“见过周常在。深宫之内，人人皆是同处一方天地，不过是寻常走动，谈不上什么大红大紫。”
“寻常走动？”周常在掩唇轻笑，眼神带着几分讥诮，“寻常走动，能让中宫皇后放下朝政，屡次去往偏僻偏院？苏才人本事不小，单凭几串市井吃食，便能笼络住娘娘的心，倒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这话明着夸赞，实则句句贬低，暗指她靠旁门左道博取恩宠，将楚明姝的偏爱曲解成一时玩乐，刻意踩低她的存在。
苏炙禾心里脸都气黑了：“可以说老娘！但不能睡老娘做的东西不好吃！尤其是烧烤！”
周围的窃窃私语再次响起，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字字句句都带着恶意。
青禾脸色微沉，正要开口辩驳，却被苏炙禾抬手拦下。
少女依旧站得笔直，眉眼温和，不见半分怒意，只是语气清淡了几分：“常在说笑了。皇后娘娘政务繁重，偶尔前来碎玉轩，不过是寻一处清静之地歇息。我做的吃食，不过是聊表心意，无关其他。深宫之中，各司其职，守好自身本分，安安稳稳度日，远比揣测旁人是非来得实在。”
她语气平和，却立场鲜明，不卑不亢地将对方的刁难挡了回去。既没有动怒失态，也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落入圈套。
周常在没料到她这般伶牙俐齿，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本是受林贵妃暗中示意，特意上前试探挑衅，想逼苏炙禾乱了分寸，当众出丑，可如今对方从容应对，反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心胸狭隘。
“你……”周常在哽了一下，还想再说些难听话。
就在这时，凉亭方向传来一道沉稳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
“周常在，御花园乃是赏花休闲之地，不是搬弄口舌、寻衅生事的场所。”
林贵妃缓缓从凉亭中起身，缓步走了过来。
她衣着华贵，仪态雍容，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看似劝解，实则是出来收拾局面。
“大家同侍奉陛下与皇后娘娘，本该和睦相处，何必出言刁难同僚？还不退下。”
这番话看似公正，实则轻描淡写揭过了周常在的刻意挑衅，反而摆出长辈姿态，隐隐压了苏炙禾一头。
周常在如同得了台阶，连忙敛了神色，躬身应道：“是，贵妃娘娘教诲，臣妾知错了。”说罢狠狠瞪了苏炙禾一眼，带着侍女悻悻退到一旁。
林贵妃走到苏炙禾面前，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听不出喜怒：“苏才人，方才之事，还望不要放在心上。后宫女子闲来无事，偶尔口无遮拦，也是常事。”
“贵妃言重了。”苏炙禾从容回礼，“些许闲话，臣妾从未放在心上。”
“你心性豁达，倒是难得。”
林贵妃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只是本宫也要多说一句忠言。皇后娘娘身负六宫与前朝重任，日理万机，何等尊贵。才人出身寻常，身份低微，平日里与娘娘走动，还需恪守尊卑本分，切莫恃宠而骄，失了规矩。毕竟高处风光虽好，脚下路却要走得稳当，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这番话语重心长，实则满是敲打与警告。
明着提醒守规矩，暗里却是警告她不要妄图攀附皇后，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字字都透着居高临下的压制。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二人身上，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青禾与锦莲手心微微冒汗，生怕自家才人一时冲动，得罪位份远高于自己的林贵妃。
苏炙禾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心底了然。
这位林贵妃，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明知道皇后护着她，不敢正面强硬发难，便借着“规劝”的名义，当众立规矩、泼冷水，想从气势上打压自己。
她抬眼迎上林贵妃审视的目光，眼底依旧坦荡无波，唇角笑意不改：“多谢贵妃提点。臣妾自入宫以来，始终谨记宫规礼法，尊卑有序，从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娘娘待我宽厚，是娘娘仁善，我心中感念，更会谨守本分，安分度日。”
顿了顿，她语气微微加重，清晰传遍周遭：“至于旁人如何看待，如何揣测，那是旁人的心思。我只管守好自己的本心，做好分内之事，便足矣。”
不卑不亢，软硬兼施。
既接下了对方的“规劝”，也摆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守规矩，但也不会任由你随意拿捏。
林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从容。
她本以为这位靠着烟火吃食得宠的才人，性子软绵可欺，没想到口齿利落，心性更是沉稳得超乎想象，几番敲打下来，竟丝毫不见慌乱退缩。
“既然你心中有数，那便最好。”
林贵妃淡淡颔首，不愿再继续纠缠，免得落得一个刻意欺压低位妃嫔的名声，“时辰不早，本宫也该回殿了，才人自便吧。”
说完，她转身带着一众宫人侍女，浩浩荡荡离去。
围观的众人见大戏落幕，也纷纷收敛了目光，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议论，各自散开，可心底的算计与嫉妒，却并未消散。
一场无声的交锋就此结束。
待众人走远，锦莲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小主，方才真是凶险。林贵妃位高权重，在后宫根基深厚，今日还好您应对得当，不然怕是要无端受委屈了。”
“委屈倒谈不上。”
苏炙禾轻笑一声，迈步继续往花林深处走去，“身在这深宫，有人羡慕，就有人嫉妒，有人和善，就有人刁难。躲是躲不开的，唯有放平心态，坦然面对。她们不敢真的动手加害，不过是逞几句口舌之快罢了。”
【干得漂亮！】酒湾湾连连夸赞，【不吵不闹，稳稳接住对方的敲打，气场完全不输！这下那些想趁机看笑话的人，全都落空啦。】
“本来就是小事。”
苏炙禾边走边环顾四周，满园繁花似锦，清风怡人，暂时抛开方才的不快，“好不容易出来散心，别让这些烦心事扫了兴致。我们去前面桃林坐坐吧。”
三人一路穿过成片花海，行至深处的桃林。
如今桃花虽已落尽，但枝叶繁茂，绿荫如盖，林间设有一处小巧石亭，幽静偏僻，少有人来，倒是一处绝佳的歇息之地。
走进石亭，苏炙禾靠着石柱坐下，从袖中取出带来的卤串与果干，分给青禾、锦莲二人。三人围坐在一起，小口吃着吃食，低声说笑，周遭静谧安宁，与方才园中人声嘈杂、暗流涌动的景象判若两地。
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片看似僻静的桃林深处，早已藏了暗线。
几株粗壮的桃树之后，两道身着深色便服、面无表情的身影屏息潜伏。
二人并非宫中寻常内侍，身姿挺拔，脚步轻盈，眼神锐利，分明是暗中受训的暗卫。他们奉了暗中之人的命令，一路尾随苏炙禾，躲在暗处窥探动静，打算将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尽数回报。
这些暗卫并非林贵妃麾下，而是前朝几位老臣暗中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近日皇后频频亲近一名低位才人，流言传遍宫墙内外，不少守旧老臣心生不安。
在他们眼中，楚明姝手握军政大权，本就足以制衡朝堂，如今又对一名宫妃格外偏爱，恐会日后因私废公，扰乱后宫与前朝秩序。
故而暗中派人探查，想要抓住些许把柄，日后伺机进言。
暗卫藏在树后，目光死死盯着石亭中的少女，耳朵凝神捕捉亭内的每一句话。
亭中气氛轻松，苏炙禾一边啃着卤串，一边和侍女闲聊着宫外市井趣事，语气欢快，眉眼舒展，半点没有被方才的刁难影响心情。
“说来也奇怪，”青禾轻声说道，“自从皇后娘娘频繁去往碎玉轩，后宫也好，前朝也罢，流言就从未断过。明明只是简单的往来，怎么就惹出这么多是非？”
“因为位置不同，心思便不同。”
苏炙禾慢悠悠说道，“身处高位，一举一动都被千万双眼睛盯着。娘娘权倾朝野，自然人人揣测。我不过是个小人物，被顺带议论几句，也是难免。”
她言语坦荡，从未因流言而怨怼，也从未因得宠而骄矜。
树后的暗卫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诧异。
他们本以为能听到抱怨、惶恐，或是恃宠而骄的狂言，可眼前所见，这名苏才人心态平和，言行坦荡，谈吐通透，全然不似外界传言那般是投机取巧、蛊惑皇后的奸佞之人。
其中一名暗卫抬手，正要打出手势，继续暗中探查，打算伺机再靠近几分，听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锐利的风声骤然从林间上空划过！
两道身影还未反应过来，数名身着玄色劲装、气息凛冽的侍卫已然从四周树影中飞身而出，动作迅捷如电，瞬间将桃树团团围住。
“何人在此潜藏窥探，速速现身！”
厉声喝斥响彻桃林，气势慑人。
树后的两名暗卫脸色骤变，心知行踪败露，想要抽身撤离，却已被团团围困。对方人数众多，身手更是远在他们之上，进退无路。
石亭内的苏炙禾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连忙起身望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桃林深处，数名皇家近卫伫立当场，黑衣劲装，佩刀在手，气势肃杀。而被围在中间的两人，一身便服，形迹可疑，一看便知不是宫中正当侍从。
“是暗探！”锦莲压低声音，神色紧张，“竟然有人敢在御花园暗中窥探，好大的胆子！”
苏炙禾眉头微蹙，心底瞬间明白过来。想来是近日流言四起，不仅后宫嫔妃心生算计，连前朝之人也按捺不住，派人暗中打探她与楚明姝的往来。
深宫盘根错节，牵扯果然远比她想象中更深。
僵持不过片刻，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内侍恭敬的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听闻这一声，被围困的两名暗卫身躯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全场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林荫小道尽头，楚明姝缓步而来。
她今日一身墨色暗纹常服，长发高束，未戴过多珠翠，周身没有往日闲谈时的柔和，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冷冽，周身气场沉凝威严，杀伐之气隐隐散开。
显然，她早已得知有人暗中窥探之事，特意赶了过来。
身后只跟着贴身侍女晚晴与一队近卫，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人心之上。
一路走来，林间所有侍卫、宫人尽数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楚明姝目光淡淡扫过被围困的两名暗卫，凤眸冷若寒潭，没有半分温度：“何方人士，胆敢私闯御花园，潜藏窥探？”
声音清泠泠的，不高，却带着执掌生杀的威压，让两名暗卫双腿发软，下意识跪倒在地。
“回、回娘娘……我等只是寻常路人，误入此地，并非有意窥探……”其中一人强作镇定，试图狡辩。
“寻常路人？”楚明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目光扫过二人矫健的身形、藏在袖中的短刃，“宫中禁地，御花园层层值守，寻常路人能悄无声息潜入桃林深处，还随身暗藏兵刃？”
句句质问，直击要害。
谎言当场被戳穿，两名暗卫面色惨白，再也无法辩驳，垂首伏地，浑身瑟瑟发抖。
晚晴上前一步，躬身请示：“娘娘，如何处置？”
楚明姝的视线缓缓转向石亭中的苏炙禾，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大半，周身肃杀的气场也随之散去。她抬步朝着石亭走去，将周遭的刀光剑影、紧张对峙尽数抛在身后。
周遭侍卫心领神会，暂且将两名暗卫押住，静候指令。
苏炙禾连忙迎上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楚明姝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指尖触碰到少女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方才可有受到惊吓？这二人潜藏已久，怕是一路尾随于你。”
“劳娘娘挂心，臣妾无事。”苏炙禾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暖意，“只是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宫中私设暗探。”
“后宫前朝，盘根错节，从来都不缺心存异念之人。”楚明姝声音平淡，却字字有力，“他们听闻流言，心生揣测，便想暗中窥探，妄图捕风捉影，制造事端。”
她早已洞悉一切。
近日流言蔓延，后宫嫔妃的嫉妒刁难，前朝老臣的猜忌不安，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之前放任流言，是想让苏炙禾历练心性，可如今有人动用暗探、步步紧逼，已然越过了她的底线。
“本以为只是几句口舌闲言，不愿小题大做。”楚明姝眸底寒意重聚，“可有些人得寸进尺，暗中窥探，意图生事，便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侍卫统领，冷声下令：“将人带下去，严加审讯，查清背后主使。宫中禁地，严禁私设暗线，一经查实，无论牵扯何人，一律按宫规国法处置，绝不姑息。若有人再犯此事！斩！。”
“属下遵令！”
侍卫统领高声领命，挥手示意手下将两名暗卫押走。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桃林里的肃杀气息慢慢消散。
一场潜藏在暗处的危机，被楚明姝不动声色地彻底化解。
林间重归安静，只剩下风吹枝叶的沙沙声响。
周围的宫人早已吓得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一场普通的游园散心，竟牵扯出暗中窥探的暗探，更没想到皇后会为此动了真怒。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皇后在用行动昭告整个后宫与前朝——
她护着苏炙禾，谁若敢暗中作祟、蓄意加害，便是与她作对。
楚明姝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苏炙禾身上，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温柔，抬手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往后出门走动，不必单独走远。若是想去御花园散心，提前派人知会我一声，我安排侍卫随行，保你平安。”
“有娘娘庇护，臣妾心里安稳得很。”苏炙禾弯起眉眼，心底暖意涌动。从最初的流言蜚语，到当众刁难，再到如今暗中窥探，风波层层递进，而楚明姝始终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委屈你了。”楚明姝轻声道，“只因与我走近，便无端卷入这些纷争之中。”
“不委屈。”苏炙禾轻轻摇头，眼神真挚，“能得娘娘相待，纵使有几句闲话、几场风波，也不算什么。比起深宫无边的寒凉，这些风雨，不值一提。”
简单一句话，说得楚明姝心口微颤。
她执掌权柄半生，见惯了趋炎附势、畏威怀德之人，所有人敬畏她的权力，攀附她的地位，唯有眼前这少女，不计得失，不畏风波，只因一份真心相伴，便甘愿直面所有纷扰。
夕阳的金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二人身上，将两道身影映照得温暖相依。
“走吧，天色不早，我送你回碎玉轩。”楚明姝自然地侧身，与她并肩而立。
“好。”
苏炙禾欣然应允，二人并肩沿着花间小径缓步离去。
青禾、锦莲紧随在后，一队侍卫分列两侧护卫前行，队伍从容有序。
沿途撞见的宫妃、宫人远远望见，全都立刻躬身避让，不敢抬头直视。
经今日桃林暗探一事，所有人彻底明白，皇后对苏才人的庇护，绝非一时兴起。
这位看似闲散慵懒、只爱烟火吃食的小小才人，是皇后绝不允许旁人触碰的逆鳞。
一路行回碎玉轩，院门前依旧暖意融融。
踏入院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与窥探，只剩一院安然，一缕烟火。
楚明姝站在院落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柔和：“这里永远是最安稳的地方。外界风波再多，也扰不了这一方烟火清欢。”
“嗯。”苏炙禾笑着点头，拉着她走向炭火旁，“娘娘今日为臣妾费心劳神，臣妾新琢磨了几道小菜与烤串，这就动手做来，陪娘娘小坐片刻。”
橘红色的炭火再度燃起，滋滋声响轻快悦耳，浓郁的香气慢慢升腾。
墙外风波未平，暗流仍在涌动，前朝后宫的算计与猜忌不会就此彻底消失。但墙内，炭火长明，烟火不息，两颗彼此温暖的心，早已无惧风雨。
楚明姝端坐在藤椅上，静静看着少女在炉火旁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安然与温柔。
纵使朝野纷扰，人心叵测，只要这一院烟火常在，身边之人依旧鲜活坦荡，她便有足够的底气，护得这份温暖岁岁无忧。
深宫漫漫，风波迭起。
而这一束人间烟火，终将在层层风雨之中，燃得愈发滚烫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