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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混乱邪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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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儿,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入我书房、私拿了我的印章?我猜想,你定是想将请柬送予你那意中郎,爹不想打草惊蛇,也没有阻拦你,只需在招亲大会这天收走你的白蹄乌,给你一个教训。”
魏迟提着她的小臂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走,随我去赛马场,这是为你张罗的招亲大会,至少看完最后一道比试。”
“大哥,我看到了。”敦实汉子神神秘秘地凑上来。
贾石岚脸颊莫名红了一瞬,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裆部。
“不是,我是说我看到了那位严公子……”敦实汉子脸上挂着同样敦实的笑。
贾石岚愣住,旋即恼羞成怒,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清脆响亮,一听就是个好脑壳。
“你老爹没教过你,话要一次性说完啊?”
“我是说,”敦实汉子双手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刚看到严公子牵了一匹白蹄乌,还是魏六小姐亲手交给他的。”说罢又往后缩了半步,生怕再挨一掌。
“你说啥?”贾石岚立即揪住他衣领,将他拽到跟前,敦实汉子慌忙朝候场区角落努了努嘴,贾石岚循着他努嘴的方向望去,那道巧笑倩兮的月白身影,不正是魏家六小姐?
“快过去罢。”魏启容拍了拍白蹄乌的脖子,转过头来,端庄温柔的瑞凤眼深深望着宁琰,“别叫闲静失望。”
宁琰微微颔首,不再犹豫,一拽缰绳,绝尘而去。
魏启容立于原处,静静看着那道黑红背影在视野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量喃喃道:“但愿你能给闲静想要的幸福。”
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聚在贾石岚身边八卦。
“瞧见没,那个严甯竟然还跟魏六小姐有染。”
“你们猜我打听到了什么?这人原是魏九小姐花五百两从千骏馆门口买回来的,平日里就搁在馆里伺候九小姐。也不知什么时候又攀上了魏六小姐,两头通吃,真是恬不知耻。”
“嘁,一介小白脸罢了,只会靠那张脸吃饭,等会赛马场上见真章,我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到几时。”贾石岚抱着双臂,拿眼角睨了一眼牵着白蹄乌走过来的宁琰,刻意又提了些声量,生怕八卦里的主角听不见自己似的。
“静一静静一静!”李小贵登上高台,将纸喇叭举至唇边,中气十足地喝道,“一炷香时辰已尽,相信诸位豪杰已于赛马场起点蓄势待发。我再重复一遍,凡在赛事中受伤、乃至丧命的,一律视为自愿,先抵达终点者胜,各就各位——”他扬起铜锤重重敲下,“开场!”
一排黑白红各色骏马如离弦之箭同时窜出,马蹄翻飞,嘚嘚震响,黄沙地上腾起一片烟尘。
这处场地方圆数十丈,木栅栏圈出一条蜿蜒如肠的跑道,道上设有几道关卡,长道尽头的横木上悬着一颗大红绣球,不时随风招摇。
宁琰攥牢缰绳,俯身贴紧马背,黑红锦衣与漆黑马身融为一体,耳边是猎猎的风声。
贾石岚驾着那匹枣红马紧咬在宁琰身后,他的马又高又壮,步子甩得也大,但不及白蹄乌灵巧轻盈。白蹄乌四蹄轮番踏入水坑,拔腿时甩开一链黏稠泥水,劈头盖脸地浇了后面人马一身。
赛马场高台上的李小贵悠闲自在地解说道:“各路豪杰们已踏入第一道关卡——水泥洼,在此好心提点一句,溅起的水泥点子可能会干扰视线哦。”
贾石岚呸呸吐了两口泥水,抬袖胡乱蹭了把脸,两眼猩红,双腿狠狠一夹马肚,高声嘶吼:“别让严甯先跑了!”
刚踏过水泥洼,前方又横亘出了一排又一排的稻草剁,草垛码得跟人一般高,马要过去,须得纵身一跃。
“那是……严甯?”高台的魏闲静辨认出了那道驰骋的黑红身影,目光落在宁琰□□那匹通身漆黑、四蹄雪白的骏马上,揉揉眼睛,不可置信道,“那是……白蹄乌?竟然是白蹄乌!”
可她的白蹄乌不是倒在马厩了吗?这匹外形相似但毛色不及她白蹄乌鲜亮的马又是从何而来的?
“莫非是六姐?”魏闲静原本哀如死灰的眼睛骤然燃起光亮,她四下扫视全场,目光在场地一处无人角落捕捉到一抹月白衣裳。
魏启容正抬首,二人视线兀自相触的刹那,她依旧静默无言,只是凝望这座高台,高台上的孤影如出一辙的寂寥。
至于爹爹去了哪,魏闲静已无心再思索。
宁琰正驾马冲向第一排稻草垛,左右倏忽各挤上来一匹马,马上的两人视前方障碍若无物,一心贴上宁琰白蹄乌的左右后蹄,马儿被夹在当中,几次试图加速都险些撞上对方的马镫,不得不降下速来。
身后忽而马蹄声大作,贾石岚的枣红马已趁此间隙追至咫尺距离,率先跨过第一排草垛,未干的泥浆顺着他的鬓角四溅,咧开的森白齿间泄出一丝狞笑。
“严甯被夹住去路,现在是贾石岚一骑当先!”李小贵激动地解说道。
宁琰偏头扫了一眼左右紧贴不放的两人,无声将缰绳在手腕上绕紧一圈,手上一勒,整个上身猛然下压,白蹄乌似是听懂指令,前蹄腾起,马首高昂,半截马身悬于空中,一声长嘶响彻马场,硬生生滞空了三四息之久。那两名骑手还在往前冲、往中间挤,一个躲避不及,右侧的马首径直撞上左侧的马肚,骨肉相击的闷响混着马匹吃痛的嘶鸣,立时人仰马翻。宁琰一拽缰绳,白蹄乌忽然变向,前蹄于半空走出一个极刁钻的曲折弧线,如一条江中灵鱼,穿插而过那两匹倒地挣扎的马,毫发无损地破围而出。
“唉,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呐。”李小贵无限叹惋地晃晃脑袋。
白蹄乌顺利跨越第二排稻草垛,再次将贾石岚的枣红马甩在身后,二人直直朝第三排草垛冲去。贾石岚调转马头,狠夹马肚,欲使自己的枣红马撞上白蹄乌的后臀。宁琰反应迅捷,一夹马肚,抢先加速,马尾擦着枣红马的鼻尖扬长而去。贾石岚这一撞落了空,身体在马上失了重心,惯性将他抛起,他双臂抱紧头颅,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嘶……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呢?”李小贵将场上一切尽收眼底,举着纸喇叭洋洋自得道,“诸位今日不仅见识了赛马的风采,还顺道学了几句歇后语呢。”场外的看客立时迸发出一阵哄笑。
那匹枣红马没了主人控制,甩起四蹄便要往栅栏外窜逃。
“废物。”
藏身场外的魏迟双指拈起一颗石子,鹰目紧锁场上正在撒欢的马儿,手指一弹,石子咻地飞出,不偏不倚击中它后臀,枣红马嘶叫一声,撒开蹄子便往来路奔去。
待那匹被石子激疯的马儿杀回正道,宁琰的白蹄乌已跨过最后一排稻草垛,枣红马也挤进后方一排骏马,这排骏马正欲一跃而起跨过稻草垛,枣红马忽而一个急转弯斜插进来,大有横扫千军之势,后方骑手们躲避不及,接二连三被绊得撞翻草垛,推骨牌似的倒了一大片,金黄色的草屑飘飞得满天满地。
“我的天呐!”李小贵半掩住嘴,咬着手指瞪大双眼惊诧道,“贾石岚选手的马发了癫,绊倒一众赛马,这算不算害群之马呢?”
肇事的枣红马毫无羞愧之意,状似悠闲地支起四肢,并甩了甩马鬃,打了个响鼻。摔得七荤八素的骏马们也陆陆续续撑起四蹄,不知哪匹马先起的头,许是被惹急了摔恼了,吼了一声冲过去张口啃上枣红马的腚。枣红马痛得浑身一颤,回身便赏了对方一蹄子。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两匹还在看戏的马被惊动了,一个扬起蹄子回击,另一个咬住了枣红马的马尾使劲拖拽,剩余的受害马见状,纷纷下场加入战团。一时间,草垛里,马蹄与草屑齐飞,马鬃共浮尘一色,马嘶痛鸣震天动地,把高台上铜锣声都盖了过去。
“哎哎哎!这里可是赛马场,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李小贵急得满头大汗,又重重敲了几声铜锣,旁侧的魏闲静被逗得乐不可支,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在这团马嘶人叫的混战边缘,一道黑红身影已悄然掠过最后一道蛇形弯,白蹄乌甚至抽空回头望了眼那群正扭打成一团的同类,眯起眼睛打了个响鼻,驮着背上那人冲至跑道尽头,四蹄尚未完全停稳之时,宁琰一踩马鞍飞身而起,探手揪下横木上的大红绣球。
“出现了!第一个到达终点的选手!”李小贵扬起纸喇叭大呼,“最后一道赛程‘骏踩飞驰’的结果已出,由严甯胜出,记一分!”
计分台上,小厮将写有“严甯”二字的红底木牌高高悬起,同第一道青竹夺锦的木牌并列。场外,听澜与付治正慌慌张张地牵着一匹灰马挤过人群,跑得满头大汗,他俩可是好不容易才在一户农家借来的,付了不少押金。
方一进场,掌声雷动,两人恰好目睹宁琰怀抱绣球登上计分台,对视一眼,双双瞠目结舌——他俩都以为赶不上趟了,已做好必输的心理建设,没想到宁琰竟然赢了!
“我就知道阁主会创造奇迹!”付治一抛缰绳,整个人跳起来挂上听澜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