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乐迪不会飞

70、礼物 她问他生日

　　十月的第二个周末，江城的桂花还挂在枝头，露台上的两盆桂花开得正好，每天早晚都有甜丝丝的香气从落地窗缝里钻进来。林语晴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宋佳宁在闺蜜群里连发了七八条消息，全是关于老赵最近干的蠢事，他把洗衣机的水管接反了，客厅泡成了游泳池，两个人光着脚舀了一晚上的水。林语晴笑得肩膀直抖，把手机举到陆宴琛面前给他看。他正靠在沙发另一端翻文件，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老赵的物理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人家是程序员，又不是水电工。”林语晴收回手机继续翻宋佳宁刷屏的表情包，翻着翻着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转头看他，“老公，过几天你生日了。”
　　陆宴琛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下。“嗯。”
　　“你想要什么礼物？”
　　“没什么想要的。”
　　“不行，你必须有想要的。”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认真想了一会儿。过了半天还是那句“真的没什么。”
　　林语晴把毯子往他身上一扯，盘着腿面对他坐着，一脸志在必得：“你这样让我很难办。佳宁好歹还会主动发链接给我，你连个表情包都不发。”
　　“那你以前给别人送过什么？”他问，语气随意，像是只是顺着话题往下聊。
　　林语晴想了想：“佳宁送过一套护手霜礼盒，我爸送过一双登山鞋，我妈送过一条羊绒围巾。”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觉得这些答案都太普通了，配不上他。她把毯子角揪起来裹住手指，声音放轻了几分，“你呢？你以前收到过什么印象特别深的礼物吗？”
　　陆宴琛垂下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有一年生日，我妈给我烤了个蛋糕。她用老式烤箱调了三次温度，最后还是把边缘烤焦了一层。她把烤焦的部分切掉，剩下的蛋糕胚抹上奶油，插上蜡烛端到我面前，说妈妈第一次烤，不好看但不许嫌弃。”
　　林语晴没有插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提起母亲，不是被问到，不是在凌晨的深谈里，只是在她问他收到过什么礼物时，他想起了她。
　　“后来很多年，爷爷每年生日给我煮一碗长寿面，搁一个荷包蛋。”他说到这里声音放轻了一些，“再后来在德国，顾衍每年都给我发一条消息。我说不用，他说他也得参与一下。”
　　林语晴握住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扣紧。“那今年我给你做碗面吧。”
　　他转过头来看她，她的杏眼被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得亮晶晶的。“长寿面加荷包蛋，再加一个蛋糕，我自己烤，焦了也不许嫌弃。”
　　他嘴角微微扬起。“不嫌弃。”
　　林语晴靠在他肩侧，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买什么面粉、做什么浇头、荷包蛋的火候怎么掌握。窗外桂花的香气从露台上飘进来，和客厅里淡淡的松木香缠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我还能再送你别的东西吗？不一定是生日当天，就是我觉得合适的时候。”
　　“随你。”他说。
　　“不怕我送个炸弹出来？”
　　他把她的手从毯子里捞出来放在自己掌心里，低头看着她指尖那枚和他一模一样的银圈。“你送什么我都接得住。”
　　周六下午，林语晴去了一趟万象城。她在一家从没进去过的男士配饰店里站了很久，最后挑了一对银质袖扣，没有任何花纹，只在边缘刻了一圈极细的哑光线。和他人一样，不张扬，但有分量。她让店员包好放进帆布袋最里层，路过负一层的烘焙用品店时又买了一套蛋糕模具和一根擀面杖。
　　回到家陆宴琛正在厨房里切菜。他把西芹码整齐一刀一刀切成均匀的斜段，旁边的案板上放着虾仁、木耳和一碟炒好的鸡蛋丝。她凑过去看了看，他显然是在准备明天早餐的备料。她趁他没注意把帆布袋往玄关柜里塞了塞，换好拖鞋走到他旁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这是给大厨的定金。”他把刀放下，转过身来低头看她。窗外的桂花香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和厨房里西芹清冽的气息混在一起，她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上，闷闷地补了一句：“生日快乐，提前说。”他的手指穿过她还有些潮气的发尾，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