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乐迪不会飞

54、以后 凌晨那场深

　　那个凌晨的深谈之后，林语晴发现陆宴琛变了。
　　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还是每天早上把早餐放在微波炉里，还是会准时接她下班，还是在和顾衍打电话时惜字如金。但她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不同，他以前看她的时候目光是稳的，现在偶尔会多停几秒，像是想确认什么；以前他加班到深夜会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现在他会先走到她那侧，低头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然后才绕回去躺下。更有趣的是，他开始会在她面前犯困了。以前他总是比她晚睡，靠在床头翻几页书，等她呼吸平稳了才关灯。最近有好几次，她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德文书摊开扣在胸口。她把他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他迷迷糊糊地嗯一声，伸手摸到她的手指攥住，又沉沉睡过去。
　　周末下午，林语晴窝在沙发上看学生的作文本，陆宴琛靠在她旁边翻文件。她把最后一本批完，把红笔往茶几上一搁，偏头看他。他正垂着眼看一份项目报告，眉心微微蹙着，大概是在想什么数据。她没说话，只是把作文本推到一边，侧过身来枕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
　　“看完了？”他问，目光还落在报告上。
　　“看完了。”她伸手把他手里的报告往下按了按，“你什么时候看完？”
　　他把报告合上放在茶几上，低头看她。她躺在他腿上的角度很少见，头发散在沙发上，杏眼亮晶晶的，嘴角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他忽然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下唇，指腹擦过唇珠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破什么。
　　“你这里，”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很软。”
　　林语晴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耳朵尖发烫，但她没有躲。她伸手抓住他的手指，把他整只手拉下来贴在自己脸颊上。“那你再碰一下。”
　　他没有再碰。他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然后低下头，用嘴唇代替了刚才指腹的位置。这个吻很轻，轻到最开始只是嘴唇和嘴唇之间极短暂的相贴。她的唇珠被他含住很轻很轻地抿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他又追上来重新吻住。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发际线慢慢滑到后颈扣住，把她整个人往前带。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隔着家居服薄薄的棉布，他的掌心是烫的。
　　他微微退开，看着她被亲得泛红的嘴唇，目光比吻之前更深了一层。他正要说对不起，她已经扶着他的肩膀重新往前一凑。这次不准他说。“我喜欢你凶起来的样子。”她说，“上次露台上有一点，攀岩那天也有一点。平时你老是收着。”
　　陆宴琛垂下眼，额发扫过她的睫毛。她没有松手，只是覆上他的侧脸用拇指轻轻拨开那几缕碍事的碎发，说不用收着，我给你兜底。他的回答是一个不再收力的吻，不是失控，不是试探，是笃定的、被允许的，终于不再需要任何理由的亲吻。
　　他把林语晴从自己腿上按进沙发里，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顺着她上衣的下摆往上推了几寸。她怕痒，笑了一声把脸偏开，他顺势低头吻在她耳后那一小片她自己都不知道特别敏感的皮肤上。她倒吸了一口气，笑着推他，又被他捏着腰侧轻轻拉回来。笑声和喘息搅在一起散在周末午后慵懒的空气里，窗帘没拉严，碎金一样的日光斜斜地打在地板上。她偏过头的时候瞥见自己散落的长发滑到沙发边缘，还没有看清就被他从身后握住腰。他的嘴唇贴着她肩胛骨之间，隔着她薄薄的脊背，她不知道他正在她的皮肤上反复描摹着一句他还没能亲口说出的，埋藏了太久的承诺。
　　后来她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他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说睡吧。她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窗外起了风，露台上两盆桂花树靠在一起轻轻晃着枝叶。再过两个月就要开花了，到那时候整条巷子都会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