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余》姬卉

42、台风天 场面一片混

　　余勤看着脚下，眼睛却往旁边瞟，没有立马回答，手掌附上左手腕上的表带。

　　视线从鞋尖抬起，对乔予扯了个笑，云淡风轻地说：“姐姐，我已经长大了，很多时候需要个人的独立空间，反正住得这么近，现在这样刚好。”

　　虽然做好了乖乖会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时心脏还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活该。

　　只是被拒绝了这么一个要求就觉得心里难受，可想而知当初乖乖兴致冲冲地去找她，而她却不辞而别对乖乖的打击该有多大。

　　如果乖乖对自己还有爱情的话，真没办法想象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边庆幸乖乖放下了对自己的感情，这样就不会因为自己逃避而陷入深深的痛苦，一边又为自己的错过揪心。

　　“好，那就按你觉得舒服的方式来。”

　　五楼不算高，很快就到了门口，余勤打开门，把手伸进去打开灯，抓着把手站在门口，对乔予摆手：“姐姐，我到了，你们回去吧，拜拜。”

　　乔予对她勾了勾嘴角，勉强笑了笑，脚尖轻轻碰哇哇身体：“好，拜拜，跟姐姐拜拜。”

　　“喵~”

　　“哈哈哈，哇哇拜拜。”

　　“喵~”

　　搬来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余勤露出这么纯粹的笑容，还是那么干净纯粹，乔予也跟着笑了。

　　她牵着哇哇不紧不慢下楼，转身看了一眼，即使门已经关上。

　　余勤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脱力蹲下，把头埋进膝盖里。

　　假装冷漠可真难，假装不心动真难，还好拒绝了，不然住一起不到一天就该全部露馅了。

　　扶墙站起来换鞋，拖着脚步走向双人沙发，把自己摔进去沙发里，紧绷的情绪松开，疲惫涌上头，眼皮支撑不住合上。

　　凌晨准时醒来，进卫生间洗漱出来查看各个平台消息。

　　没有单，余勤拉开抽屉，双手拿出一个文件袋，慢慢抽出一小沓A4纸，内容是一篇连载条漫。

　　一个女孩和一条小鱼的故事……

　　乔予关灯坐在房间的小阳台，看着对面的灯光发呆，直到窗前的影子离开，她才回到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名为《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的书，翻到夹有书签那页，坐靠在床头继续翻阅。

　　日子就这么平稳地过了一个月，经乔予严格监督三餐，调整饮食，终于把余勤投喂胖了十斤。

　　气色好了不少，但相较于高三时期还是差很多。

　　乔予看着院中的石榴枝条在空中无厘头挥舞，发出“呜呜”作响的声音，头皮一阵发麻，放下手中的芽接剪刀，掏出手机查看天气预报，强台风预计明天登陆，今晚会出现暴雨，雷电橙色预警。

　　她关掉预报界面，点开通讯录给余勤拨了电话，刚拨出去就被接通了，柔声叮嘱“乖乖你回到小区了吗？明天强台风登陆临城，今晚可能会有大雨，你记得锁好门窗，准备一些物资。我现在在福临市，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晚饭你自己吃，记得拍给我看。

　　“嗯，知道了，你去福临市做什么？”

　　“老家在福临市，台风预计从这登陆，我回来把重要的东西收一收，预防台风破坏。”

　　“那你早点回来，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余勤按照乔予的叮嘱做好了准备，搬完东西上楼直接瘫软在沙发里，喘了喘气，憋住一口气爬起来，把桌上的麻辣烫拍给她看，草草吃完又躺回去睡着了。

　　乔予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芽接剪加快速度修剪院中绿植的枝条，石榴，小青柠，月季一一修剪完毕，再给拔高的富贵竹加固支撑。

　　把枝条清理干净，收工具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赶紧放下工具拿出手机查看，是余勤发来的图片，她对着对话框笑，无奈摇摇头，捡起工具进屋收好，检查好所有门窗后开车返程。

　　迈腾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狂风刮着车身，“呜呜”作响，令人心慌。

　　台风登陆时间提前了，登陆路线也从福临市变成**市，就是余勤所在的市，她又加快了速度，车子迎风进入市区，还有一小时的路程，她再一次看向时间，此时已经晚上十点。

　　一棵高大的观景树被吹倒拦住道路，她只能绕路而行。

　　距离小区还有20分钟车程时天空下起了大暴雨，雨滴砸在车顶“啪啪”作响，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凌晨，她给余勤发了信息，没有回复，她又打了电话，只有关机提醒。

　　凌晨余勤刚洗漱出来，外面风声四起，“呼呼呼”听得人心里发慌，她赶紧关好窗户，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手心大小的玩偶，在手心里用力一捏，乔予的声音从玩偶肚子里传出来：“你真的很棒，要相信自己。”

　　抓起放在一旁的绿茶味香水喷在玩偶身上，闻着香水的味道跟着录音给默念几遍，呼吸逐渐平缓，一手紧握玩偶一手拿起笔画图，把注意力从恶劣的天气中转移到创作上。

　　窗外大雨倾盆而下，余勤毫无察觉，直到外面的天色一下子亮得和白天一样，紧跟其后是一声巨响“嘭——”

　　下一秒，天边连同整栋楼陷入黑暗，余勤身体不由得颤抖，手里的玩偶被不停捏响，右手去摸手机，手机早在她睡着的时候就关机了，长按开机却提醒电量耗尽无法开机，手机被她粗暴盖回桌面。

　　她明明记得充过电了，怎么就没电关机了？

　　捏响玩偶，嗅它身上的味道，眼珠不停瞟向身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侧耳留意身后的动静又被咆哮的天气干扰，闪电余光照到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两手扑上去打开屏幕，长按开机键，屏幕亮起照亮房间的瞬间，她从椅子上跳到床上，掀起厚厚的被子裹住颤抖的身体，背紧紧贴着墙，盯着窗外看一道道光划过天际，反复照亮房间又陷入黑暗。

　　黑暗再次降临，没多久她听到砸门声，其中夹杂着乔予的声音，但又不真切，更清晰的是风声、雨声。

　　被子裹得更紧些，手上不停捏玩偶，没有因听到乔予的声音而欣喜，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都不是真实的，不要乱动，老实待着就好，一切留给时间去解决。

　　况且她现在这副鬼样子，乔予不在才好，否则会更令她崩溃。

　　闪电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很快又陷入黑暗，只剩一处灯光向房间靠近。

　　乔予联系不上余勤，心在嗓子眼里，加速行驶，车刚停稳就听到空中传来巨响，强光闪过天际后老楼陷入黑暗。

　　开门下车，抓起钥匙冲进雨中，一口气冲上五楼。

　　浑身湿透，衣服、头发和钥匙上单独绑在一把钥匙上的小鱼玩偶在不停滴水，她用力拍门“砰砰砰”：“乖乖，是我。”

　　里面没有回应，她急忙用挂着玩偶的钥匙插进锁孔。

　　余勤裹着厚厚的被子，抱着膝盖脸埋在腿上，窝在墙角发抖，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东西，乔予把灯对着白墙照，反射的光照亮整个房间。

　　余勤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出现。

　　乔予慢慢靠近抱住她，抱上去的瞬间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宽大的手掌在被子上轻拍，安抚道：“乖乖，我在，别怕。”

　　真实的触感和真切的声音，让她慢慢抬起头睁开眼，满脸泪痕、眼睛红肿、鼻子通红，看着乔予的脸哇地放声大哭出来，猛扑上去：“呜呜呜——，姐姐……”

　　下巴搭在乔予肩上，眼前是搂在乔予脖子上的手腕，那里没有戴表也没有戴护腕，粉白色的疤痕横在手腕上，十分显眼。

　　她瞪大眼睛，瞬间止住哭声，推开乔予，把手裹进被子里，强装镇定扯起一边嘴角：“姐姐，我没事了，刚刚就是突然被吓到了。”

　　撒谎和小动作都没有逃过乔予的眼睛，被气得呲笑出声，伸手猛地拽出她的手，腕上的疤亮在两人之间，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是真没事，还是怕我知道这个？”

　　她用力挣扎想把手收回来，乔予紧扣不让，手腕因挣扎出现红痕，她惊恐地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喝醉那天。”

　　想起那天的情景和对话，她顿时恍然大悟，冷笑：“呵呵，原来如此，难怪那天你反应那么奇怪。”

　　难怪那天乔予难得情绪失控，还表白，那天以后每天监督她吃饭。

　　想到乔予对她的好都源于可怜就没办法接受。

　　情绪刚经历了过山车般起伏，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压制情绪保持理智，朝乔予吼：“所以那天你突然跟我表白，姐姐，你是在可怜我吗？看到我手上的疤，知道我精神不正常怕我出事，所以要搭上自己的一生？”

　　“你真伟大啊，要不要给你颁个奖？”

　　“当初和我在一起也是差不多的原因吧？”

　　“本来你的态度是坚决的，惜雁那件事后你开始对我百依百顺，最后竟然还同意和我在一起，怕我和她一样？”

　　“那时候看到趴在地上的人以为是我吧，不然后来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会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抱着我的力度就好像失而复得一样，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你为什么是那样的反应。”

　　“真可笑啊……”

　　这就是自己坚持追了那么久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