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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抛弃 那就使劲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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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周五,我看到每次和你一起走的那个男生自己走了,那个应该是你弟弟吧,所以我猜测你没回去。周末也没看到你出来,你不会一直饿着肚子吧,周末饭堂不开吧,说实话我刚刚看到你都有点不认不出你来了,全靠你这顶帽子认人,都瘦脱相了。”
乔予是故意夸大吓她的,不过确实肉眼可见瘦了很多,之前脸上还是有点肉肉的,现在脸颊肉消失了。
余勤赶紧解释:“没有饿着,我买了面包。”
乔予无奈道:“这样也不行,这根本就没营养,下次你留校就来我这,一个人的饭菜不好做,我自己做饭总是吃不完,然后就不太想做了,只能去吃快餐,难吃还没有自己做来得实惠,到时候你来陪我,好不好?”
余勤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小鸡啄米式点头和乔予对视:“好。”
乔予欣慰地笑同余勤点头:“那我回去休息啦,你继续等吧,记得有事联系我,我会很开心的。”
余勤站着一直招手直到看不到人,手机震动,一条微信消息,是乔予发来的。
QY:回家注意安全。
鱼干:好,谢谢姐姐。
余勤点进乔予的资料给她改备注为姐姐。
吃完晚饭,余勤生火烧水,洗了一个热水澡,躺到床上疲惫感并没有减轻多少,因为晚餐吃得极其压抑。
她并不想回家,但李慧要求她这周必须回家不然就不给她生活费,现在回来了却没有人想着解决问题,只是一味地逃避,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自欺欺人,无药可救。
翻来覆去睡不着,余勤点开乔予的对话框,打打删删…
姐姐在干什么呢?
乔予刚健身结束,正要给余勤发消息就看到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消失又出现,几个来回仍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乔予拍了张器材的照片发过去,并发了句话。
QY:刚刚健身结束。
收到消息的余勤吓了一跳,手机一个没拿稳,垂直砸到下巴上,翻滚掉落直角砸到胸口发出闷响,余勤吃痛一手握胸口一手揉下巴。
稍微缓过劲,坐起身,指背轻拭眼角,捡起手机连忙在屏幕上敲字,生怕回慢一点乔予就会跑掉:“姐姐好厉害,这个哑铃看起来好重。”
QY:一个5kg。
鱼干:健身手臂会变粗?
QY:很难,线条会紧致一些,力气会变大。
两人你来我往东拉西扯,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凌晨,互道晚安后余勤把聊天记录进行反复浏览,直到不停打哈欠才把手机放下,脸颊笑得有些酸,手掌用力搓了两下,手臂失去知觉无力摆在脑袋两侧陷入沉睡,摆出投降的姿势。
早上天蒙蒙亮,余勤被麻醒,站在床边艰难地活动手臂和肩膀的关节。
中午煮好饭菜开饭,李慧边给余勤碗里夹了一个鸡腿,边观察余勤的反应,刻意强调:“姐姐吃个鸡腿,这都是因为你回来才杀的。”
她知道这是扇巴掌后的那颗糖,意味着她不能再占理为自己讨公道,意味着她该识趣了,意味着她该翻篇了,对此她很熟悉。
余勤垂眼盯着碗里的鸡腿,不情不愿闷哼一声“嗯。”
心里反复催眠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不要回应,不然眼泪会比声音快一步出来,埋头快速扒饭,塞满嘴的米饭象征性嚼一下就往下咽,脑海里反复催促,快点结束,快点离开这里。
李慧的话和行为用到别的家庭应该是温馨的,可唯独在余勤家里是相反的,她所做的行为都是为了堵余勤的嘴,潜台词是不要再说我们偏心,我们可是最公平的父母,你再说出那句话就是不懂事,不孝顺,不知好歹。
李慧只知道忙着自证,却不知道爱不需要证明,但凡只是偏一些,余勤都不会计较,因为她和父母一样,很爱她的弟弟。
但是她爱弟弟,不代表父母就可以把所有的爱都给弟弟,她可以选择爱弟弟,可该属于自己的爱一份不能少,那是属于她的,没想到只是想要得到父母的爱都需要讨伐,得到也不过是表面功夫。
余勤记性很好,一岁多就开始记事了,四岁之前的记忆都是很快乐的,多数是由一个个片段拼凑而成的。
爸爸余建国会把她举到头顶让她坐到头上,会让她抱着小腿,脚踩在脚背上带着她走路,会让她坐在脚腕上玩跷跷板,跟着李慧一起做辣椒酱,辣椒辣全身大哭的时候,余建国会抱着她不嫌烦的安慰,李慧会抱着她拍照,耐心给她打扮,还会给她买公主裙。
每次膝盖疼余建国都会不厌其烦给她按摩,如果很严重余建国会给她按一晚上不睡觉,李慧也从不骂她。
一岁时一起拍纪念照的动作她到现在都记得,有时候无意识做那个动作都会感觉到无比幸福,不过幸福就在一瞬间。
直到她四岁,弟弟开始会跑会说话会争东西,余建国和李慧以带不了两个孩子为由,把余勤丢到外婆家去,说是让她去上学,实际上外婆家的学校根本不收,明明就是不想管她,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送她去的时候还特意去买了文具和书包。
把她放在外婆家走的时候,家里根本没有人,就这样放她在朝向马路没有门的院子哭,不管哭得多么撕心裂肺也没能让他们回心转意,也丝毫不担心她会丢,余勤嘶哑地哭喊,模糊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坐摩托车离开的背影。
痛哭打滚在地上睡着了。
表姐来外婆家看到她把她摇醒,喊她一起去玩,小孩子忘性大,看到同龄人邀请屁颠屁颠地跟上去玩了。
第二天说是去上学,跟表姐表哥和表弟去学校帮老师搬桌椅板凳,结果搬完就没让他们去学校了。
于是余勤的日常不是跟表姐翻墙到外婆家隔壁家偷地瓜,拿回外婆家碗柜最底层藏,就是跟表姐和舅母一起坐牛车去田里插秧、抓田螺、被水蛭咬。
其中一次,插秧的时候人家放水,她差一点被水冲走,多亏旁边有一棵小树,她死死抱住才没被冲走,快没力气的时候被舅母带上田边。
在舅母家一起帮忙处理罗非鱼时,鱼肠掉到大腿上,狗吃鱼肠太沉浸把她的腿咬了一个深深的洞,舅舅看她哭得太难过给她父母打电话,父母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下,安慰道:“没事的,用水冲冲就好了。”
余勤只能按照父母说的让舅舅带去用水冲了冲伤口了事。
有时候会和表姐翻墙到学校偷看六年级的小舅上课,晚上小舅会回来教她学写数字。
每天晚上跟小舅一起睡在外公外婆旁边的小床,半夜都会做梦,梦到被爸妈丢弃,然后很痛苦地想要抓住,哭着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勒紧一切,有时候觉得不够脚也要盘上去,哭着哭着就醒了,发现抱着的是小舅不是爸爸妈妈更难受了。
不过难受不到一会儿又睡着了,没几天小舅受不了就变成和外婆一起睡,但依旧做梦,梦的内容不变……
磕磕绊绊过了半个月,那天余勤没有去和表姐玩,而是和表哥表弟一起,表哥提议说背余勤,余勤趴到他的背上,表哥驮着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力气不够两个人一起摔了。
她摔到了膝盖,没有摔出伤口,但是腿开始疼了,是骨头里面疼,空空地疼,余勤知道这又是爸爸说的风湿病。
余勤立马跑回外婆家找外婆帮忙给腿按摩,跑到外婆家门前的小路时,余勤看到远处路上有一台摩托车在开远,背影很熟悉,与被送到这第一天他们离开的背影一模一样。
余勤顾不上腿疼,飞快地冲进院子,看到桌上放着只有在家那边才能买到的肠粉,余勤知道是他们来过了,但她不敢相信爸妈来看她连她都不用看就走了,眼泪哗哗流地问:“外婆,我爸爸妈妈是不是来过?”
外婆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她不哭,硬着头皮说:“是,刚刚走,他们没等到你就先走了。”
可她才出门没多久,到底是没等到还是不想等,没人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说不定来看她都是做个样子,至于骗其他人还是自己也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余勤听了冲外婆怒吼道:“不是来看我吗?可是没看到我不是吗?”
四岁的孩子没有办法理智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腿疼加上喷涌而来的委屈,余勤只知道自己心脏好疼好疼,没有伤口,可感觉被挖空了一样,呼吸困难,在地上打滚抽搐。
知道哄不了,外婆就任她哭闹,到一边去喂猪。
在地上睡了一觉,从地上慢慢坐起来,继续哭。
不管外公外婆怎么哄也没用,直到小舅放学,上了一天课回来本来就累,听到她哭更是烦躁,虽然辈分上是舅舅,但是实际上也就比余勤大八岁,没有大人的耐心,不惯着她吼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妈,让她接你回去,你是不是跟我作对,想回家她们在的时候不闹,偏偏她们刚走你就闹,天天哭,你有哪一天没哭?每天都喊腿疼,天天都要闹。”
可她没有故意闹,就是腿疼。
余勤听到小舅的话停止哭声不停抽泣,没有因为被凶难过,只因听到可以回家开心,最终父母沉着脸来接她,在场的大人都拉着脸,只有她开心地跟表姐说再见,表亲们也很开心,因为余勤的文具都分给了她们,拿在手里像得到了不得了的宝藏。
到了上学前班的年纪,余建国带余勤去报名,老师和余建国打配合让她趴在桌子上等一会儿爸爸就会回来。
回来找她的却只有老师,她只知道爸爸又把她抛下了,于是其他小朋友上了一早上课,她哭了一早上。
慢慢地她适应了上学,可是因为余建国每次都及时来接她,导致每天放学她都担任扫地这一任务。
老师回答她的是:“谁让你爸爸总是那么晚来接你。”
即使当时还有其他小朋友也在,其他小朋友要帮她也被老师拦着让她自己来,余勤只能委屈地听话照做,过了闭园时间跟老师回家里等余建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