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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骗子 她就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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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盖在地上的手机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要捡,蹲下时腿软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
大理石地砖上留下水珠的印记……
要是来早一点就好了。
明明她出门的时候挺开心的。
还是没能把她拉出来。
早知道会是这样就什么都答应她好了。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粗鲁地抱头揉搓头发,恨不得薅掉。
“姐姐~”一声虚弱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她迅速抬头四处寻找,但没看到熟悉的面孔。
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见乔予的眼睛快速掠过自己,余勤意识到柱子挡住了她,她可以看到乔予,但乔予看不到她。
她扶柱子缓缓站起来,慢慢挪着脚步,靠在柱子露出身体,使出全身力气发出微微颤音:“姐姐~”
乔予猛地对上她的脸,乱糟的头发,眼眶发红,满脸泪水,眼神空洞地看着余勤,呼吸暂停了几秒。
几秒后,眼神慢慢聚焦,呼吸加速,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一瘸一拐慢慢靠近她,生怕太急会把她吓跑。
靠近时猛地扑上去,把她抱个满怀,死死勒紧:“乖乖,乖乖……”
“我在。”
“真的是你?”
“是我,啊——,姐姐,你抱太紧了,我疼。”
乔予没有松开,反而手臂抱得更紧,巴不得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滴呜~滴呜~”
“呜哇呜哇呜哇——”
救护车和警察缓缓驶入校道,老师也匆匆赶来,警察第一时间拉起了警戒线。
救护人员测颈脉,确定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把尸体用担架抬上了车,送去医院,只留下地上的一滩红色液体提醒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各班老师点名确认学生人数,只有二班林惜雁缺席,确认了跳楼者身份,随后老师们安排到校的家长把各自的孩子领回家,返校补习取消。
乔予半搂着余勤回到店里,关好门,她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搀扶上了楼,两人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相拥。
“姐姐,真的是惜雁?”
“她真的不在了?”
“如果我一直陪着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我去上厕所前还让她开完会等我们呢,她明明点头同意了。”
“我们还说好过几天给我庆祝18岁生日的。”
“她就是一个骗子!”
“我还是没办法相信,这不是真的。”
“我是不是在做噩梦,可是为什么做梦也会那么疼?”
……
乔予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给她拍背。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黑,乔予右肩上的布料完全湿透,余勤换到左肩上继续靠。
“乖乖,该去吃点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顶不住的。”
乔予半抱着她下楼,让她坐在餐桌前等,转身去厨房发现她跟了上来,揪住乔予的衣角紧跟。
乔予简单做了清汤面,两手各端一碗,后面跟着一个尾巴。
刚吃了一口余勤看着乔予落泪:“姐姐救护车又来了吗?我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乔予眸光一暗,眼神凝重点头:“我也听到了。”
其实她没有听到,也没有救护车,她知道余勤是出现幻听了,不过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希望时间能够冲淡伤痛。
“快吃,喝点汤,暖暖身子会舒服一些。”
吃了面,两人又回到楼上沙发坐着无言相伴,乔予打开电视,调高音量。
“喔喔喔——”隔壁村的公鸡按时打鸣
余勤还在发呆
“汪汪汪——”村民早起的动静引起一阵阵狗吠。
继续发呆
阳光斜照进客厅,余勤的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下垂,视野变黑,身体脱力斜靠在乔予肩头睡着。
乔予轻拍她的脸:“乖乖,别睡,起来,和我一起去给哇哇和毛球煮吃的。”
余勤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乔予牵着下楼,给哇哇和买球煮水煮蛋,又牵上楼,喂完又拉着她陪小猫玩,小猫玩累了又让余勤做饭菜,她在一旁打下手,吃完饭让她洗碗收拾厨房。
做完这些,回到二楼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时间计算,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十六个小时,乔予肩上一沉,她没再叫醒余勤。
一手托余勤的肩背,一手托膝弯,抱回她的床上,盖好被子,她也躺上去睡在一旁,看着余勤的睡容,抓着手一起入睡。
余勤缓缓睁开眼睛,房间看着灯很亮,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她看向窗户,外面已经一片漆黑,才意识到一觉睡到了晚上。
前一天精神被熬透,这一觉又睡得太久,精神恍惚,眼睛和脑袋胀疼,正要抬起手揉,手被紧紧抓住没抬起来,她看向抓她手的人,慌乱和头疼顿时缓解不少,轻轻挪动身体坐靠在床头。
手里的手动了一下,乔予顿时惊醒,转头看到余勤沉默地坐在床头发呆,起身拍拍她的头下床。
乔予只能先给哇哇和毛球喂食和铲屎,伺候好猫主子,下楼熬粥,熬粥的同时洗了个澡,顺便处理膝盖上的擦伤。
端了碗晾得差不多的粥回到房间,余勤仍旧保持起床的姿势不变,乔予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到她的脸时才知道她一直在流泪,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乔予的心脏被绞得生疼。
两手抓住她的肩膀转过来面对自己,抱住她拍背安慰,抱了一会儿松开,双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擦拭眼泪:“别哭了,眼睛会受不了的。”
转身下床到卫生间用温水打湿毛巾拧干,返回房间帮余勤擦脸,敷眼睛,叹气道:“我熬了粥,温度刚刚好,吃点东西。”
毛巾暖暖的,擦完眼睛舒服了不少,人也清爽舒服多了。
乔予洗好晾好毛巾回来,她还是没动,直盯着粥发呆,乔予无奈又心疼地端起粥喂她:“张嘴,啊——”
木偶一般,喂一口吃一口,好在把粥吃完了,喂完她乔予也抓紧下楼填饱肚子。
洗好碗上来,给她准备换洗的衣物,指挥余勤去洗澡,她在浴室里洗澡时乔予在门口蹲着,听里面的动静以防出现什么意外能够及时发现。
洗完出来后又坐在沙发上发呆,到背部长度的头发不停滴水,刚换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哇哇不停在脚边扯她的裤脚她也没反应。
乔予用干毛巾给她头发吸干大部分水分,把吹风机放在她手里:“自己吹头发,我去换一下床套被套顺便打扫一下卫生。”
“呜——”
“啊——”
“砰——”
乔予刚拉开被套拉链,客厅传来的吹风机的声响了一瞬就被尖叫声和摔东西的声音给取代。
乔予慌张地跑出来,看到地上残缺的吹风机和抱着膝盖发抖的余勤,她立马上前安抚余勤。
余勤身子在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地恳求:“姐姐,能抱紧一点吗,我害怕,我害怕……。”
乔予意识到她状态不对,尽力满足要求,待余勤情绪平复下来,抓紧换好三件套,和换下来的衣物一并放入洗衣机洗了。
忙完一切,她坐在余勤旁边,上网质询心理咨询师,把具体情况和事后反应对心理咨询师一一说明。
一个小时的咨询,从心理医生那里了解到,这样的情况属于正常反应,不过反应大了些,毕竟当时事情发生在余勤面前,声音和画面冲击太大,逝者还是她最好的朋友。
听到比较大的声音,会让她的情感闪回到事发现场,再次陷入恐惧以及一切负面情绪当中。
这种时候陪伴是必不可少的,其余部分只能靠当事人自己疗愈,尽量避免出现巨响或者较大的声音。
知道应对方式的乔予心里也有了底,给余勤手腕上绑了个小夜灯,一手牵余勤一手牵着哇哇出门去逛人工湖。
难得见到哇哇这么社牛的小猫,不断有路人打招呼逗哇哇,偶尔也会问到余勤,几圈下来,回到店里余勤明显没那么呆木了,但静下来时依旧是在发呆。
店里的活乔予全都让余勤干,她则跟在一旁监督,打开冰箱看到一袋满满的肉堆在角落。
那是她们在开家长会那天准备的,为了给林惜雁打气而组的局。
余勤含住泪把肉一点点处理好,一部分煮给两小只吃,一部分烤成肉干给它们当磨牙零食。
饭后,乔予在她旁边玩消消乐,过一会儿就问她下一步怎么走,强行打断她发呆。
满电的手机渐渐耗到弹出充电提醒,直到天亮才睡下。
两人的作息变成了西方作息,日夜颠倒了几天,元宵节如约而至。
是余勤生日,也是两只小可爱来到这个家的日子。
乔予给两小只准备了丰盛的大餐,给余勤做了一碗长寿面,非常素,因为她这些天看到肉就忍不住想吐。
用风扇耐心给她吹干头发后,乔予在她脖子系上一条红绳吊坠,坠子是镶玉如意的平安锁。
余勤把坠子握入掌心,转身埋进乔予的怀里,哭腔传出:“姐姐,我突然不想长大了。”
这句话让乔予感到熟悉,十八岁失去爸妈时她想到的也是不想长大。
可悲剧不是因为长大造成的,也不会因为不长大就能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