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余》姬卉

30、少年心事 藏在风里、

　　联考成绩下来，余勤班级排名第一，年级排名四十六，有进步，但是距离上一所好大学还差得很远。

　　她把每一科丢分的地方做了个汇总，方便下一次考试重点复习，检查，争取把不该丢的分全部拿下。

　　林惜雁稳居在班级中上游，努力了那么久排名没有提高，多少有点泄气。

　　在班上聊得来的人只有余勤，收纳好各科试卷后约余勤去操场散步。

　　两人经过一班走廊时，一位陌生面孔的同学趴在栏杆上放声大哭。

　　哭声忽大，引得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两眼，林惜雁见她多看了两眼脸上还带着疑惑，秒变百科：“她原本不是一班的，这个学期插班进来，跟不上一班进度，和班里同学成绩差距过大扛不住压力哭的。”

　　余勤点点头，没有过多的感想，满脑子都是该怎么调整学习计划，好让成绩更上一层楼。

　　安静无言，漫步穿过综合楼、体育器材室、操场入口。

　　晚风迎面拂来，内心的烦躁被吹散了不少，她们避开体育生穿过跑道，在没人训练的一侧草坪坐下。

　　刚坐下林惜雁顺势往后躺下，身体呈一个大字：“哇，好舒服啊。”这时考试的压力，生活的压力都随风远去，身下的草地很软，身体被包裹在其中，一切都被接纳。

　　余勤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着白天修剪草坪残留的青草气息，抱腿抬头仰望星河感叹：“确实。”

　　“余勤，你想过以后去哪里上大学吗？”林惜雁扭头看她。

　　“想在姐姐在的城市。”

　　“我们这没什么大学吧。”

　　“她只是来这里散心的，等我毕业她就离开了。”

　　“她对你是真好，真让人羡慕。”

　　“好得不行，有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你呢，想去哪？”

　　林惜雁双手交叠抱在脑后垫着思考：“我想去一个四季分明的城市，像诗里描写的那样，通过景物就能判断身处于哪一个季节，不像我们这里四季如夏，除了冷空气来的那段时间才能在体感方面感受到冬天来了。”

　　“学校里只有致远楼前那两棵树的叶子会根据季节变化颜色，看着它们落光叶子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一点点冬天的氛围。”

　　“其他花草树木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花常开，树常青，一成不变，没什么意思……”

　　一人说一人听，是她们相处之间的默契。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她们赶在教学楼关灯前，回到教室收拾东西，分道扬镳，一个回寝室一个出校门。

　　高三时间紧迫，考试一场接一场，场次越来越频繁，最终迎来了期末，高三是单独延后放假，考完试当天距离除夕只有两天。

　　高三的寒假注定要提前结束，满打满算寒假只有十天。

　　因为不被在意，所以不回家过年轻而易举得到了同意，她的亲情就是如此廉价，不过只要能够陪在乔予身边，她并不在意用什么换来的。

　　此刻不被看到也是一种幸福。

　　学校疯狂补课，乔予独自把年货备得差不多，只等余勤放假一起去选对联。

　　新联换旧联，阳台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年夜饭很丰盛，余勤给金灿发了一连串照片，无一不在炫耀。

　　金灿在意的只有食物：哇，今年的饺子秀色可餐，勾引我馋它身子。

　　余勤：嘻嘻，欢迎来馋。

　　金灿：我那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啦，给我多留点，大后天我就来宠幸它们。

　　余勤：好呀，除夕快乐，灿灿姐。

　　金灿：小勤，除夕快乐，我去吃年夜饭啦。

　　余勤：拜拜。

　　担心两小只听到鞭炮礼炮的声响会应激，她们就没有去人工湖跨年，陪着小猫在家看春晚，虽然只是当个背景音乐，增加新年氛围。

　　零点一到，隔壁村争先恐后响起鞭炮声，鞭炮响完就是礼炮，余勤和乔予站在阳台欣赏绚烂的烟花，相互祝新年。

　　余勤借口要新年抱抱，双手都已经张开向前靠近，满脸期待。

　　乔予却不吃这一套，食指抵在她的脑门，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情道：“别找借口哈，想什么你心里清楚，礼炮看完了，该回去睡觉去了。”

　　计谋被识破没得逞，余勤的嘴巴噘得都要可以挂尿桶了，不情不愿地回小房间。

　　大年初三，金灿如约而至，手里提着她们爱吃的零食进门，乔予帮她提包。

　　“哈喽，小勤，我来喽。”

　　“欢迎欢迎。”

　　放好东西，三人一起准备大餐，吃饱喝足后余勤被赶回自己的房间学习。

　　金灿和乔予在厨房打扫战场，金灿手里拿洗碗布认真地刷：“阿予，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等她毕业再回去。”乔予接过碗冲水。

　　“别转移话题，你知道我问的什么，她现在还是喜欢你？”

　　“应该吧，时不时就要跟我耍心眼子，可会找借口了，不过都被我拒绝了。”

　　“你喜欢她吗？”

　　乔予把洗好的锅放回原位，抬高声音避开回答：“你开什么玩笑，她未成年，就是一个小孩。”

　　“还有十几天就成年了吧，那如果不是小孩呢？”

　　“没有如果，事实是她就是一个小孩，这个年纪她能明白什么，不过是头脑发热罢了。”

　　“我问的是你。”眼睛巴巴喳巴喳地看着她

　　“……”

　　“我没想过要找对象，一个人平平淡淡挺好，现在有她陪着也很不错，”乔予声音低沉回话，拿抹布擦洗菜池。

　　“……答非所问，避重就轻，不跟你聊了，没意思。”

　　十天假期，转瞬即逝。

　　全体高三学生准时返校，为了让学生快速进入学习状态，学校安排了一场摸底考试，担心学生假期回来难收心，出题特意提高了难度。

　　为了让学生们感受到高考在即的紧迫感，年级长要求出成绩后召开家长会，并且要求家长不能缺席。

　　时间赶，考试只用两天考完，第三天出成绩，余勤班级第二名，林惜雁倒数第一。

　　她数学基础薄弱，考试的时候又因为紧张导致选择题答题卡填错两个，填空也填错两个答案，班排名一分就可以挤掉好几个人，她直接丢了十多分，一下掉到了倒一。

　　不过她也只是难过了一晚上，很快就把状态调整好了，反正又不是高考，正好给她敲响警钟，下次不会再犯。

　　出成绩第二天，各班召开了家长会，布置好班级，学生们都站在走廊上看自己的家长是否进校门好下楼迎接。

　　从校门进来右边第一栋就是高三教学楼，家长一进校门就能看到。

　　家长会当然是乔予来给她开，因此她没什么可紧张的，不紧不慢去上洗手间。

　　林惜雁在走廊角落来回踱步等待她爸来。

　　陈担提前到教室通知：“等会儿第一名和倒数第一上台发言，家长也要，分享一下平常都是怎么学习的。”

　　林惜雁手足无措地拦下陈担，语无伦次地恳求：“老师我能不能不上台呀？我平常从来没考过这么差，这次是失误，下次不会了。”

　　“早知道这样为什么不用心考，没得商量。”踩着高跟鞋回到办公室。

　　“噔噔…噔噔…噔噔。”

　　每一声都敲击着林惜雁的神经……

　　她好不容易安慰好自己考个倒数第一没什么，下次再考好就好了，但她无法想象她作为反面教材上台任人打量，更无法接受她爸爸也要被亮相。

　　爸爸会怎么想她？

　　肯定会认为她就是一个废物，丢死人了。

　　脑子里“啪”一声脆响，紧绷的弦断开……

　　噩耗、恐惧、天塌的预兆充斥大脑和神经，林惜雁没办法从此困境找到其他出路。

　　身体听从脚步寻找，一步一步踏上阶梯，脚步越来越快，慢走到快步，最后跑起来。

　　双手攀上栏杆，腿跨出去，身体腾空，释然微笑，毅然决然投入大地母亲的怀抱。

　　跑上五楼的短短几十秒，她却走完了一生……

　　余勤上完厕所出来，踏着轻盈的脚步下楼，想到校门口看看乔予什么时候来，她想要在第一时间接到人。

　　脚步刚要跨出教学楼，“砰”的一声巨响，世界瞬间静止，闭了麦。

　　余勤双腿发软瘫坐在走廊，瞪大双眼，双手握紧嘴巴，想喊但发不出声，呆呆地盯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红色的液体从身体下方向四周扩散。

　　静止的世界开始沸腾躁动起来。

　　“啊——”

　　“啊——”

　　“啊——有人跳楼了”

　　“快找老师。”

　　各种叫喊声充斥教学楼。

　　刚出门正在锁门的乔予听到学校传来阵阵惊恐的尖叫声。

　　目前学校只有高三学生，乔予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顾不上门直冲过马路，进校门时，听到旁边的学生讨论。

　　“有人跳楼了，好像是二班那个余勤，就是之前打危险人物那个？”

　　“不是，是跟她关系很好的那个女生，有人看到了。”

　　听到余勤的名字时她的耳朵就出现耳鸣了，没顾上听后面的话，狂奔到现场，忘记呼吸地盯着趴在地上的人。

　　落光叶子的小叶揽仁树前，身穿宽大的校服被血染红，面朝地，看不到脸，但一样的学生打扮，身高体形也很相似……

　　后知后觉才抖着手掏出手机打120，按了几次才把电话拨出去，压了压颤抖的声音，磕磕绊绊报了地址。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