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余》姬卉

29、解释 要耐心听，

　　乔予看她低头默不作声，无声笑了一下，甩开她的手上楼。

　　又是这样吗？

　　说着喜欢转头就找别人。

　　余勤紧跟其后，不敢出声，她不知道乔予为什么又不想听了，她还在脑子里想一下该怎么说，乔予起身就走，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乔予被她跟得心烦，停下脚步，背对她说：“你回教室吧，你不想说我也不想听了，青春期容易悸动我理解，不过谈恋爱也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余勤抢先一步绕到她面前，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对视严肃道：“姐姐，你误会了，我没有。”

　　乔予扫了一眼那一抹红，不愿多看：“那你脖子上的是什么？别跟我说你挠的。”

　　“不是，是一个女生弄出来的，”余勤低头小声说。

　　乔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推开她就走。

　　察觉情况不妙，余勤转身抱住乔予不让她走，连忙解释：“但是我没谈恋爱，我不喜欢她。”

　　“昨晚下晚修我去了一趟宿舍，因为惜雁她给我带了水果，让我跟她去拿，这些是真的。但是我回来的时候被黎从丹缠上了，她跟我表白，我没同意她就想亲我，我躲开了，但是被她吸了一口，挣脱她下楼宿舍大门已经锁了我出不来才没回店里。”

　　“早上又看到脖子上有印子怕你误会所以没敢回来，就是这样，我没撒谎，你别生气，也别不管我。”

　　余勤不会撒谎，乔予看得出来她此时此刻没有说假话，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擦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它俩一样。”指着一旁的哇哇和毛球。

　　哇哇屁颠屁颠冲到脚边，抓她俩的裤腿凑热闹：“喵呜~”

　　“我没想谈恋爱，我也不会喜欢别人的，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谁，而且我昨天回学校后的确是一直在认认真真地刷题，你冤枉我。”噘着嘴，擦鼻涕，抹眼泪，委屈得不行。

　　“对不起，我道歉，你在学校吃饱了吗，陪我下去吃饭？”

　　余勤委屈巴巴地一边嚼米饭一边打哭嗝，乔予给她夹肉：“吃点肉，别空吃白米饭。”心里暗暗发笑，真的就是个小孩子来的。

　　吃完饭，乔予收拾碗筷，催促她回去自习，走之前还叮嘱她，学习是第一任务，不要被别人影响。

　　余勤忍着热把外套拉严，遮住脖子，匆忙返回教室学习。

　　一个星期转瞬即逝，又到了一周一次的升旗仪式。

　　全体师生，奏国歌，注视着那一抹红缓缓升起，在空中随风飘扬，国歌停，注目礼成。

　　校长拿着话筒上台，清了两下嗓，低沉的嗓音缓缓道来，直到下面的学生都要打瞌睡了他才结束训话。

　　掌声比任何一次都热烈，想要离场的起哄声跃跃欲试，校长再次清嗓：“高三学生留下，其他同学安静离场。”

　　又一次清嗓：“这个学期已经接近尾声，四舍五入你们就只有半年时间就要高考了，有些同学不好好学习竟然还想着谈恋爱。”

　　下面传来嘀嘀咕咕的讨论声，想知道是谁那么不小心被校长抓到。

　　一声重重的清嗓声从广播传来：“咳咳……安静——还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像什么样子。”

　　“我说的是谁你们心里自己清楚，特别是二班的，不要再被我抓到了。”

　　又开始一段催眠曲。

　　林惜雁转过头问余勤：“你知道是谁吗？”

　　余勤摇头耸肩。

　　林惜雁前面的女生听到她问，转过头来分享八卦：“你们不知道？就是林惜雁后桌的同桌王曼文和旁边那组前排的男生李忠，上课一直眉来眼去的，还越过你，你竟然没发现。”

　　林惜雁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摇头：“我真没注意，那校长怎么知道的？”

　　“班长说的，听说班长发现后跟班主任提过，但是班主任不管，他就直接告到校长那里去了，班主任被校长训了昨天上晚修才找他俩谈话，你们没看到？”

　　余勤和林惜雁同步摇头，林惜雁好奇地问：“班长为什么这么做？对他又没好处。”

　　女同学瘪嘴耸肩：“谁知道他。”

　　12月底，绿营中学荣升为省一级中学，校徽大改，因此校服也要换新，服装样式不变。

　　就为了胸前那一个小小的校徽，全体同学都得重新统一购买校服，一换就是四套，两套冬装两套夏装，一套就一百多，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余勤和林惜雁家庭条件相似，没办法一下子拿出校服钱，不过好在余勤之前兼职以及每天在乔予店里吃饭，存下了一笔生活费。

　　她勉强交齐，全班只剩林惜雁没交，下晚修跟余勤借手机打电话问家里要钱。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传来不耐烦吼声：“有什么事？”

　　林惜雁哑口无言，只是无奈回答：“没事。”尾音没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失落地对余勤尴尬一笑，把手机还给余勤。

　　这一幕她见过很多次，不过都是主角都是她，这一次换成了林惜雁。

　　有时候余勤都怀疑她们能成为朋友是因为同病相怜。

　　李慧和余建军经常吵架，每次吵架都是因为钱，有一次李慧打电话问余建军要生活费。

　　余建军顿时恼怒吼道：“又要钱，我每个月都转一千回去，那么多钱用去哪里了，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李慧觉得他无法沟通，挂了电话就找余勤诉苦，余勤很无语但又不能对余建军出言不逊。

　　因为一旦她说余建军的不好，李慧会训斥她不能对自己的爸爸无礼，并道出：他也很辛苦，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可一千块刚好是她和余明耀一个月的生活费和上学来回的车费，家用难道不需要钱吗？

　　余勤只能心疼李慧，可李慧只会趁机想让余勤再省一点，她明明知道这些钱刚刚好够生活费，女孩子还有一笔不小的必要开支——卫生巾，也知道余勤平常就有不吃饭省钱的习惯，省下来的钱用来急用或者过年用来买余勤和余明耀的新年衣服。

　　她在心疼妈妈的时候，妈妈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却在第二天上学给生活费时，千叮咛万嘱咐余明耀在学校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能为了省钱不吃饭，这样会伤身体。

　　她的身体原来是金刚不坏之身。

　　林惜雁的家庭比她好不了多少，余勤理解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林惜雁故作坚强：“没事，反正能先欠着，存够钱了再交就好了，等下我去跟班长说。”

　　“也行，谁都有困难的时候。”余勤轻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从那天起，林惜雁每天花三块钱买馒头，六个馒头分配到一日三餐。

　　课间，符文到讲台汇报校服收费情况，还特别提出了林惜雁：“你什么时候能交？”

　　林惜雁蹙眉不悦：“我不是跟你说过，慢点交吗？”

　　“哦对，没关系，那等你有钱再交吧。”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可接下来，每隔两天符文就来这么一出，林惜雁不知道他要干嘛，即使知道可以慢慢交齐，她也受不了这样时不时被公开处刑。

　　从每天三块钱减到一块五，余勤知道那种不好受的滋味，更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了，没有征求她的意见私自跟乔予商量：“姐姐，我可以给惜雁带一份饭菜吗，我可以少吃一点。”

　　了解了情况，乔予宠溺笑道：“当然可以，我多做点就好了，哪里用你少吃，周末留校的时候你也可以带她回来吃，多一双筷子的事，有人吃我做的饭我开心还来不及。”

　　余勤快速扒完碗里的饭，打包好饭菜就往学校跑，提着保温盒上楼。

　　林惜雁站在走廊，盯着教学楼前的小叶榄仁灌水垫肚子，小叶榄仁的叶子已经掉光，光秃秃的。

　　不知道她这有什么好看的，余勤跨步上前喊她：“惜雁。”

　　林惜雁放下水瓶转头看她，笑道：“怎么了？”

　　余勤抬起手中的保温盒给她看，上前搂着她的手臂，拽着她坐回座位上，自己在前桌反坐下来，一边把饭菜摆出来一边解释：“姐姐新研究的菜，她说不相信我的评价，需要有人试吃反馈，让我带来给你试试。”

　　饭菜被一一摆好在桌面，余勤把筷子塞进她的手里：“快尝尝，到时候我还要跟姐姐反馈呢。”

　　林惜雁看着她红了眼眶，点头往嘴里夹了一口菜，眼泪无声滑落，慢慢地嚼饭菜，咽下，又塞了一大口：“好次，很好次……”

　　余勤抽了张纸给她，缓解尴尬假笑打哈哈道：“看来是好吃极了，到时候我跟姐姐说她的饭菜好吃到落泪，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还要吃光光，不然姐姐会以为她做得不好吃。”

　　如果那天没有遇到姐姐，没有被姐姐带回去，那今天啃馒头的得多她一个，估计喝水垫肚子的时候两个人还可以整个干杯仪式。

　　每个星期的生活费全攒起来，一个月后她成功交了校服费，再也不用隔两天就被公开处刑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