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余》姬卉

28、夜不归宿 好！很好！

　　坐在位置上冷静了一会儿才解下书包放好，第一桌的符文在认真写题，余勤尽量控制动作幅度，避免发出声音。

　　打开数学题看了两分钟，抿唇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唰地写，好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不敢停下来，只要稍微停下来就会控制不住地去想。

　　不能浪费时间去想无法改变的事实，有时间不如多学点知识，至少成绩变好了能体现出她的能力，等有能力了，说不定乔予就会愿意相信她，对她改变看法，不再当她是个小孩子。

　　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无非就是想一直陪在乔予身边，不能□□人，做家人也好，只要乔予还把她当妹妹，她就能一直留在乔予身边。

　　既然乔予想要的是妹妹，那她就做好这个妹妹，妹妹一直陪着姐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又拿出一套题，笔唰唰地写。

　　天色渐暗，班上陆陆续续来人，林惜雁看到她，八卦地凑近低语：“生日过得怎么样，她收到开心吗？”

　　“放学请你吃东西再聊，我忙着刷题。”

　　林惜雁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息声回座位。

　　忙起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算准小卖部快关门的时间，两个人快速收拾完书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小卖部，抓了几个零食放在收银台结账，从小卖部留的门缝挤出去，门就从里面关上了。

　　“送给她了，她很开心，说会一直带着。”

　　“是吗，那太好了，那我放心了，晚修看你的反应我还以为出什么问题了。”

　　余勤心里苦笑，她真的很敏感，什么都瞒不过她，假笑“嗯”了一声，她们走在幽暗的校道上，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所以林惜雁没发现她的笑有多假多勉强。

　　“对了，我从家里带了青芒，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跟我宿舍去拿两个呗。”

　　“好。”

　　林惜雁用塑料袋装好给她：“很晚了，你快回店去吧，等会儿关校门就出不去了。”

　　余勤接过塑料袋，点点头，朝她挥手出宿舍：“那我走了，拜拜。”

　　走廊的灯很亮，她快步走过，转弯下楼梯，楼梯的灯依旧没修，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眼睛一下子从亮处进入到暗处，无法快速适应，现在就跟失明差不多。

　　她停下来适应了几秒，放慢脚步下楼，以防踩空，没注意到黑暗处有人，两只手臂在黑暗中抱住了她的腰，她双手用力扯开勒在腰间的手，皱眉烦躁低吼：“谁？”

　　“男朋友。”

　　“你在干什么，还有不是让你叫我名字？”眉皱得更紧了，语气更加不客气。

　　“好，勤勤。”

　　“请叫全名，我们没有那么熟，如果还是道歉的话，那不用，我不在意。”说完就要往下走。

　　黎从丹两只手扒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走，余勤掰开她的手指：“你到底想干嘛，我要走了，校门快关了。”

　　“你又要回你那个姐姐那里？”

　　“关你什么事。”

　　“我不让你去。”两手死死扒住余勤，被掰红了手指也不松手。

　　“你是不是有病，我用你让，你是谁又算老几？再不松我动手揍你了。”

　　黎从丹被吓到松了一瞬又紧紧抱住她，不停摇头：“我不，我喜欢你，你不要喜欢她喜欢我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

　　“我不小心听到的，你喜欢我好不好。”

　　“不好，我不喜欢你，而且你也并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你臆想的角色，你甚至不愿意承认我的性别，竟然还好意思说喜欢，真可笑。”

　　“为什么不喜欢我？她年纪都那么大了，就是个老女人，你为什么会喜欢她，你们都有代沟了吧，我们同龄人才有共同话题呀。”

　　“闭嘴，别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她，还有放手，不然我揍你。”

　　那可是她小心翼翼藏在心里的人，这人竟然当她的面这么诋毁，而且有谁的年龄不会长吗？这人是准备不活到二十了？

　　黎从丹想到李盛的下场，害怕被揍但又不甘心，不情愿地松开手。

　　余勤嫌弃地拍了拍衣服，无视她正要走。

　　可能是余勤的嫌弃不加掩饰让她再次冲昏头脑，趁余勤松懈，搂上她的脖子强吻，余勤侧头仰脸躲开。

　　吻落在脖子上， 她不甘心用力吸了一口，余勤使出全力猛地一推她的肩膀，“砰”的一声，后背撞到墙上。

　　余勤不停擦拭脖子，如上次在这里碰到那只老鼠一样，让人恶心。

　　“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她，只想要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手不停擦拭脖子，一步跨三个阶梯下楼。

　　宿舍楼大门紧锁，余勤生气地轻轻踢了一脚铁门：“靠，真是服了，真是倒霉。”她也是放学才知道漏带手机，回不去就算了，还没有手机报备情况。

　　余勤一跨三个阶梯上楼，无视蹲在角落哭泣的黎从丹，快步经过，气喘吁吁敲开林惜雁宿舍门：“惜雁，宿舍大门锁了，我今晚出不去了，手机也没带，我想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啊，你不是早走了吗，我没手机。”

　　“好吧。”

　　“那你去哪里睡？”

　　“原来的宿舍吧，生活用品都还在。”

　　躺在宿舍床上根本睡不着，不知道姐姐会怎么想，下午才出现争执就夜不归宿。

　　不过她应该还在生气，估计暂时也不想面对自己吧，正好也给她一点时间空间缓解情绪。

　　与此同时，乔予坐在餐桌前，手指反复地敲着桌面，看着桌上渐渐不再冒白气的夜宵，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上面显示的时间早已经过了关校门时间。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夜宵端回厨房。

　　余勤没吃晚饭，她想着余勤回来会饿，特意准备了夜宵，没想到这小孩气性还挺大，直接夜不归宿。

　　好！很好！好样的！

　　上楼刚躺床上，金灿就来了视频电话，乔予打开床头灯，接通视频。

　　金灿的大嗓门就从手机里传出来：“小勤还没回来吗？”

　　“嗯。”

　　“没事的，明天应该就会回来了，不可能因为这事就不要你这个姐姐的，还有两只小可爱。”

　　“好，你也别担心了，早点睡。”

　　起床号穿透宿舍墙壁，余勤和林惜雁一起去饭堂买早餐，去饭堂的路上灯光昏暗，俩人专注脚下，进入饭堂后一下子就明亮了。

　　林惜雁下一秒就注意到了余勤脖子上的红印。

　　“你脖子上怎么会有草莓？”

　　“留印子了？”

　　“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余勤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爽地“啧”了一声，把校服拉链拉到顶，遮住那一抹红：“我服了，那我今天又回不了店里了。”

　　“这是怎么回事？”

　　“黎从丹昨天跟我表白趁我不注意弄的，我根本不知道会有印子。”

　　“啊？原来她真的喜欢你呀，难怪她总叫你男朋友，还总是黏着你。”

　　“别说她了，不然一会儿早餐省了，而且还要抓紧时间去教室学习呢。”

　　到教室后，余勤特意去卫生间看过脖子上的印子，很明显，回店的希望是彻底破灭了。

　　回去肯定会被看到，那乔予会怎么想她，那样的话她估计更没有机会了。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她和林惜雁特别默契地向食堂冲刺。

　　今天值班的校警对乔予不眼熟，乔予只能登记身份证进来，慢了一步，没逮住她，看着她们奔跑的背影，只能在小叶揽仁树下的石凳坐下等。

　　她俩跑得快，到饭堂时没有什么人，不用排队，不用找位置，一到就吃上饭了，进饭堂到收餐盘用了不到十分钟，回教室的路上两人边走边考对方知识点。

　　林惜雁面朝乔予的方向，余勤背对，发现乔予的第一时间，她就给余勤提了醒。

　　手先是提了一下链拉到顶的衣领确认，余勤迅速转头找人，呲个大牙笑开口打招呼：“姐姐。”

　　乔予没跟她笑，冲林惜雁点了下头，揽余勤的肩往校门走去：“跟我回去，有话跟你聊聊。”

　　推她进店，关上门，钥匙随手一丢：“昨晚夜不归宿什么意思，要跟我断绝关系，不认我了？”

　　余勤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我也不是故意夜不归宿的，是有事耽搁了，我去惜雁宿舍拿东西，回来的时候宿舍大门关了出不来，手机也没带，她也没手机，所以我没办法给你打电话，对不起，姐姐。”抓住乔予的手晃，撒娇求饶。

　　乔予不信反问：“那中午呢？找借口也不编一个好理由。”

　　余勤下意识提拉链，眼睛滴溜转，垂头沉默，闷声打不出个响屁来。

　　“编好理由没。”

　　“没……”不占理小声道，汗珠从太阳穴滑落到下巴。

　　乔予这才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今天气温明显升高，中午甚至达到夏天的温度，大部分人都脱了外套，明显面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明显异常。

　　她的手才靠近拉链就被余勤躲开，乔予收回手，双手抱胸，朝她扬下巴问：“你这什么情况，你的脑门上全是汗怎么还捂那么紧。”

　　“没……什么。”

　　“把外套脱了。”厉声道，不容拒绝的气势。

　　她知道乔予是真的生气了，也知道没办法逃掉，余勤慢慢拉下拉链，露出细长脖子和格格不入的印子。

　　乔予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扑哧”一声气笑了：“所以是被这个事耽误得回不来？”

　　见她沉默不说话，乔予火气更旺。

　　“余勤，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是情情爱爱。”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昨天还说什么喜欢，晚上就找了别人，你好样的，是谁？”

　　余勤双膝跪地扑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不停摇头，委屈流泪：“不是……不是的，我没有，我去学校真的在很认真学习。”

　　“那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余勤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