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余》姬卉

27、亲了你，对不起 但喜欢你这

　　阳台门刚打开，寒风迎面吹来，南城冬天昼夜温差大，风从领子袖口灌入，金灿不自觉缩脖子，放下酒和酒杯，搓了搓手臂，接过乔予递过来的外套穿上，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乔予慢条斯理打开瓶盖，深红色的液体沿杯壁流入，液体流淌的声音冲击深夜的宁静。

　　乔予拿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口感清爽，入口淡淡的葡萄味，果香浓郁，刚从冰箱拿出来，冰凉的液体，从喉咙划过，增添一丝刺激的口感，乔予看了一下酒名，摸摸瓶身：“挺好喝的。”

　　“那当然，我可是很用心做过攻略的。”金灿拿起酒杯咕咚一口闷，“啊——”了一声，吐出酒香。

　　阳台上的月季开得鲜艳饱满，枝条撑不住花苞的重量微垂，微风吹过，含羞草的叶片随风而动，相互触碰便悄悄合上叶片。

　　金灿食指在没合上的叶片上轻触：“通通合上，哈哈哈，略略略，就当有难同当咯。”

　　“幼不幼稚。”

　　“别说，还真挺惬意的，吹着冷风，赏花饮酒哈哈哈。”

　　阳台的吊灯，打着暗黄色的光，左右摇晃。

　　余勤晃了晃金灿的肩膀：“灿灿姐，都下午一点半了，该起床了。”

　　金灿抬手搓了搓眼睛，努力睁开眼皮，模糊呢喃道：“怎么了。”

　　“下午一点半了，姐姐让我叫你起来，得起床收拾东西，一会儿要去等车啦。”

　　她拍了一下脑袋：“哦对，睡迷糊了，这就醒。”顶着笨重的头，行动缓慢地下床。

　　余勤不放心跟在旁边，见她稍微不稳就扶一把，直到把她安全护送到餐桌上。

　　乔予端了碗清汤面放在她面前：“吃点东西吧，一会儿送你去坐车。”

　　金灿低头用力嗅了一下：“啊——，真香，昨天喝酒胃还有点不舒服，正想吃点热乎的汤汤水水。”

　　“昨天让你不要喝那么多，你非说不喝浪费，难受了吧。”

　　金灿吸溜一大口面，吹了吹面汤，咕咚又一大口汤下肚：“嘻嘻嘻，现在舒服了。”手掌顺了顺胸口又揉揉胃。

　　吃完面，余勤收拾碗筷，乔予骑小电驴载金灿去车站，农场的班车没那么准时，两人坐在小电驴上等。

　　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乔予左手不停转动右手腕上的手链，金灿没办法忽视她的动作，假意找话：“阿予，小勤编的这手链真好看啊。”

　　乔予欣慰地笑笑：“是挺好看的。”

　　“那你知道这上面编的是什么结吗？”

　　“不知道。”摇摇头侧身看她。

　　“我知道。”金灿收起假笑，严肃道

　　乔予看她脸色也察觉不对：“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金灿没有回答她反问：“小勤她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乔予认真回忆：“没什么变化吧，就是更黏人了，时不时就要安慰，估计是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吧。”

　　“安慰是指抱抱？”

　　“嗯嗯。”

　　恨她当局者迷，急得金灿直接点破：“你有没有想过她对你不单单是对姐姐的喜欢，她知道你的性取向没有避嫌就算了，有单独的房间却要和你挤一个，还时不时要抱抱求安慰？青春期的孩子很容易分不清情感的。”

　　“不会……吧。”乔予被她这么一说，回想到了一些相处瞬间，也没有了开始的笃定。

　　“其他的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这个结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同心结，听名字你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这是她学的，那必然要知道这个结的名字以及寓意才会学的。”

　　金灿看她发愣地看着手腕上的手链，拍了她的肩膀：“要不你找她聊聊，要是只是把亲情错当喜欢还可以引导一下。”

　　“叭——，叭——”班车的喇叭声跟着车跑来，越来越大声，吵得人心烦。

　　“唉，车来了，阿予，我走了。”金灿挥手拎着包上车。

　　乔予恍神，拍挥手时她的一只脚已经跨上了班车，看着车门啪叽一下合上，起步，车速越来越快，最终消失在远处的弯道。

　　她心事重重地回店，匆匆忙忙把电驴停好，坐在餐桌前用手机拍下手链进行识别，直到屏幕上弹出来三个字——同心结。

　　乔予呼吸停了一瞬，持续了一会儿，才大口大口地呼吸，手抖着解开手链，解了好几遍才成功，她小心翼翼地装回红色小福袋，放入口袋。

　　调整好状态上楼，余勤在客厅背书，看到她两眼放光，开心地问：“姐姐，你回来啦。”

　　乔予扯了下嘴角点头，“嗯”了一声，进卧室把小福袋放进抽屉锁好，考虑了几分钟，到小卧室把折叠床铺了。

　　余勤闻声看去，刚要开口问，眼睛瞥到了乔予空荡荡的右手腕上，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的脑子一下就卡了壳，看着乔予动作。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姐姐肯定是知道了……

　　不然为什么答应了她会一直戴，现在却摘了，还突然铺床，给谁睡的根本就不用问。

　　乔予铺好床，转过身坐在床上对余勤说：“今天开始你自己睡小房间，我那里太挤了。”

　　“姐姐，你的手链……”

　　乔予慌乱地抓住手腕：“啊，不方便干活我就摘下来放好了。”

　　“可你昨天不是说一直带着？你是不是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乔予装傻反问，也是在给她机会。

　　而余勤根本就没想要机会。

　　没被发现时，她是绝对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只期望能默默陪在她身边就好。

　　现在既然都被发现了，她也不甘心被乔予装傻轻松带过，也许有机会呢？

　　这是一个能让乔予对她改变看法的重要机会。

　　此刻她就是一个赌徒，押上了所有冲动和勇气。

　　“你知道了吧，我喜欢你，不是对姐姐那种喜欢，你喜欢我吗？”在乔予跟前蹲下，握紧她要挣脱的手，抬眸期待地看她，期待得到想要的答案，即便乔予拒绝表现得很明显。

　　闪亮的圆眼，下垂的眼尾，一脸期待的表情仰望着她，她不忍心说重话，避重就轻：“你还小，对我的喜欢只是青春期的懵懂，没能很好地分辨感情是很正常的。”

　　“不，我没分辨错，我只是年纪小，但我不傻，不信我证明给你看。”趁着乔予分神，她快速向上靠近，两张脸的距离迅速缩短，鼻尖相抵，余勤轻抬下巴，两唇相碰，短暂停留，分开时唇瓣回弹。

　　乔予的眼睛瞪大不敢置信，而后右手捂住唇，左手同时推开她的肩膀拉开距离。

　　余勤没有防备重心向后倒去，摔了一个屁股墩，她双手向后撑地缓冲，乔予下意识伸手要扶，看她没什么事，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收回，生气道：“你怎么能亲我？这又能证明什么？”

　　“证明我喜欢你呀。”委屈大吼，生怕她听不到，听不懂，哭腔明显。

　　明明是她先冒犯乔予才被推的，而且没用力，也不疼，可她就是觉得委屈。

　　但乔予没有心情去管余勤是不是要哭，乔予还想哭呢，她找谁哭去呀。

　　“你不过是因为那天看到我前女友亲我才好奇而已，你自己也说是怕我有对象抛下你，你只为了寻求安全感才想要有更亲密的关系绑定，这不是喜欢，你只是错把占有欲当成喜欢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非常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就是喜欢。”余勤坐在地上向乔予张开双臂求安慰，两行泪哗哗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欺负了。

　　乔予看她委屈讨安慰，身体下意识就要上前给她拥抱，还好理智尚存，决绝地摇头。

　　余勤见撒娇不管用，收起眼泪，撑地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走回乔予跟前90°鞠躬：“对不起，亲了你。”但喜欢你这件事我绝不道歉，更不会改。

　　“乔予，如果你想要我对你的喜欢是对姐姐的那种喜欢，那你就当是吧。”

　　“我先去教室学习了。”自顾自说完，胡乱往书包里塞东西，拉上链，挎在肩上背好跑下楼。

　　她叫的那声乔予让乔予心揪，充满陌生和不适。

　　直到她跑下了楼才从她的话里反应过来，跑到楼梯口朝下喊：“你还没吃晚饭。”

　　“我不饿。”

　　事情发生得突然，乔予还处于慌乱状态，也没纠结吃饭问题。

　　她看着楼梯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木偶般转身走向沙发，盯着余勤刚刚学习的位置，地毯上躺着一台屏幕布满划痕的手机和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