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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鱼和饵 哎呦喂,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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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中的雨,或小或大,或疏或密,度春秋和袁如一两人几乎同时出手抬了抬雨笠的边沿,山林中又升起了雾气。
一团雾气从两人脚边升起,绕着两人打着圈旋转上升。
“那个‘莫开口’怎么说?”袁如一挥散眼前的妨碍,问道。
“宅子里的铁链被修复了,秋宁被重新关进了那间房,她被安排在看守之列,所以不便相见,同时,她也要求我们日后在与七星宫的争斗中,需留住她的性命,”度春秋侧了侧眼,道。
“这人可真够鬼的,”袁如一哼笑一声,“早早给自己谋划起退路来了。”
“能够乔装混进去是为最好,”度春秋道,此时此刻,雾气弥漫,视线受阻,对于他们来说未免不是件坏事。
“那我们可得好好收起这一身的浩然正气,”袁如一挑挑眉,说得正经。
又一团雾气刚好转到两人视线相接之处,度春秋抬眼却不见他的面容,“不必担心,你的正气,已融于雾气。”
“这场雨,果真是天助我们也,”袁如一轻笑道,紧接着,他又环起双臂,声音里,透出自信,顿了顿,道:“春秋大人,话说对于‘莫开口’,你有几分的信任?”
度春秋轻轻背起右手,回问道:“你有几分?”
“没有,”袁如一很是干脆道。
度春秋点点头,果然,袁如一和她想的一样。
“轮到你回答了,”袁如一继续追问。
“没有,”度春秋摇摇头。
袁如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道:“你也怀疑她在将功赎罪,故意引我们上钩对不对?”
透过这抹狡黠,度春秋明白了,刚刚袁如一早已猜出她的的所思所想,却仍明知故问于她,然而,还不等她继续开口,云雾缭绕中,度春秋倏然察觉出许多陌生的气息。
度春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袁如一耳尖亦是一动,两人身形一转,隐于一旁的大石之后。
眼前出现的,是一支十人的巡逻队伍,不过在这些人里,并不见‘莫开口’的身影。
袁如一拍拍她的肩膀,接着,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度春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后,又见袁如一右手食指与中指自其左手手背处游走向手弯处。
度春秋点点头,他们弓着腰从大石后绕了出去。
借着浓雾与灌木的遮掩,两人尾随着这十人前行,这十人正是朝着那座宅子前进,且整个过程他们所有人间并无任何沟通,看上去彼此关系并不熟络,貌似是很好的替代对象。
度春秋眯了眯双眸,是今日运气太好吗?
可随着这队人走了许久,度春秋与袁如一两人才发现,这些人在绕在宅子不停地转圈,跟着走了大半圈后,在身前某棵大树下的石头上,蓦地出现了两副崭新面孔,等走到这两个头目跟前时,这队人停在了这两个头目跟前,接着,这队人前后之间相互检查起了彼此的样貌,确认无误后,获得了两个头目的批准,这队人又继续踏上了他们的巡逻之路。
袁如一曲起右手食指及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紧接着,右手手指在上,左手手指在下,右手食指勾起左手的两根手指,看上去就如同是鱼儿咬上鱼钩的模样。
度春秋点点头,没错,这队人的作用不仅是巡逻,而且还充当着某种意义上的鱼饵角色。
袁如一收起右手食指,伸出右手拇指,朝着两个头目指了指,接着,抬起手掌,置于自己颈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于是乎,度春秋与袁如一悄悄绕向两人。
剑与刀同时出鞘,在两个头目隐于树丛之前,一招定了胜负与生死。从倒地之人的身上,度春秋与袁如一果真摸出了信号烟花,他们换上两个头目的服饰,化去两人的身形。
“真巧!他们也是两人!”一手甩着紫檀木腰牌,一手压了压雨笠,袁如一的声音里透出些许对于自我的满意,又道:“真好!我们配合得还是如此默契!”
“这里没了他们两人的身影,时间长了,也会被人发现不对劲的,”度春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其他,只是别好腰牌,压低雨笠。
袁如一快步赶上。
很快,那座牢笼般的宅院又出现在了两人眼前,惨白的院墙和漆黑的大门,锁住了里面的假山假河假天地。
大门口并无守卫,这一点,出乎了度春秋与袁如一的意料。
度春秋上前,探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的木门,已经从里面锁死,且院里应是被人施了阵法,两人感知不到里面的任何气息,细细回想宅院内布局,他们最终敲定了东南角的院墙,记得那一角的后面乃是一处池塘,池塘边种着的草木早已枯死,光秃秃的池塘不可藏人,给了两人更多的可乘之机。
走到东南角后,袁如一的风月贪出了鞘,于空中画好法阵,贪风贪月极力一推,黑中泛红的法阵被推向了院墙。
瞅准时机,度春秋背后的三尺剑亦从鞘中飞出,三尺剑直冲袁如一所布法阵的正中心,片片法阵随风而散,化作点点飞粉,飞粉落下的瞬间,院墙上一串串由银丝穿就的铜铃现了身,三尺剑卷起地上的片片落叶,风月贪舞于落叶之间,片片带着静字诀的落叶飘落在铜铃之上,终是让它们在发出声响前,即化作飞烟。
趁着铜铃消散之际,两人匆忙翻身入了宅院,可他们踏着一池水波落地,在宅院里走了许久,只看到一扇又一扇紧闭的房门,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活人气息。
“这身衣服,似乎无效了,”度春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袭黑衣,只道。
“把人都安排在院外嘛,有意思,”袁如一的手掌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玩味道:“这院里的宝贝,我们盗定了。”
顺着曲折蜿蜒的连廊,两人快步走向那处极具压迫感的偏院。
一路上,依旧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两人十分顺利地走到那间屋子前,房檐下,一根根碗口粗的铁栏杆自上而下横亘着,透过栏杆的缝隙往里瞧,屋内手腕粗的铁链已然换新,一个人影静坐其中,只见他蓬头垢面,脸颊凹陷,粗布衣服上布满了深一道浅一道的干涸血迹,双手垂于膝盖,腕间盘着两道黝黑铁链。
感知到有人前来,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可即使处境如此,随着他眼睛的睁开,自他眉眼间流露出来的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儒生气。
他的相貌,还是那么像一位书生,与画像相比,虽说岁月难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但其气质神韵却是仍在。
秋宁前辈,袁如一眼皮一跳。
许是看到度春秋和袁如一的装扮,秋宁提着精神,冷笑一声。
“前辈切莫出声,我们这就想办法救你出来,”度春秋压低声音,先一步道。
“看来,万木春又想出来新把戏了,”秋宁噗嗤一声冷笑,他的话语中,丝毫没有信任他们两人的感觉。
“虽然我们衣着如此,但我们的确不是万木春手下,”袁如一跟着出声道。
秋宁再次赏赐他们一计冷眼,不再理会他们,只是继续打坐。
袁如一敲敲铁栏杆,不出所料,这些铁疙瘩不仅看上去唬人,用料也是极其扎实,瞧不出丝毫偷工减料的痕迹,勾勾唇,“这些人做事可真实诚,真是怕死极了,”抽出风月贪,袁如一回头,对着度春秋道:“合力一试吧。”
然而。
不等他们两人出手,一条长鞭猛地出现,甩来一个熟悉的人影,度春秋瞳孔一缩,伸手去接,“莫开口”被重重打入她的怀抱。
度春秋因怀中人带来的冲力连连退后几步,她的双手处一片粘腻血腥。
见到度春秋,“莫开口”即一把揪住度春秋胸口处的布料,张开口努力发出含糊的音调,淋漓鲜血从她口中一股子一股子涌出,染得她颈间一片血红,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发不出任何清晰的语句,“莫开口”的舌头被人连根拔了,她的神情悲愤,但手上的力道却在一点点流逝。
“先别说话了,”度春秋迅速封住“莫开口”身上的穴位,欲要为她止血。
然“莫开口”依旧是没有听从,血越吐越多,呜咽声越来越重,她眸中的恨越来越浓,越来越烈,仿佛是从地狱里暂时出逃的冤魂,她紧揪着度春秋的衣领,仿佛这是她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度春秋仔细去听,呜呜咽咽里,勉强能听出几分的音节就是“恨”和“仇”,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却越来越散,在恨和仇里,死亡终是没能放过她。
度春秋放下她的尸体,尝试几次,都未能为其合上双眼,这是“莫开口”最后的倔强,度春秋收起手,冷冷地抬眸。
鞭子垂在寒朝身侧,寒朝冷眼看着眼前一切。
“哎呀呀,两位大侠,这是决意改正归邪了吗?”扛着重刀的权良子从寒朝身后走了出来,瞧着度春秋和袁如一的装扮,带着阴冷的笑,先一步出声道。
“我们敢改,你们敢留吗?”袁如一视线扫过权良子,哼道。
“我们只留一个,”权良子指尖在度春秋和袁如一两人间流连,意有所指道:“留最强的一个。”
度春秋直起身,三尺剑化为拂衣枪。
见到拂衣枪,权良子指尖顺着自己右脸处那道不甚明显的疤痕一滑,看着“莫开口”睁大的双眼,哼了声,又阴阳怪气道:“真好啊,又有一个人,因风花雪月而……”
权良子话未说完,当的一声,贪月与他的重刀相撞,他还没说出口的“死”字被堵回了肚子里。
袁如一指节处泛了白,反手接住被弹回的贪月,在权良子继续开口之前,冷声道:“她都选择你们了,你们为何还要杀她?”
“我说了,因为你们的春秋大人啊,”权良子轻抚手中重刀,继续挂着他那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漫不经心地道:“她都把我们的秘密告诉你们了,所以说,她的选择是你们,她的死因也是你们。”
“那她为什么不恨我们,而恨你们?”袁如一冷笑道。
听了这话,权良子略略一顿,忽地笑得前仰后合了起来,“你们未免太会自欺欺人了吧,你们不是经常说什么朋友啊,什么情谊啊,现在,这人因她的新朋友新情谊而死,而你们却处处为自己的心开脱,哎呦喂,她死得实在是太好笑了。”
“真好奇,你的厚颜无耻究竟是师承何人?亦或只是无师自通?”袁如一对着权良子啧啧道。
“非也非也,这是机敏聪慧,”听了这话的权良子笑着打了个响指,转了转身,对着度春秋挑了挑眉,道:“春秋大人,关于这些,您老怎么看?”
权良子的话在她耳旁飘过,不知为何,度春秋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海中浮现一片血雾,强行压制住这一切,竭力保持住脸上的平静。
“春秋大人,这是问心有愧了?”不见回答,权良子哈哈一笑,只道。
“别发癫,”袁如一冷道:“您老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我们真是受教了。”
“你也有愧了?”权良子啧啧道。
袁如一冷哼了下,“阁下真是令人作呕。”
度春秋回神,再看一眼地上的“莫开口”,转过视线,道:“为什么不让她说话?”
“自然是因为她说得太多了,”权良子道。
度春秋不做声,只是盯着他,可在她长久的视线里,权良子脸颊处早已愈合的伤疤莫名其妙地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权良子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你们刚刚是想砍断眼前的精铁吗?”权良子闭口许久后,寒朝一甩长鞭,在一旁出了声。
“是又如何?”度春秋只道。
“那可真是厉害,”寒朝冷笑着拍拍手掌。
一时间,院墙上、角落里,众多死士现了身,将度春秋与袁如一二人团团围住。
叮叮锵锵里,沉沉的水汽中裹挟上越发浓重的血腥,更加难以消散。
血滴沿着枪尖与刀锋一滴滴滑落,砸进泥土之中。
拂衣枪与风月贪分别挑开十几柄长剑,度春秋与袁如一终于汇在一起,拂衣枪迅速化成三尺剑,剑与刀一起,趁机合力劈向铁质栏杆。
刺耳的声响霎时在整个院子内回荡。
火花四溅,然却只伤了铁栏杆个皮毛,不到半寸深的口子终是起不了多大作用。
可不等两人再接着试第二次,新一轮死士们又扑了上来。
刚甩开寒朝的一计长鞭,一个死士又趁机朝着墙壁一个借力,奋力一跃,度春秋抬剑作挡,三尺剑重重向上一扬,死士的身体撞向铁栏杆,“咚”的一声闷响。
度春秋视线上移,目光猛地有了新的焦点,她铆足全身力气,奋力一挥,剑气瞬间弹开一圈死士。
三尺剑于空中重新化为拂衣枪,度春秋紧握枪杆,寒朝见状,瞳孔一缩,但甩起的长鞭也仅仅只是擦着度春秋的脚踝划过,而后便被袁如一的贪月缠住,贪月重重一扯,寒朝不得不入了袁如一那边的战局。
“这人什么脑子?!!!”
意识到度春秋想要做什么,权良子不由得重重一拍自己的脑门,紧忙踏着踉跄到他身旁的一个死士的脑袋,朝度春秋的方向一跃而起,可重刀劈下的瞬间,他与度春秋已双双置身于关押秋宁的房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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