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看月亮 下雨了,被 ...
-
夜色缓缓流淌,袁如一手上的动作没有片刻停止。
度春秋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沉稳。
接近寅时的时侯,屋门被轻轻推开了,是尚温回来了。
抬眼,床头处的某人却让她的脚步一顿,先前凌云志通过传音符将房间安排告知给了她,她是按照凌云志的话找到的房间,怎么会?自己走错了吗?
袁如一收起手掌。
不料,在他起身时,却忽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一处衣摆竟被春秋轻轻握于掌心,这让袁如一心头顿时一慌。
在原地僵了许久,不见春秋有任何的表情变化,袁如一悬着的一颗心才重新落回胸腔,紧接着,他轻轻扯出自己的衣角,又将脚步声压低到不可闻的程度,走到尚温跟前,声音极轻道:“春秋睡了。”
尚温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极轻极轻的抱歉。
袁如一摇摇头,黑暗里,他并不知晓尚温有没有瞧见,说完,他趁着尚未被尚温合上的房门,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很轻很轻的关门声传来,尚温望着房门处,呆呆地失神。
另一边,就在袁如一脚步轻轻地回到自己房间时,床榻处却骤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袁前辈,大晚上的,你去哪儿了?”
“大晚上不睡觉,小心长不高,”声音很精神,不像是刚被吵醒的模样,袁如一打着哈欠随口糊弄道。
“可前辈你出门至少一个时辰了,”不落凡从床上坐起身,接着道。
袁如一想了想,道:“赏月。”
不落凡努力打量着他,却是摇摇头,满是不大相信的模样。
袁如一耸耸肩,不再管他,径直躺下,径直闭上双眼。
过了多好大会儿,感觉自己身上的目光仍没有移走,袁如一抬起小臂,随意指了指不落凡,“明日睡懒觉的话,可没有早饭给你留。”
不落凡“哦”了一声,重新躺回了床上。
袁如一轻笑一声。
回过神后,尚温没有走向床铺,反而动作极其轻缓地靠着窗坐下。
“回来了?”
度春秋的声音响起,尚温动作顿了顿,垂下双眸,“抱歉。”
度春秋从榻上起身,在袁如一起身的那一刻,她即有所察觉,走到窗边,与尚温一同,遥望月亮上那残缺的一角。
“不必向我说抱歉,”许久,度春秋喃喃道。
尚温喉头滚了滚,天上月的残缺,很是扎眼。
黎明前,又忽然变了天。
乌云将明月与星子遮了个彻底,空气里翻涌起泥土的味道,约莫一刻钟后,银针状的雨丝便细细密密地扎了下来。
草丛里的小虫子寂了声,只余沙沙声一片。
天亮之后,这场雨仍未停止。
袁如一闻出度春秋身上过于浓重的雨水气,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沈鉴站在门口,望着雾气弥漫的远方,眼中隐隐流露出担忧之情。
“在看什么?”度春秋察觉出他的这抹情绪,走到他跟前,出声关切道。
听到度春秋的声音,沈鉴的目光并未收回,抿抿唇角,轻叹一口气道:“在看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
“雨中有谁?”度春秋循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村口的方向。
“阿雁还未归,”沈鉴道。
“她去哪里了?”袁如一望着烟雨里层叠的山峦问道。
一大早,沈知贤还在赖床,没有孩子在身旁,沈鉴似乎放弃了隐藏自己心中的挂念,袁如一记得昨天傍晚沈鉴提到过阿雁,这也是他的妻子,沈知贤的娘亲。眼前沈鉴,看上去与自己有着某种或多或少的相似挂念。
“去探望她生病的姐姐了,”沈鉴顿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掌半握成拳。
度春秋跟着愣了愣,他语气中透露出某种特别,想了想,问道:“近来,有没有人向你们打听过去明吾堂的路?”
沈鉴听了这话,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而他的如此反应,却让度春秋心生疑虑,她的视线下移,最终落在他越攥越紧的拳头上。
片刻后,在犹豫中,沈鉴开口道:“你们在找什么人吗?”
度春秋点点头。
他收回目光,接着问道:“你们要找的人,是男是女?”
“男,”度春秋心底一颤,欲要取出秋宁的画像。
沈鉴却摆手拒绝,“这就不知道了。”
“阿雁的姐姐,生了什么病?”度春秋停下动作,抿抿唇角,试探道。
沈鉴再次犹豫了犹豫,才启唇道:“被人打伤了。”
“被人打伤?”袁如一出声,他与度春秋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度春秋道。
“你们都是侠义之士,在下也就不打哑谜了,”沈鉴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道:“一个多月前的某天夜里,一位妇人倒在了我们家门口,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我和阿雁不了解情况,但那一刻我们还是决定将她偷偷移进屋里再说,那位妇人的伤很重,躺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勉强睁开眼,可她一恢复清醒,便挣扎着起身离去,我和阿雁拦下了她,但她说自己必须离开,因为她背后有个大麻烦。”
说着,沈鉴喉头滚了滚。
“什么麻烦?”袁如一道。
“她没有说,”沈鉴接着道:“她说我们知道的越少越好,然她越是要走,阿雁便越是不放心,她那个样子,若不医治,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
“后来呢?”度春秋道。
“后来,我和阿雁商量了下,决定趁着天黑,带着那位妇人寻一处隐蔽之所,让她好好疗养一番,可家里还有知贤需要照看,所以说,注定阿雁与我,必须留下一人,”沈鉴垂了垂眼眉,道:“因为是位阿姐,所以阿雁说由她负责更为方便,我那时不同意,但她也不允许我不同意。”
“你们凭什么断定那位妇人就是个好人?”袁如一皱了皱眉道。
沈鉴语气里染上沉重,只道:“她虚弱得很,可还一直不愿意打扰我们,强打着精神,始终笑着跟我们开玩笑说自己有九条命,死不了,但她那个样子,就算是九十条命,也难说可以活下来,从她的身上,我们隐隐约约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姑娘的影子。”
“你们知道她的名字吗?”度春秋轻叹了口气,问道。
“她说她叫盛春,”沈鉴点点头,道。
度春秋看向袁如一,袁如一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度春秋轻轻蹙眉,细细思索许久,却也未能想出哪位前辈姓盛名春。
恰时,凌云志和于青山的房门亦被拉开了,被风一吹,凌云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凌云志的喷嚏声吸引了这边三人的目光。
“你们师母叫什么名字?”袁如一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冲着两人问道。
“我们师母?”一大清早,一出门,第一个听到的就是这个问题,于青山不免泛起疑惑。
“对,你们师母,”袁如一接着问道:“她会不会出山?”
“不会。”
“不会!”
凌云志和于青山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万一呢?”袁如一道:“她亲爱的弟子一个个都下了山,难道不会激起她老人家的一点点好奇心?”
“不会有万一,而且,倘若师母离山,云深肯定会传信给我们的,”于青山摇摇头,道:“而且,师母早就选择了不再沾染红尘分毫。”
“你看你看,你们师母跟你们立好了规矩,她自己想要打破的话,就必定得悄悄的吧,所以说,万一你们师母寻了什么理由,骗过云深,瞒着你们这些弟子偷偷下山了呢?”袁如一道。
“什么意思?”于青山捕捉到这位袁前辈似乎是话里有话。
袁如一径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位落单受伤的前辈,我们想确认下她的身份。”
他话说得漫不经心,但却也偏偏加重了“落单受伤”四字的音调。
“落单的前辈?还受伤?”凌云志皱起额头。
“我们师母名叫虞百溪,”于青山回道。
听到这个名字,袁如一摆摆手,道:“你们可以放心了。”
“后来,阿雁姐就一直没有回来过吗?”度春秋再度转向沈鉴,问道。
“回来过,”沈鉴否认道:“阿雁每隔七八天,便会回来两天,但是她们藏身的位置,阿雁从来不肯告诉我。”
“她也担心的,”度春秋抿抿唇道。
“没错,”沈鉴点点头,叹气道:“阿雁总说,要是我知道了,我就肯定控制不住自己,肯定会偷偷过去查看。”
“现在的话,阿雁姐快要回来了吗?”度春秋接着又问。
“三天后就该回了,希望这场雨,不要耽误事,”沈鉴望向他们,道:“几位要不要等阿雁回来?”
凌云志脑袋中升起大大的疑惑,在自己出门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度春秋和袁如一尚未来得及说出所做决定,度春秋耳中却又响起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带来的消息,让她不免将自己的眉头紧锁。
“又有何事?”袁如一注意到春秋的神色变化,道。
“‘莫开口’传信,说是昨夜寒朝捉了一人回去,现关押在那座庭院之内,那人的名字,似乎是秋宁,”度春秋道。
“什么?!”凌云志率先震惊出声。
“消息可靠吗?”袁如一道。
“不确定,”度春秋攥了攥拳,“可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去查看一番。”
“确实,”袁如一抿抿唇,道:“我与你同往。”
度春秋想了想,道:“凌云志,你们留下来,等阿雁姐回来后,麻烦向她询问下盛春的信息,若有需要,你们务必出手相助,”接着,她又转向沈鉴,道:“麻烦沈大哥你等下再为她们解释一下有关盛春的事情。”
沈鉴点头应下。
“放心吧,小秋姐姐,我们会把事情做好的,你们也要当心,”凌云志一边点头,一边叮嘱道。
度春秋点点头,抬脚往自己昨晚的房间走,结果没走出几步,忽地又想起来什么,转过身,叮嘱出声,道:“行事务必小心,不可太过——”度春秋的声音停顿了停顿。
“不可太过招摇,”凌云志挠挠自己的鬓角,笑嘻嘻地将小秋姐姐的话补充完整。
“好,”度春秋笑了下。
袁如一紧随其后。
度春秋走进自己房间时,转身冲他摇了摇头,袁如一脚步顿了顿,轻轻道了声“好”。
过了会儿,背上三尺剑的她出来了。
“尚温不一起吗?”袁如一朝房门处看了眼,道。
度春秋摇了摇头,“她想要留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