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是幸也 被评演技还 ...

  •   在满天飞尘里,大大小小的碎石碎瓦“哗啦啦”落下,秋宁眯着眼,略略仰起脸,望向头顶的那片天光。
      房顶上多出来了个大窟窿,拂衣枪顺利地捅破了它。

      房间狭小逼仄,度春秋与权良子缠斗在一起。
      长剑扫,重刀砍,长剑一步步将重刀引向锁链处。

      一招一招又一招,终于,度春秋瞅准时机一个后翻,躲开了重刀的一砍,可惯性使然,“喀嚓”一声,权良子收不住手的重刀硬生生截断了困住秋宁的一根锁链。
      铁链被截断的一瞬间,秋宁眸光一凛,在他的操控下,那节铁链就像灵蛇般死死绞住了权良子的重刀,秋宁猛地一拉,权良子的重刀脱了手,在铁链的牵引下,铁链转眼便落入了秋宁之手,秋宁没有片刻犹豫,在跃向头顶那束天光的瞬间,挥刀斩断左腕上的束缚,从房顶上的那处破洞冲出。

      权良子欲拦秋宁,却扑了个空,度春秋抬脚飞踢,权良子刚从袖中滑出的信号烟花滚落在地,信号烟花擦着权良子的眼皮飞过,砸在一侧墙壁上,烟火噼里啪啦在屋子里炸开。
      度春秋亦趁着权良子闭眼闪避烟花的片刻,从破洞处一跃而出。

      可就在秋宁逃离之际,院里的寒朝猛地扯过身旁的两个死士,朝着袁如一的刀刃便甩了过去,贪风划穿了血肉,贪月也饮了血,然寒朝却趁着这个时机,将手中长鞭甩向秋宁,鲜血喷溅在了袁如一的脸上,腥臭的气息让他眉头瞬间皱起,贪月应付着周围死士,贪风则被甩向长鞭,长鞭被拦下来了,可火红色的信号烟花霎时间在空中绽开。
      死士朝着袁如一蜂拥而上。
      寒朝的目标又是秋宁,长鞭缠住了秋宁手里的重刀,寒朝极力一扯,重刀从栏杆的空隙飞入房间,房内与重刀落地声同时出现的,是一声响天动地的咒骂,而咒骂的源头,便是差点被重刀削去脑袋的权良子。
      秋宁肩膀处的伤口被扯开了,整条手臂鲜血淋漓。
      所幸在寒朝的长鞭就要缠住秋宁的前一刻,拂衣枪飞出,连同长鞭一起,寒朝被长枪扫向了袁如一。
      度春秋紧急护送秋宁前辈撤离。

      寒朝的鞭子里染上更多的恨意,他冷笑了声,语气里讥讽与自嘲并存,“看吧,你的春秋大人,就这么对你。”
      袁如一勾着唇角,眼里满是柔情,就在刚刚,春秋没有任何犹豫地将背后交给了他,这份信任,他荣幸之至。
      “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可她呢,还不是把你弃如敝履,”眼前人竟然还在笑,袁如一的不怒,让寒朝的情绪更为激动。
      “甘之如饴,”袁如一挑了下眉。

      寒朝怒极反笑,“我敢说,就算你今日死在这里,她也不会为你流一滴泪。”

      “春秋大人为何要流泪?”寒朝的话,反而让袁如一幻想出一幅幅画面,倘若有一天,自己死了,却护住了春秋,他的魂灵,化作长风,吹去她额头的汗水,化作暖阳,融化她眼角的霜雪,化作一只鸟雀,日日绕着她歌唱祈祷,而春秋好好的,永远好好的,无忧亦无愁。
      这样的买卖,似乎也划算得不得了。

      “不争气的东西!”
      寒朝胸脯剧烈起伏,咬牙恨道:“权良子,还不滚出来,难道死在里面了?”
      “寒朝!你个赔钱玩意儿敢咒大爷我?”权良子的声音传出,虽然努力保持他那吊儿郎当的态度,可他的气息明显有些不稳。

      趁着寒朝情绪爆发之际,袁如一抓住机会,一脚踹中他的心口,寒朝朝着铁栏杆飞去,“咚”的一声,寒朝重重砸在上面。
      而袁如一无意恋战,满心都是院外可能的追捕,风月贪扫开身旁的一众死士,趁寒朝和权良子反应过来之前,朝秋宁和度春秋撤离的方向紧急追上。

      果不其然,由于寒朝的那朵信号烟花,庭院之外,隐藏着的密密麻麻的死士迅速行动起来,袁如一虽追上了春秋,但在三人身后紧咬着的,是空中此起彼伏的信号烟花。

      见到袁如一跟上,度春秋的心莫名轻松了许多。
      多年的默契,让她信他,可又让她放不下他。

      三人扫开了一层又一层的伏击,击退了一队又一队的追赶,然而,秋宁的体力却消耗得极快,忽地,他身形一晃,若非度春秋与袁如一在其身旁,恐怕他一脑袋就要扎在地上。

      度春秋与袁如一没有犹豫与商讨,只是一个眼神,即互通了彼此心意,于是乎,袁如一转身便背起秋宁,度春秋则专心于开路,细蒙蒙的雨停了,山间雾气更盛,不熟地势,看不清前路,三人的速度不由得慢了大半。

      绕了好几个圈,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放下我吧,”秋宁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在袁如一背上开了口。
      选中新的方向,袁如一脚下步速不减,只道:“前辈别担心,没关系的。”

      度春秋扫开一片荆棘,一旁的树林中,十多名死士却沿着树干而下,度春秋银枪横扫,为首的一名死士又拉开信号烟花。
      死士被解决了,可度春秋三人的位置再一次被暴露了。
      度春秋额边碎发被打湿了,不知是因为雾气还是因为汗水。

      “等一下,”袁如一出了声,他小心地把秋宁从自己背上放了下来。
      秋宁的体力看上去已经完全耗尽了,可他落地瞬间,即想挣扎离开,然而,他的身体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袁如一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住了他的行为。
      可度春秋见状,却没有选择上前扶起秋宁,反而对着袁如一,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三个人,目标太大了,”袁如一活动活动肩膀,道:“我们分头行动。”

      “好,”度春秋手握长枪,抢先一步,朝右前方折返,但不等她走出什么距离,她只觉背后有个什么东西朝她倒了过来,下意识转身却发现竟是踉跄的秋宁前辈,不得已,她只好出手,稳住他的身形。
      “我觉得,带秋前辈出山,这么艰巨的任务,需交由你这个天下第一来完成,”袁如一抓住这一空隙,在度春秋视线受阻的一瞬间,朝着密林深处翻身而去。
      “回来,袁如一,”度春秋就要去追。

      “拦不住的,”秋宁适时捉住她的衣袖,出了声,摇摇头,道:“刚刚,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度春秋看到,在袁如一行进的方向上,空中炸开了又一朵信号烟花,“袁如一……”
      架起秋宁,度春秋忍住心情,转身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伏击两人的死士数量越发稀少,一片绿叶随风落于拂衣枪枪尖之上,度春秋一手扶住秋宁,一手扬起拂衣枪,叶子被其震出十多丈,精准割破又一人的喉咙。
      远处的信号烟花越发密集,度春秋神色凝重,双唇不自觉紧抿。

      道路越发平坦,视野越发开阔,天色也亮了,她和秋宁两人即将逃离整座山丘。

      “你在乎他?”秋宁望着她侧脸上的血珠,忽然,无比肯定道:“你的心,会因他而动。”
      “前辈说笑了,”度春秋脚下速度不减。
      “那你的伪装技法,以假乱真,足矣,”秋宁继续道。

      “这就要出山了,”度春秋转口道:“前辈感觉如何?”

      “还有力气说笑,不就说明我这条烂命,老天暂时还瞧不上,”秋宁凝力于手腕之上,震碎了上面残存的一截铁链,可也在那一刻后,他的步伐又虚了不少。

      度春秋看看秋宁的腕间,又看看地上的碎铁,张张口想说他们需隐藏踪迹,可顿了顿,最后又将话咽下,只是取出千机袋,把所有碎铁封入其中。

      “倒也是个小心机灵的孩子,”秋宁眉尾稍稍一扬,他似乎是很满意眼前人的行为,“可是——”他话锋一转,“请问阁下姓甚名谁?是如何找到的那所宅院?又为何要救我这条烂命?”

      “晚辈度春秋,偶然发现的那座宅院,前辈遇险,绝不能坐视不管,”度春秋抬眸道。

      “我是谁?”秋宁指指他自己,又问道。
      “秋宁前辈,”度春秋如实回答道。
      “怎么认出来我的?”直勾勾地盯着她,秋宁的新问题又来了。
      “师母有给过我您年轻时的画像,”度春秋道。

      “画像?”秋宁视线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好一番大量,“你师母是?”
      “师母是明吾堂堂主秦晔,”度春秋说着,取出那张画像,递与秋宁。

      听了这个名字,秋宁的眸子垂了垂,接过画像,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仿佛才有了打开画像的勇气,一点点抚平纸张,看着上面那个年轻面庞,好久好久,他茫然道:“画上的人和我,还相像吗?”
      看着他眼中的落寞,度春秋点点头,“很像。”

      “多谢,”秋宁缓缓叠起那张画像,重新还给度春秋,他努力直起身,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去。

      度春秋赶了上去,就在她重新搀扶起秋宁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句呢喃。
      “你师母,她有白发了吗?”

      这真是个特别的问题,度春秋顿了顿,没有想通秋宁话中究竟有何深意,但还是点点头答到,“有。”

      秋宁听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我也有了,”抬眸,唇角泛起丝苦笑,“可阿最没有。”

      阿最没有?短短几字,让度春秋的记忆忽而回到了一个月光皎皎的夜晚,那时,独坐凉亭的师母见到了自己,便招呼自己过去同坐,那夜,师母为她倒上一碗浊酒,沉默许久后,问了她一个问题——
      昔日少年,正当年少,交结九州之杰,青丝伴随壮志,几十年后,大半故人与岁月一齐消散,白头者,皱纹者,垂垂老矣者,是幸也?是孤也?

      她记得,说这些话时,师母的声音低低的,里面满是眷恋与怀念。

      故人不见,独守世间,是幸是孤?望着碗中浊酒,度春秋喃喃出声:“死去,是什么感觉?”

      师母摇摇头,师母说,这是盖最当年曾问过她的一个问题。

      度春秋抬了抬眸子,抿抿唇角,犹豫再三,还是问道:“盖最前辈有说自己的答案吗?”

      师母沉思半晌,风骤起,刮来一瓣海棠花,不偏不倚,刚好落入师母的酒碗,师母一惊,随即一笑,“捏着酒碗,乍然斗立,笑中带泪,抬手敬向天边那轮明月,高呼一句——幸也!”

      盖最前辈的面容,她未曾有缘得见,可那句“幸也”,让她有缘窥见了某个灵魂的一角剪影。

      从记忆中抽离,度春秋道:“师母讲过,盖最前辈希望,活下来的人可以好好活。”
      秋宁猛地侧身,呕出一大口鲜血,抹抹唇角,神色却如常,继续勾着唇角道:“都这样了,还不死,你说,我是不是很听阿最的话?”

      “盖最前辈会很高兴的,”度春秋努力扯扯唇角,点点头。

      “快走吧,别让那位小兄弟不高兴,”秋宁将自己刚刚呕出的那口鲜血踩入泥土,又覆上一层落叶,彻底隐去了它的痕迹。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谢谢点击,期待喜欢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