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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变影子 冷面狐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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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出“水”道,就在凌云志轻轻放下怀里人的那一刻,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尘?”她声音沙哑。
“清尘?”不落凡的眼睛落回到了凌云志身上,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狐疑道:“凌云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之际,袁如一压低脚步,悄悄靠近春秋大人两步。
“师姐,是我,你感觉怎么样?”凌云志从千机袋中取出水囊,喂师姐喝下一口口清甜的泉水,她吸吸鼻子,可仍旧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喃喃道:“我怎么可能认错嘛,这就是师姐于青山,而我可以是凌云志,也可以是奚清尘。”
于青山闻声抬手,替擦掉凌云志眼泪,轻声安慰道:“不要哭,师姐没事,是不是清……”说着,她忽地顿了下,因为清水的滋润,她的声音也清脆了许多,浅浅弯了弯眉眼,“一激动,师姐都忘了,你更喜欢云志这个名字,是云志你救的我?真好,我们的小师妹长大了,师母和师弟知道了,一定会倍感骄傲。”
“还有我的朋友们,”听到师姐的夸奖,凌云志虽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却不由自主地笑了下,随手抹了把眼睛,接着又问,“师姐你怎么也下山了?”
于青山轻轻地摇了下头,道:“说来话长,之后师姐再跟你解释,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们……不对!随风!”话刚说一半,却蓦地话锋一转。
“师姐别担心,随风在那里,”凌云志紧忙道。
于青山的目光顺着凌云志手指的方向看去,然此刻的随风仍双目紧闭,于青山的神情顿时又紧张起来了,“她从始至终就没有出密道吗?是她带你们找到我的吗?”
“很快就能醒了,”尚温平静地开口道。
凌云志跟着连连点头。
“有毒虫!”就在这时,于青山瞳孔一缩,惊呼出声,方才她的目光略略下移,竟瞧见一只鲜红的小蜈蚣正附在随风脖颈上,贪婪地吸允着。
说着,她就要挣扎起身。
“它在吸出她体内的毒素,”尚温抬了抬眼皮,神色依旧平静道:“别心急,等下就排到你了。”
“真的吗?”于青山抚上自己的脖子,转向凌云志求证。
三寸多长的蜈蚣横在随风颈间,就像一道丑陋的刀疤,于青山怎么看怎么都是不放心的样子。
“尚温可会解毒了,有她在,随风一定没问题的,”凌云志坚定道。
得到如此答案,于青山的神色可算是渐渐缓和了下来。
度春秋目光略略斜向了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的“莫开口”,略略皱了皱眉。
袁如一悄悄移动的脚步顿了顿。
凌云志歪了歪脑袋,见师姐和随风的状态渐渐转好,又好奇道:“师姐,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随风?”
于青山抿了下嘴角,像是思索了些什么,之后道:“大概一个月前吧,我们在客栈相遇,她也是个很好的人,那晚我们相谈甚欢,第二天我们先后离了客栈,却不想,三日后,我们竟在一间路旁的茶棚再次相遇了,又是一番交谈过后,才发现我们竟是同路之人,因此,我们便决定结伴而行了。”
这时,尚温伸手,拦住了那只小蜈蚣的吮吸,小蜈蚣爬回了尚温的腕间,它扭动着身子,一副没能吃饱很不满意的模样,尚温起身,带着小蜈蚣走到了于青山的跟前。
“可能会有点疼,但师姐别担心,尚温的小蜈蚣老厉害了,”凌云志先尚温一步出声。
于青山看到随风脸色逐渐恢复了血色,心里自然也就没了恐慌,她笑着点点头。
尚温引着小蜈蚣爬到了于青山的手背上。
“咔嚓”一下,小蜈蚣一口扎进了于青山的手背,吸着吸着,小蜈蚣再一次吃美了,这回,轻轻摇晃着自己长长的身子。
“你这个小家伙,”凌云志轻轻弹了下它,警告示意它安静点。
“不疼的,”于青山连忙道。
听着凌云志和于青山的交谈,度春秋的心情不自觉轻松几分。
确认了自己的小动作并没有被发现之后,窃喜之余,袁如一再次朝春秋大人悄悄靠近两步,这下,他们肩与肩之间,只余一道极小极小的缝隙。
小蜈蚣无视凌云志的警告,继续美美地扭着身子,尚温见状,拍拍它的尾巴,它安静下来了,但一根根小脚却从前往后,挨个踏了下,看上去好像特别委屈。
“真有趣,”于青山“噗嗤”一下笑了。
“说得好有道理,人世间的路,真有趣,”趁着其他人不注意,袁如一稍稍斜了斜脑袋,便附在度春秋耳边,偷换概念,用仅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笑道:“遇见的,重逢的,走不散的。”
袁如一的声音忽然入耳,度春秋看着眼前的重逢,这回,她没有否认袁如一的话,却又想起了那些再也没有机会的重逢,那些让人心里从突然间的大雨倾盆到散不去的阴雨连绵的别离,她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也是压低了声音,“如果世间的路,全部都这么有趣,那该多好。”
“我可以让一切的一切,全都变有趣的,”袁如一继续压低声音,“春秋大人,你愿意相信我吗?”
“袁如一,”度春秋的心,有些发紧,“是聚是散,不重要,好好的,很重要。”
“不,不要分开,”袁如一的心,有些发酸,“要聚,不要散,有时候,好羡慕影子,可以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陪着主人的影子。”
“你在说什么傻话,”度春秋不敢再听袁如一讲下去,也不敢再对上袁如一灼热的目光,于是乎,她迈开步子,朝着尚温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袁如一一着急,甚至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这一嗓子,让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我没有说大话,”袁如一重新换上平日里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耸耸肩,故作轻松道:“我可是个极其认真的人。”
“小秋姐姐,他又说什么大话了?”凌云志的注意力被暂时吸引了片刻,摇摇头,看向度春秋,一副不信的模样。
“小秋姐姐?”到了山下,于青山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云志他们的故事,听到云志刚刚的称呼,她恍然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度前辈吧?”
“对,”凌云志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道:“平日里,小秋姐姐可照顾我了。”
“可以管住你这只小猴,足可见度前辈的厉害,”于青山笑着看向度春秋。
度春秋弯了弯眉眼,“是因为凌云志本身就很厉害。”
凌云志咧出一个大大的笑。
于青山露出一个骄傲的笑,视线穿过度春秋,落在她身后之人上,想起刚刚两人的表现,又道:“如此说来,度前辈身后这位便是袁前辈了?”
“青山,你没事了?”不等袁如一回答,一道欣喜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是随风醒了。
“我一切都好,”闻声,于青山急忙应答,连忙转身,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她控制不住自己般长舒一口气,拍拍心口,露出的笑也变成了最为轻松的笑,“随风,真是多亏你了。”
“我没做什么,都是这几位朋友及时出手,”随风摆摆手,又将于青山的目光带向在场的其余人。
就在接收到随风的目光后,凌云志即兴冲冲地开口介绍道:“随风,你知道吗?于青山,就是我的师姐,我最最最最最亲爱的师姐,”凌云志冲随风眨了下眼睛,又补充道:“当然,也是我唯一的师姐!”
说完,她又转向于青山,在于青山又惊又喜地目光里,接着道:“师姐,你知道吗?随风也是我的一个朋友!缘分,是不是很神奇?”
“真的吗?”于青山激动道。
“原来,你就是小凌口中的师姐,”随风亦是难掩心中的欣喜。
“你看!有缘分的人,就是会相遇,就是走不散,”袁如一又从度春秋身后附了上去,继续压低声音,道:“春秋大人,就信我一次,试试嘛。”
他的气息轻轻柔柔地呼在她的耳侧,度春秋又觉耳边那阵酥酥麻麻的痒意,攥起衣袖,半晌,她鬼使神差般轻喃出声,“我不喜欢影子,我喜欢……”
后知后觉,一个“你”字被她紧急咽下,换了表述,道:“好好的人,好好地活。”
袁如一的手背朝春秋大人那边以一种肉眼几乎不可查的速度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动、移动、再移动。
随风和于青山慢慢恢复了体力,两个人从地上站起身,她们挪动到彼此身边。
“她怎么在这儿?”无意间的一瞥,于青山瞥见地上的“莫开口”,攥攥拳头,她与随风一同,流露出某种憎恶的神情。
“你们之前见过她吗?”度春秋说着,走向于青山和随风,而就在这一瞬之前,她的手背与袁如一的手背,中间就只剩下了发丝一般的距离。
袁如一冷冷地剜了“莫开口”一眼,那一瞬间,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的眸中闪过一道杀意。
于青山点点头,“那时候,就是她把那些工匠们赶进这座密牢的。”
“你们怎么找到的这里?”袁如一跟了上去,背起刚刚那只手臂,浅浅皱了皱眉道。
听了这话,于青山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位工匠的母亲,那位婆婆说她的孩子失踪了,我们一路探查,终于找到了他的下落,可惜,我们到最后也没能成功救下那些工匠们,而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困迷宫,在机关下丢了性命。”
于青山正说着,可不落凡却突然发现“莫开口”眼皮微动,“她醒了!”
凌云志随着不落凡的声音猛地转身,气呼呼地冲向她,气呼呼地道:“吼!打算装睡偷听,狡猾啊!”
染此刻,随风已先所有人一步,将长剑架到了“莫开口”的脖子上。
颈间一阵凉意传来,随之又是一阵逐渐加深的痛感和黏腻之感,“莫开口”在自己颈间渗出的鲜血刚刚染透衣襟时,即又一次展现了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能力,缓缓睁眼——面对着身前的一片压迫,她却是带着某种特别的挑衅意味道:“这座密牢内部错综复杂,没有我,你们走不出去的。”
“是吗?”度春秋靠近了她,对上她的双眸,微微俯身。
“莫开口”冲她轻轻挑了挑眉,“就算死了,你们的灵魂,也走不出去。”
度春秋抬头,看了看洞壁上离自己最近的一处缚魂符,“可我要说的是,没有你,我们照样能活着走出去。”
度春秋衣衫上的那支竹影近在眼前,不知为何,“莫开口”只觉在这人面前,自己的底气越来越小,“你究竟是谁?”
“你无需知道,”度春秋开口,“莫开口”醒得晚了一些,不过这一点——很好。
“好,放了我,我可以装作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什么人都没有遇到,”“莫开口”摆出谈判的姿态,道。
“你们殿主是谁?之前那座庭院中关押的人是谁?”度春秋不做理会,继续追问。
“你最好不要知道,”“莫开口”嘴上仍在坚持。
“还没发现吗?”袁如一走上前,“这些答案,才相当于是你的买命钱!”
“莫开口”看看随风手中原本属于自己的佩剑,又看看自己光秃秃的腰间。
“跟你,我们耗得起,”袁如一冷笑了下,“而你,跟我们耗得起吗?”
气氛胶着了起来。
随风手中的剑,又深入了“莫开口”脖颈,血腥味更浓了……
“万木春,行了吧,”“莫开口”最终还是又一次选择了开口。
“很好,”袁如一出了声。
“关押的人?”度春秋继续道。
“似乎是叫秋宁,”“莫开口”翻了个白眼,仿佛为自己争取到了某种微不足道的胜利,道。
“似乎?”袁如一皱眉。
“对,似乎,”“莫开口”道:“那人的身份极其神秘,秋宁的名字,是偶然间被人听到的,为此,数十人被牵连,在殿主的手下丢了性命。”
度春秋弯下腰,解开了捆绑“莫开口”的绳索,随风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杀意,反复告诫自己让此人活,是为了让更多该死的人死之后,努力撤开长剑。
“莫开口”重获自由,本打算活动活动肩膀,却又被袁如一一个眼神硬控住了。
“我需要你的传音符,”度春秋伸出手,道:“至少四张。”
“莫开口”此刻表情抗拒,但动作却是服从。
四张传音符被交到了度春秋手上,度春秋随机取出一张,眼看就要催动。
“等下,”“莫开口”忽地开口,一把夺过度春秋手中的传音符,重新取出四张,交到她手中,愤愤道:“算你厉害!”
拿到新的传音符,度春秋仍是从中抽取一张,这回“莫开口”再未阻止,验明真伪后,度春秋收起其余三张。
“你的呢?”“莫开口”也学着度春秋的模样,将手伸到了度春秋面前,道。
度春秋取出四张,递到她手中,接着附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莫开口”很是震惊地取出其中一张,念决催动,传音符散了,余烬飘飘落地,她的脸上,露出见鬼般的表情,完全感知不到传音符主人的方位。
“那人往哪个方向逃了,你们殿主往哪个方向追了?”度春秋不给她平复心情的时间,又问。
“西南,”“莫开口”认命般脱口而出,丝毫没有遮掩的意味。
度春秋转身,对着身后的其余人道:“我们先出去吧。”
众人应下。
果不其然,他们走过的每个岔路口,在不起眼的位置,都被做好的标记。
“你什么时候做的?”已经看得到不远处的光亮了,出口近在眼前,“莫开口”忍不住问向度春秋。
度春秋走在她身旁,却没有回应。
“传说的心思,你别猜,”袁如一环起双臂,甚是傲娇地开口,“传说,可没那么容易被看透。”
“冷面狐狸,”“莫开口”对着度春秋轻嗤一声。
袁如一听了,噗嗤一笑,却是拍拍手掌,流露出某种赞赏与认同的神情,“你别说,还真挺像。”
出了密牢,天已蒙蒙亮了,可“莫开口”依旧没能立马获得自由,而是在这么几双目光的监管下,随他们一同探查起山丘上的迷阵。
西南方向的迷阵被破坏得最为严重,这成了验证“莫开口”所言是否属实的重要依据。
被迫跟着走了一圈后,“莫开口”看着眼前之人,仰起头,对着天空,五官狰狞地发出无声的呐喊。
“有人被带回来,或是得知了你们殿主的踪迹,都记得通知我,”度春秋看着她,道:“多谢。”
“莫开口”几次深呼吸,对着度春秋,磨着牙,恨恨地开了口,“算你厉害,我服了。”
“切莫耍滑头,”袁如一的目光从地上被破坏的迷阵上移开,勾唇,露出一个阴阴的笑,“纸永远包不住火。”
“莫开口”喘着粗气。
度春秋他们转身离开。
可他们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究竟是不是哑药?”
尚温怔了下,回头,于她而言,哑药配制起来的确不难,可无缘无故,她为何要配制哑药,又为何要随身携带哑药?望了望“莫开口”,尚温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随手取出颗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哑药”。
丹药入口,“莫开口”顿感喉头处舒爽了不少,紧接着,一柄长剑又朝着她飞了过来,“莫开口”抬手接住。
出了山,寻了处酒家。
于青山和随风面前的碗中,转眼间,食物便被堆成了座小山,而小山的缔造者凌云志,还在孜孜不倦地为小山加高加宽。
“你看,饭菜都要满出来了,”于青山拦住了凌云志的动作,“云志,你快吃。”
“这碗好像有点小,要不要换只更大的大碗?”凌云志自顾自说着,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就要抬手叫来店家。
随风拦下了她的动作,笑道:“已经够多了,小凌,谢谢你,你也吃。”
“你们这几天,一定没有好好吃饭,这回可得好好补补,”凌云志放下筷子,左手拍拍随风的肩,右手拍拍师姐的肩。
“可惜,没能救下那些工匠们,”于青山眼里流露出自责。
随风听了,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眯起眼,看着远方风吹来的方向,喃喃道:“是啊。”
“是那个万木春太可恶,”凌云志攥起拳头,重重地抬起,又控制住自己,让拳头好不容易才轻轻地落在桌面上。
“有一个工匠,她逃出来了,或许也多亏你们吸引了看守们的注意,”度春秋放下筷子,道。
想到度春秋在密道里指明了“蝴蝶”的作用,随风眼前蓦地亮了亮,但想起那位婆婆的眼睛,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对啊,”想起榴花,凌云志也来了精神,道:“我们遇到她了,她现在很安全。”
“她已经跟家人团聚了吗?”于青山问道。
凌云志连连点头,“她见到了她最好最好的朋友,而她们两个就是彼此最亲最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