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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祝您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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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几乎是逃也似的,李郁青离开了程稚儒的视线。
尹一鸣看起来对程稚儒的基本信息很是清楚,但对这人的脾性和为人只字不提。但尹一鸣应该不是刻意不提起,而是根本不了解程稚儒的性格。
商人很擅长隐藏自己,更别提程稚儒这样被吹捧已成家常便饭的地位,人设不会是动手把人打得鼻血长流的。
李郁青又想起了那个人脸上红肿的痕迹,和他离开时程稚儒那一抹阴森的笑……
“青青!”
李郁青被凑近耳朵的声音吓得身体一震,他睁大眼睛倏地看向来人。
“你想什么想得好认真,我叫你吃饭都没听见。”尹一鸣有点担心道:“是小妹的事吗?有我可以帮上的要跟我说哦。”
提起小妹,李郁青就暂时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了,“没什么,小妹下周去游学,有点担心。”
“游学听起来很有趣,不过跟着学校,还有那么多老师,不会有事的。”尹一鸣边把李郁青往餐厅引边宽慰,“再说,小妹那么乖,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啦。”
“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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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间,尹一鸣向李郁青介绍了他的男朋友和一些新朋友,还有一些往年的老面孔,或许是有熟悉的人聊天,又或许是事业空窗期又收到坏消息的郁结没有释放,李郁青的心情复杂又无力,不免贪杯多喝了些。
好在这些年不是白混的,他的酒量也算得上好,除了脸颊变得粉红,看不出丝毫喝多的迹象。
在不知道第几杯下肚,尹一鸣阻止了他倒酒的动作,“青青,你再喝就醉了。”
“不会的,我酒量好。”
话音刚落,李郁青放酒瓶的手歪了一下,红色的液体从瓶口倒了些出来,沿着桌边滴向了他白色的裤腿上。
尹一鸣抽纸擦了擦,印迹还是很明显,李郁青摆摆手,也不在乎这是他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衣装,“没事,这衣服穿了好多好多年,早就穿腻了。”
“但你很喜欢呀。”尹一鸣把李郁青从沙发上拉起来,边走边道:“我带你去房间换下来,趁还没干还能洗掉。”
刚走没几步,李郁青头晕开始头晕得厉害,步伐踉跄。
尹一鸣比他矮半个头,人又瘦,撑不住李郁青晃晃荡荡的身体。他叫来一个高壮的保安,才没让李郁青滑到地上去。
和剩下的宾客招呼了一声,尹一鸣就和保安一起送李郁青去楼上的房间休息。
“一鸣,小妹说不想上国际学校。”
尽管李郁青需要被保安扶着肩膀,但他意识并不算是很模糊,整个人站得也很直,只是头轻轻地垂着,说话也轻轻的。
尹一鸣宽慰,“她成绩那么好,上其他学校一样能有好出路的。”
“我就是从省重点考上了大学,为了免学费放弃华大的机会,大学为了奖学金也不敢放松,可我现在……”
李郁青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疲倦的眼睛看向尹一鸣,“我不想让小妹走我的老路。”
“也不会。”
尹一鸣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他太清楚李郁青此刻要的不是安慰,也再清楚不过李郁青不需要别人的劝导,因为李郁青是个时刻都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电梯门打开,三人一前一后地进去。尹一鸣转身后看到也正在进电梯的人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了身后,悄无声息的,也不作声。
吓归吓,尹一鸣知道这人得罪不起,挂起笑容称道:“程总,您是要去楼上休息吗?”
程稚儒的目光从李郁青的脸上掠过,被推着进入电梯再看向尹一鸣点了下头招呼,不置可否。
楼层在显示屏上不停地跳动,而电梯门关上后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刚还在说话的李郁青也不说话了。
即便程稚儒和男友是好友,尹一鸣总觉得程稚儒身上自带一种屏障,不是随意能够聊天的人,平时的接触也鲜少见他主动挑起话题,更多只是别人在问。
“尹先生的朋友,看起来倒不眼生。”
见鬼一样,开口打破沉默的竟然是程稚儒。说的话也让尹一鸣摸不着头脑,他的喉咙卡壳了一下,道:“他叫李郁青,也是演员。”
再次沉默。
“……”
对方主动提起,也不知道是否算得上是机会,尹一鸣还是不肯放过一丝可能,正经又不冗杂地挑着说道:“他跟我一起出道,但也算我的前辈,导演们都讲他很上镜,也很能吃苦,就是……缺少运气和机会。”
程稚儒的指腹敲击着手背,没有说话。尹一鸣觉得自己可能多嘴了,也没又继续再说了。
楼层先到了,尹一鸣借此又道:“我们到了,程总您早休息,祝您好梦。”
程稚儒垂了垂眼皮,启唇还未说话,“呕——”的一声让尹一鸣预感不妙,他猛地侧头,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连保安都没拉住李郁青弯腰吐了出来。
好巧不巧,就吐了一半在程稚儒的小腿裤子上。
嘶——
尹一鸣惊得捂住嘴巴,瞪着眼睛径直看向程稚儒的表情。
程稚儒根本没有去看自己的裤腿,而是平视着电梯外面,紧紧咬着后槽牙。
即使一句话没说,也能看出程稚儒的耐心在那一瞬间消散,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身后的助理连忙从衣兜里掏出手帕,单膝跪下给老板擦掉污秽物,可污秽物擦掉了,印迹和味道还留着。
程稚儒是惹不起的角色。尹一鸣连忙道歉,提出解决方案,但程稚儒的怒气没有丝毫减退,也没有出口责怪。
是助理伸手作出请的姿势,提醒道:“先生们,楼层到了。”
尹一鸣也不好说什么,再次道歉后扶着李郁青走了。
电梯门再次合上,助理附身对程稚儒道:“程总,房间里还有一套换洗衣物,是否要熨烫再次出席宴会?”
程稚儒紧绷地眉心仍旧没松下,片刻后沉声道:“把账单送过去。”
助理略感意外,以往也遇到过想要走捷径故意泼红酒到程总西装上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无视了。那样的伎俩实在太拙劣,程总厌恶与手段愚蠢的人有任何接触,甚至懒得多给眼色,之后那些人全都拉进了社交黑名单,再也没有接近的机会。
但他没有多加猜想老板的心思,点头应下,“好的,账单今晚就会送到醉酒的李先生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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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郁青被送到床上又吐了一次,吐得更厉害,抱着垃圾桶好久没有撒手。好在吐完之后清醒了不少,知道自己高估自己,一下喝得太猛了,意识突然就消失掉了。现在身处在酒店房间,但怎么过来的,没有一点记忆。
尹一鸣替他顺着背,见他坐起身来,满脸关切,“青青,你还好吗?蜂蜜水和换洗衣物都放在这了,等你舒服点了我再帮你换。”
李郁青灌了好几口蜂蜜水,吐出火来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他摇摇头,“我好多了,等会儿洗个澡再换。你不用照顾我,下面还有那么多宾客,你赶紧下去吧。”
看到李郁青的状态,尹一鸣松了口气,“不管,我的酒量比不过他们,正好借机躲一躲。”
“对了,有个坏消息。”
李郁青揉着胃,“什么?”
“我送你上来的时候,你在电梯里吐了还记得么?”
“好像是有这回事。”
“那你还能记得吐在哪儿了吗?”
李郁青睁大眼睛,“……酒店地毯上?清理费很贵吗?”
“no!你吐在了程稚儒的裤腿上!”
李郁青彻底呆住了,水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了,他仍然有点不敢相信尹一鸣说的话,“程稚儒?”
“是的呀,就是那个坐在轮椅上,很有势力但身体不好的那个帅哥。”
李郁青感觉身体里面哪个地方塌了。那个男人求饶的动作和脸上的伤都还历历在目,他撞破这个和程稚儒在外的名声相反的场面在先,居然又在几个小时后也亲自得罪了这个使用暴力的大佬。
“不过呢,我替你道了歉,程总并没有说什么哦,一件西装而已对他来讲一点损失都没有,都说他很有包容心,对员工都很好的。所以你不会有什么事啦,放宽心,我故意吓吓你的嘻嘻。”
“真的吗?”
难道把人扇出鼻血是具有包容心,对员工好吗?
李郁青扯了扯嘴角,感觉尹一鸣所说的是另一个人。不过重点是那位程总并没有说什么,李郁青也算是稍稍得了点安慰。
但也只是稍稍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还是有很强烈的不安。
“我有一种直觉,”尹一鸣神秘兮兮地靠近李郁青,放低声音,笑眯眯地道:“他对你50%有兴趣,在你吐他身上之前,他还主动问起你了。”
这话落在李郁青耳朵里,有种自己的名字划入程稚儒死亡名单里的窒息感。
他甚至没有办法顺着尹一鸣的玩笑话摆出笑容。
不过尹一鸣没有发现他的紧张,又夸了一些听来的程稚儒的好话,还说之后有机会会找时间让男友引荐一下两人,程稚儒对朋友可是十分的慷慨。
李郁青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用了,实际还是清楚如果程稚儒无心找他算账的话,他和程稚儒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便也就这么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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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一鸣离开后,李郁青洗了个澡,思绪更加清晰了。他把今晚的事从头到晚缕了一遍,真是算不上愉快,很多事挤在他的脑袋里,涨涨的,难受的很。
发生了那么多事,时间也才刚过十二点。
他盘腿坐在床上,坐着深呼吸缓解紧绷的神经。刚感到舒缓,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以为是尹一鸣又折返回来,他把门大大拉开,“有什么东西忘……”
剩下的半句在看到门外站着的穿着正装年轻男人时咽了回去,有点眼熟,但他确实不认识。
“李先生,抱歉打扰到你,还好你还没有休息。我是程稚儒程总的助理。”
男人微微颔首,注意到李郁青的警惕,特意保持了一些距离,说话也很有礼貌。
绝对不妙的感觉扑面而来,李郁青的心跳开始加快,“有什么事吗?”
“程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男人递过来一张发票,左上角还压着一张名片。
李郁青视力不错,清晰地看见那张发票上的项目名称上写着一长串英文后面坠着“定制西装”四个汉字。
目光下移,李郁青提前做过了心里准备,但在看到总额那方如同验证码般地一长串的六位数时,显然做得还不够。
心里的坏预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已实现,他不得不再次悲叹命运这次也没有选择站在自己身边。
男人把物品交到,又说了一个房间号,还是操着职业的强调,“程总邀请您明天详谈,不知道李先生是否空闲呢?请确定一个具体时间,我好作安排。”
看似在询问,实则没有给人选择的余地。
李郁青不由自主地紧紧抓着那张发票和名片,干涩的喉咙往下咽了咽,挤出一抹笑容,“麻烦转告程总,我会在明天早上十点过去。”
“好的。”男人颔首,“李先生,祝您好梦。”
好梦。
好梦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