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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是个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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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失眠症状已经缠了李郁青好多年了，昨夜依旧如此，甚至睡眠状态比以往更差。
他起床再次去冲了个澡，昨夜的梦里，程稚儒让李郁青蹲在自己面前，然后将价值六位数的账单一下一下地拍到他的脸上，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嘴里还说着：“你知道要承受什么吧？你自己选，是要拳头还是耳光。”
画面一转，李郁青穿着脏兮兮的衬衫走在街上，手里还牵着小妹，两人无家可归，又遇见了和自己打招呼的粉丝，以为他在拍戏，要跟他合照，照片传到了社交平台，遭到了全网嘲。
他一阵眩晕，左耳是程稚儒的声音：“你的债还没还完——”右耳是小妹带着哭腔的嗓音：“哥哥，你没钱送我去留学了，我们一起去捡废品吧～”
“……”
紧接着，李郁青一身冷汗地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而重，心脏快要跳出他的躯/体，整个人像是悬浮着，一时竟无法分出是在现实还是梦境。
在看清周围熟悉的场景后，他呼出口气的同时，“程稚儒”“赔钱”“面见”这些字眼又迅速跳进了脑袋，闭眼是梦境，睁眼是现实，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更好了。
衣服黏腻在身上，李郁青换上了尹一鸣给他准备的运动套装，头发吹干，也没有心思去搞发型了，随便抓了抓，看起来顺眼后出了门。
程稚儒的房间号在脑子里翻炒了无数遍，像一串魔咒，牵引着他往楼上去。
站在门外时，离约定的十点还差十二分钟。
李郁青不停做着深呼吸，但心慌的感觉并没有缓解多少，反倒是程稚儒那张脸阴魂不散，更加心神不定了。
他只好破罐子破摔，敲响了木门。
很快，门开了。
给他开门的是昨晚的那个助理，助理对他点了点头，“李先生，请进。程总在处理工作，请您稍坐等候。”
“好。”
门在身后合上，在关闭的那一刻发出落锁的轻响，李郁青的心也随之微颤。
这里是顶层的豪华套房，面积很大，助理把李郁青引到客厅坐下，倒了杯热茶，随后便又坐回一旁的桌边，在电脑上敲击着键盘。
没有见到程稚儒，只能隔着一道墙，隐约地听得见里面传出说话音。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十点钟还有五分钟，实在是坐立难安，早知这样，就应该晚一点来的。
哎。
短短的五分钟里，李郁青简直度秒如年，他一边希望墙那边的人能快点出来给他致命的打击，一边又竖着耳朵，怕那声音安静下来。
他又见缝插针地想了想卡里的余额，计算着之后要用钱的地方。就在分神的时候，房间门开了。
“程总。”
是助理迅速起身往李郁青身后去，推着轮椅往这边走。
李郁青也猛地起身，转身只看到一个人影，没看清人影，紧绷的神经驱使他对那人颔首。
程稚儒的轮椅在李郁青的对面停下，眉间的烦心还未彻底疏解开，嗓音也裹着交谈太多而致的沙哑低沉，他轻咳了一声，“李先生，坐。”
不知道是光线的缘故，还是本身肤色就是如此，程稚儒脸色有点偏白，像是添了点病气，整个人看起来不如昨晚那么锐利了。
李郁青长吁了一口气，猛地九十度弯腰，“抱歉，程总，昨晚毁了您的裤子和心情，我愿意赔偿。”
程稚儒淡声又说了一遍：“李先生，坐吧。”
李郁青直起身，抬头和程稚儒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对上，他又抬了抬手，直到李郁青坐下后他才稍显满意。
“账单看过了？”
“嗯。”李郁青应。
“许去，卡号。”程稚儒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郁青，像是要把人看穿。
许去助理拿出手机，在某银行的app上点出了银行卡号，送到了李郁青面前。
“李先生，麻烦您转账就好。”许去职业微笑道。
李郁青没料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原还以为程稚儒会发一通脾气，没想到就这么心平气和的简洁明了的把事情了了。
现在就轮到李郁青尴尬了。
“……咳咳。”
他全身上下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付清那个账单，即便算上上个戏拖欠许久的尾款，也差了三分之二的数目。
可能是看出李郁青的窘迫，又像是早知道李郁青拿不出那么多钱，许去什么都没说，很自然地收起手机，回到了程稚儒身后站定。
“李先生，还有话要说？”程稚儒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太好，像是提着一口气在问。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李郁青想了好几种回答，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他本来还想说希望对方能宽限一段时间，可要宽限多久呢？目前的他没有工作，即使运气好接到剧本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片酬，难道要让程稚儒一直等下去，直到自己凑够钱吗？而且，程稚儒也肯定不会就这么几句话就饶了他这个把呕吐物喷到自己裤腿上的人的。
“啊，那怎么办呢？”
程稚儒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看似也在烦恼，实际语气里满是不咸不淡和轻飘飘的得意，其中又含着微妙的深意，李郁青有种他还有话要说的直觉。
李郁青的态度尽量显得尊敬，“我会尽快还上的，程总。”
“李先生——”
程稚儒拖着嗓音，“尽快，是多快啊，今天下午，晚上？还是，明天？”
李郁青心头一紧，今天明天后天，他都不可能还得上，可他又不能就这样说，程稚儒看起来已经快有怒气了。
“我会尽力的，不管做什么也好，我都会还上的。”
程稚儒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事要处理，他也不再继续盘旋，掀起眼皮道：“你真要做，不如给我做点事。”
“成功了，这笔账一笔勾销。”
听到这话，李郁青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程稚儒能让他做的事，他实在是想不出又什么，好像有更大的陷阱在等着他。
尹一鸣说过，有钱人心思重，花样也多，不要猜，也不会猜中，只要小心不要掉进金钱的圈套里。
李郁青有种不好言明的预想……突然他又想起昨晚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两个男人，口中的程先生婚约取消，那就证明程稚儒喜欢女人。
即便现在同性关系已经被社会大多数人认可，可还没有走到合法领证的地步。
所以，可以排除那种事。
李郁青再次松了口气。
“李先生在想什么？咳咳。”
“没。”李郁青回神，心里有底之后，嘴角不由地向上弯起，“程总想让我做什么事呢？”
“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程稚儒目光下落，在李郁青唇上短暂的停留，又回到了眼睛，他动了动眉，不由得也挂起一抹笑，“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一天后，屈导在内地公开招募面试，你的第一步，是拿到男一号。”
屈步导演？那是现如今炙手可热的天才导演，国内的导演奖项全都拿了个遍，国际电影节常有他的身影，并且多次入围全球排行前100，奖项拿遍归来仍不到五十岁。
他的镜头下出过许多影帝影后，多少人争抢着想被他拍，可他从不论名气选角，可要在他眼里脱颖而出，那只能凭借称之为“感觉”的东西。
不说这次面试的有几千上万人，李郁青根本没想过能靠演技去得到屈步的青睐。
一个词来形容程稚儒的这个要求：
天方夜谭。
可程稚儒根本没有给他考虑的机会，又或是在这场交易里，李郁青从一开始都没有可选择的余地。
似乎是电话响了，程稚儒没有理会，对李郁青道：“12点报名截止，李先生，你还有一个小时。”
说罢，程稚儒似乎是没力气再说些什么，这才施舍了一个眼神在手机上。表明了在下逐客令，李郁青也不好再留，说了两句客套话之后就起身离开。
在门慢慢关上的时候，魂不守舍的李郁青听到里面传来程稚儒略带强硬的声音，和刚才的虚弱有种说不出的不一样，尽管多了点冷戾，但是更像是展现出了他真实的情绪，“你真想来，许去会给你房间号，今晚……”
之后的话被挡在门后，李郁青没有时间再多想了，争分夺秒地在网上查询屈步导演的招募函。
点开才发现，早在半个月前经纪人就替他就投送了简历，他这才有印象经纪人姐姐确实有提过这件事，没有说具体面试内容，但并不是单纯的拼演技，甚至没有现场发挥，更多的是依靠屈步导演的“感觉”。
本来觉得希望渺茫的李郁青，这下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恰好这时，经纪人给他发来了信息。
【明晚7:00，卡斯特酒店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下去在家吗？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
李郁青回复：【在的】
退出还发现尹一鸣在一早也给他发过消息，说敲他的房门没有回应，是不是还没睡醒。
李郁青回复说有点急事就先走了。
打车回去的路上，李郁青突发奇想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程稚儒三个字，紧接着，下面跳出各种各样的补充词条。
——程稚儒将继承百亿资产
——程稚儒公开承认自己的理想型是
——程稚儒迄今为止有过数段订婚经历
——程稚儒喜欢男人是不是真的
——传闻程稚儒不/举
——曝程稚儒已有私生子
……
一个个看下去，许多都是八卦。看得出来程稚儒备受瞩目，连八卦相关的词条都让人眼花缭乱，且各个都是负面。
按照他对这些记者娱媒的了解，这些内容很大可能5分假3分真，还有2分添油加醋。
李郁青分辨不出哪些靠谱，但还是在“程稚儒喜欢男人”那条上多停留了两秒，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其中任何一个，直接按下了搜索键。
手机有读心术般，仿佛在回应他多看的那一眼，跳出来的第一条大字就让他愣住了。
“金融首富程丰独子程稚儒在酒店地下车库被拍，身旁紧挨着演员韩卓清，两人举止亲密，曾多次被拍一同进入酒店……”
词条下面还配上了几张两人并肩的照片，煞有其事般。照片里的两人身高不相上下，尽管是背影和模糊的侧脸，李郁青一眼就辨认出谁是程稚儒。
仅仅只是半个月前，程稚儒那时候还没有坐上轮椅，整个人更有压迫感，其中一张里，他似乎发现了偷拍者的存在，偏过脸，睨向镜头，有种漫不经心的挑衅。
也许是被那眼神震慑住了，下一张照片断了连拍，只有韩卓清的经纪人的身影。
这家媒体的常规操作如此，他们擅长跟拍挖掘，文字功底也足够让人想入非非，可又不会直接表明主角之间的关系，让看客们不断的遐想。
但比起之前同家媒体发布的其他内容，这条的可信度在李郁青要高那么一点。
因为在圈里，韩卓清是gay这件事，是众所周知。
话又说回来，谁又规定直男不能和gay玩呢？
李郁青退出界面闭目养神，脑中又再次浮现程稚儒那张脸。
他是gay吗？
如果是gay的话，那不停退婚的举动就说得过去了。但真是gay的话，又怎么会一直订婚呢。
算了，gay不gay的不重要，就算他是gay也不会对李郁青欠他钱的事有任何的益处。
别庸人自扰了。李郁青想。
这次的分别，李郁青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和程稚儒打上照面。而这份庆幸仅仅维持了不到30个小时，李郁青被安排在程稚儒身边的座位，为他添酒。
李郁青死也没想到，第三次见面，差点又让他得罪了这个性格恶劣的大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