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比起说是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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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程家前不久才定下的婚约又被取消了。”
“又？这次撑了多久？”
李郁青倾靠在电梯的角落，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的轻声叹气，就在五分钟前，他的经纪人打电话告诉他，面试的著名编剧新作品的男三那角被一个投资人塞进来的新人给抢了。
明明在一周前，副导还说那个角色和他的契合度很高的，结果还是没拼过那些有靠山的。
他丧气地垂下手臂，余光看见前面的人竖起食指。
“才一个月？！又破记录了，程家到底怎么想的，看起来不像是着急要结婚的样子，传闻那程大少喜欢男……”
“嘘！”
另一个人使了使眼色，示意了一下身后，两人顿时沉默下来。
李郁青无意听前面两人的谈话，这下电梯里多少有点尴尬。不过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叮”的一声打破安静。
两个身穿正装的男人一前一后离开，竟是同一层。李郁青刻意慢他们几步下电梯，对着玻璃上的反光整理衣服。
他特意选了一套被最多人夸赞过很衬他的白色休闲西装套装，配上没穿过几次的皮鞋，既不会太过隆重，也不缺少自己的风格。
头发浅抓了抓，看起来比他实际年纪要小几岁，根据这两年的流行趋势来看，显小总没坏处的。
在宴会厅门口给保安检查了邀请函，大门推开，钢琴声瞬间泄出来。偌大的宴会厅布置得十分精致，分为了好几个不同的区域。
即使离开始还有四十分钟，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李郁青没见过的。
他和这场生日会的主人公尹一鸣是同期出道的好友，一起上过选秀，而后又同时参加综艺，李郁青因为出色的脸蛋被选为一部网剧的男一号，机缘巧合下，他向导演引荐了尹一鸣作为男二，两人从此正式进入了演艺圈。
而现在，尹一鸣已经身居一线，出过爆款，担过几部大制作的男一，李郁青却还在为了一个戏份只有不到60分钟的男三挤破了脑袋，最后还被人抢走了。
实在是命运弄人。
好在命运的不同并没有改变他和尹一鸣的好友关系，这些年，李郁青从未缺席过尹一鸣的生日会。
李郁青在人群中搜寻好友的身影，侧眸发现刚在电梯上遇到的两个男人此刻也在这里，正与另一个男人相谈甚欢。
“程少投资的眼光总不会错的，跟着您走，可是能得不少好东西。”
另一个人也笑着附和，“是啊，程少年少有为，名声在外，一提到您，那些人就差尿裤子了！……”
拍马屁的语气和电梯里对这位程少的八卦判若两人，李郁青动了动眉，一脸见怪不怪，只不过他们的反差倒让他开始好奇这位一边叱咤商界一边被退婚数次的程少了。
他移动视线，在那些人里搜索似乎符合“程少”的身影。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
只有一个背影，什么也看不出。盯久了，反倒是招来另一个人的侧目。
没满足好奇心，李郁青缩了缩肩膀，收回了视线。这时，欲提的脚步被突如其来的一抹粉色身影给遮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几秒里，其中一个男人好似指着李郁青的方向说了什么，轮椅上的男人微微地侧身，往这边看来，目光停留了好一会儿。
“那个人刚才一直盯着程总，是程总认识的人吗？”男人a道。
醇厚的嗓音道：“不是。”
“都说长得漂亮的人很危险，前段时间搞地产的王总就被漂亮男人算计，搭了几千个进去。”男人b感叹。
男人a赞同，“不管什么，漂亮的人还是物，外表就是迷/幻/药，稍不注意就被套了进去，所以还是离这些没有家世空有皮囊的人远些好。程总，您说是吧？”
“把握不住，是没本事。”嗤笑似的嗓音一出，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略有点被点破的尴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另一边。
尹一鸣张大手臂整个抱住李郁青，把头轻埋在他的胸口上，还不忘注意到自己的妆容不要蹭花，“青青，你给我带什么礼物啦～”
李郁青把人从自己身上剥下来，扶正尹一鸣的领结，“注意些，被拍到太亲密会很麻烦的。”
自从相识后，两人总会私下聚会，一开始大家都羡慕他们友谊深厚，后来咖位相差逐渐变大，媒体又变了风向，说李郁青爱蹭。
不再发合照在社媒后，狗仔想方设法地跟拍，夸大细枝末节，写了不少博文，让两人的关系被迫变成现代版的宫心计。
而每一次的大做文章，都是尹一鸣的公关默默处理掉，为此花了不少钱。即便尹一鸣没提过，但李郁青心里清楚，也在尽量避免再发生。
尹一鸣努努嘴巴，“被他们写好啦，到时候我直接发博说我们俩是couple咯。你这么好看，我占点便宜不过分吧？”
“别乱说。”
尹一鸣安心道：“哎呀，你把心放我这里，这次比去年多了一倍的安保，不会有狗仔的。”
李郁青把包装好的礼物交给尹一鸣，尹一鸣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聊了好一会儿。
尹一鸣以前是个内向话少的人，尽管两人几乎同龄，但李郁青更像哥哥照顾弟弟。也许在圈里待久了，不得不去打量的社交，尹一鸣开朗了许多。反倒是和李郁青反着来了。
他年纪越是往上，却是越不爱说话了。数不清的琐碎和竞争夺走了他近所有的力气，能这样听尹一鸣东拉西扯的谈天说地，心里的郁闷也渐渐地轻了。
“看那边。”
尹一鸣指了个方向，又怕李郁青不知道他在说谁，又道：“金发，粉色西装，身上饰品最多的那个，青青觉得帅不帅？”
全场只有一个金发，打扮也十分高调，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加上尹一鸣的话里充斥着甜蜜的气味，李郁青仅用0.5秒就猜到了两人的关系。
见尹一鸣这样问，本着不敷衍的态度他用患有轻度闪光症的双眸狠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清了男人的相貌。
不止如此，他还注意到了金发男人身旁的轮椅，此刻正面对着，一条冰冷的视线扫过来。
“怎么样啦青青，你有戴隐形吗？难道你觉得丑不好跟我讲么——”尹一鸣显得有点纠结，“那我跟他分手……”
“没有。”
李郁青打断道，生怕尹一鸣因为他短暂的沉默真的起身去跟人提出分手，这样的事以前确切的发生过。
李郁青顺着尹一鸣随便说了几句，尹一鸣放下心来，打消了分手的念头。
“他有个朋友更帅哦，不是圈内人，但超级有钱哦，好几部名导的电影都是他投的，喏，就是轮椅上的那个，叫程稚儒。”
李郁青再次看去，名叫程稚儒的男人打扮昂贵而精致，尽管是坐着，目光仍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但在面对好友时，凌厉感减弱不少，唇角携着不明显的笑意。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盯，程稚儒瞥过一抹余光。似有若无地和李郁青对上，而对方投来的极其短暂的一瞥也掺着冷血和轻蔑，充满不准别有心思的人靠近的意味。
李郁青下意识愣了一下，在反应过来前，对方又恢复了与朋友谈笑的模样。
尹一鸣放低声音在他耳边又道：“他很看重眼缘，不喜欢我这款，不愿意塞我进组。但我有一种直觉，他会喜欢你的。”
“……”
不给李郁青反驳的机会，尹一鸣继续介绍：“28岁，身高187，体重不详，但目测身材很美妙，脸蛋嘛，有目共睹。有钱有势，但听说有一个致命缺点——”
“体弱多病。”
“。”
“他那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问题了，实在不行才坐上了轮椅。”
尹一鸣惋惜地摇了摇头，又似是不甘上天暴殄天物似的叹了口气，转而又来了兴趣，“不过这刚好啊，青青你不想谈恋爱，要是愿意，只用提供情绪价值，借他的人脉，本子任挑是基础，青青的终极梦想，市区买车买房，小妹的国际学校名额，小妹留学的学费，如果小妹要结婚的话，再来一笔厚厚的嫁妆，你还能给自己留点，做做美容啊……”
“停停，讲远了。”
李郁青堵住尹一鸣的嘴，再讲下去连他老了以后的养老院地址都规划出来了，“先不说他不认识我，你说的那些事都是天方夜谭。”
“还有我，现在还没有找靠山的想法。”
李郁青知道尹一鸣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像他们这样普通家庭，甚至没有家人的情况，要靠一己之力在圈内站稳脚跟困难至极。
他曾亲眼目睹了好几个曾一起出道的人为了生计，不得不退圈另寻他路，而发展得好的，除去那些玩玩而已的富家公子，根本没有。
能在这行业出人头地，即便是赚快钱够下半辈子生活，也需要手段和想得开的脑子。
其实，李郁青也曾因为片酬太低而对找靠山的事有十分的动摇，可一想到小妹试探的语气和眼神，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
真是说不得。
李郁青来了电话，正是小妹打来的。这个时间，应该是有重要的事。
尹一鸣明白他的意思，给他指了一扇门。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电话也正好接起来，听筒传来轻轻的说话声，“哥哥，晚上好，你在忙吗？”
“不忙的。下晚自习了吗？”
“我刚刚下课，现在正在回宿舍的路上。”小妹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措辞，“哥哥，学校组织去海城游学一周，要缴费5000块。”
“好，哥哥等会打给你。还有其他费用吗？”
“哥哥，我把手表弄丢了。”小妹语气越来越轻，不难听出她话里的失落。
“哥哥再给你买一个，你那个表戴了两年多，哥哥早就想给你换了。”李郁青尽量用明快的语气，怕小妹会胡思乱想到睡不着，“我过几天就要进组，忙起来可能不看手机，我多给你打点，你买个喜欢的手表，贵一点不要紧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传来小妹“嗯”的一声。
李郁青问着小妹在学校的近况，又聊了几句其他，直到听到那头传来学校查寝的铃声，才挂断了电话。
李郁青直接给小妹的卡打了一万块后，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口袋，又震动了两下，是小妹发来的短信。
【哥哥，我不想上国际学校，我成绩很好，可以考上省重点的，一样也可以上好大学。】
李郁青心头一颤，这不是小妹第一次提了。他这两年工作少到快要在网上查无此人了，靠着一些没有特色的配角勉强维持生活，而他的现状什么都瞒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
他也是没本事，让亲妹妹不能安心读书，还在担心着学费的事。
一想到这里，鼻尖泛起酸涩。
对话框的字打了又删掉，他想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废物东西！”
一声愤怒低沉的斥骂闯入李郁青的耳朵，打断了他的情绪。循声看去，又是“啪！”的响亮的撞击音，摆放的椅子被半飞出去的人撞得歪七扭八。
大厅明亮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向院子的木地板上，而轮椅上的男人背对着光亮，眉头微蹙，垂眸用手帕擦拭着双手。
程稚儒的那张锋锐的脸实在好认，年轻而冷森，眼底的情绪数不清看不懂，像是经历了本不该那个年纪会经历的事，将他包装成对诸事都冷眼的人。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轻而易举拎着领子把地上的人拽起来，强迫他即使腿软也要在程稚儒面前站好。
李郁青这才看到，那人的鼻血往下滴着，左颊红肿一片，隐约显现出一个巴掌印。
原来刚才那一声不是摔倒，而是狠劲落在脸上的耳光。
李郁青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心底升起一股犯怵的感觉，庆幸自己身处黑暗中，他打算就这样悄悄离开。
没想到，程稚儒突然偏过头，和李郁青对了个正着，后者逃跑的脚步猛地一滞，竟呆楞住了。
这是第二次对视。
更诡异的是，程稚儒一反刚才生气的神情，像毒蛇一样竟对李郁青勾起了唇角。
似乎……是在对他……笑？
比起说是笑，那更像是一种被他盯上的标记。
李郁青的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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