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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加入我们吧   漂泊的 ...

  •   漂泊的人不是没有归处,只是还没找到那根锚。
      ---
      之后的几天,玄弋和鹤汀每天都去医院。
      星澄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快得多。第二天就能自己坐起来吃饭,第三天试着下床走了几步,第四天已经在病房里来回溜达了,把护士吓了一跳。
      “你怎么下床了?”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星澄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街道。
      “我……我感觉好得差不多了。”星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护士皱着眉让他回床上躺着,检查了一遍伤口,发现确实愈合得很好,这才没再说什么。
      鹤汀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看了星澄一眼:“你倒是恢复得快。”
      星澄笑了笑,蓝色的眼睛弯了弯:“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没事。”鹤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淡淡的,“毕竟是委托。”
      “不仅是因为委托吧。”玄弋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进来,米白色外套在阳光下有些晃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了一眼星澄的脸色,又看了看床边已经收拾好的个人物品,挑了挑眉:“明天就出院了吧?”
      “嗯。”星澄点点头,“医生说伤口愈合得很好,明天上午办完手续就可以走了。”
      鹤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出院以后,打算怎么办?”
      星澄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阳光把窗台的灰尘照得发亮。星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但没什么焦点。
      “要不要加入我们?”
      玄弋的声音不大,语气也随意得很。
      鹤汀猛地转过头,看着玄弋,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星澄也愣住了,抬起头看着玄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玄弋!”鹤汀站起身,一把抓住玄弋的手臂,把他往门外拽,同时回头对星澄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星澄,你等会儿,我们有话说。”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鹤汀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走廊里没有别人,白色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鹤汀棕色头发的影子落在墙上,和玄弋的叠在一起。
      “你怎么能随便邀请人?”鹤汀压低声音,语气里是难以置信,“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又不是死的。”玄弋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米白色外套的口袋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也不行!”鹤汀盯着他,“现在他能力不知,记忆又没有,你怎么能——”
      “哎呀。”玄弋打断他,语气懒洋洋的,但眼神是认真的,“正是因为他没有记忆,所以我们更要邀请他啊。不然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上多难生存。”
      鹤汀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玄弋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至于能力嘛,展现一下不就好了?”
      “这要和所长报告。”鹤汀皱着眉,“而且光你说有什么用,人家想不想还是一回事。”
      玄弋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笃定,像是已经知道结局的人在看别人徒劳地推演过程。
      “放心。”他说,“结果已定。”
      鹤汀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意思,玄弋已经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开的瞬间,玄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表情。
      “怎么样,星澄?”玄弋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还处在茫然状态的星澄。
      星澄回过神,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
      玄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劝。
      “先别急着给答案。”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你先想想。我们明天再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了一把把还在门外站着的鹤汀:“走吧,留点时间给他想。”
      鹤汀看了玄弋一眼,又看了看星澄,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好休息,明天见。”
      两个人走出病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星澄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望着门口发了很久的呆。
      “加入……解构事务所吗……”
      他喃喃地念了一句,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
      第二天。
      星澄起得很早。
      他把床铺整理好,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灰白色的针织衫外套,里面一件暖黄色的内搭,裤子是淡黑的。
      然后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
      天空是浅蓝色的,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
      楼下有车声,有人声,有早餐摊的香气飘上来。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不像是一个需要做决定的日子。
      门被推开的时候,星澄转过头。
      玄弋站在门口,米白色外套敞着,纯白的内搭露了出来,看起来干净又懒散。他脸上带着笑,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
      “早啊,玄弋先生。”星澄说,“今天就你一个人来吗?”
      “早。”玄弋走到他旁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鹤汀有事。”
      星澄点了点头,没问什么事。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玄弋侧过头看他:“怎么样,想好了吗?”
      星澄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点。
      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反复了两次,才终于说出来:“我……”
      他摇了摇头。
      “谢谢玄弋先生的好心。”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但我什么都不会,性格也不好,不适合你们这里。”
      玄弋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对上黑色的瞳孔,安静地交接了一瞬。
      然后玄弋点了点头。
      没有失望,没有意外,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好像他早就料到了星澄会这样说。
      “要不要去我们那里坐坐?”玄弋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
      “啊?”星澄愣了一下,“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玄弋已经把门推开了,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走。”
      “啊……好吧。”
      星澄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玄弋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星澄跟在他侧后方,安静地走着。
      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玄弋突然开口了。
      “星澄,真的不想加入我们吗?”
      星澄正要回答,玄弋又补了一句:“加入我们,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
      星澄的脚步顿了一下。
      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以他现在的状况——没有记忆,没有身份,没有住的地方,甚至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加入解构事务所,好像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我……”
      星澄刚开口,声音就被一阵尖锐的呼救声打断了。
      “救命啊——!!”
      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充满了恐惧,尖得刺耳。
      玄弋和星澄同时转身。
      对面是一栋旧式公寓楼,灰白色的墙面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楼顶的天台边缘,一个男人正用胳膊死死勒着一名年轻女子的脖子。
      女子满脸泪水,拼命挣扎,但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脱不开。
      更让人心惊的是——
      女子身上明显绑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和线路的冷光。
      是炸弹。
      楼下已经聚集了一些惊慌失措的居民和路人,有几个在喊“快报警”,有几个举着手机在拍,大部分人都站在远处,没有人敢靠近。
      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拐过街角冲了过来。消防车跟在后面,几名消防员迅速跳下车,开始铺设消防气垫。
      气垫在充气泵的轰鸣声中迅速鼓起来,黄色和蓝色的条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不好,有情况。”玄弋的表情变了。
      刚才那点随和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天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女子身上的炸弹,快速评估着局势。
      “我们过去看看。”他说,“上楼。”
      “好。”星澄下意识应了一声。
      刚才那点犹豫和退缩,在这一刻被彻底压了下去。
      两个人迅速跑向对面公寓楼,推开楼下的铁门,顺着消防通道往上冲。楼梯间的灯是坏的,只有墙上的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五楼。
      六楼。
      顶楼。
      推开天台铁门的瞬间,风猛地灌进来。
      天台不大,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有几根生锈的晾衣杆横在角落里。天台的边缘没有护栏,只有一个不到膝盖高的矮墙,站在边缘就能直接看到楼下的街道和那团正在充气的消防气垫。
      已经有人先到了。
      鹤汀站在天台的一侧,灰色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头发有些凌乱。他神色凝重,正观察着不远处的情况。
      几名先到的警察已经在试图和那个男人沟通了,但效果甚微。
      男人的情绪极度不稳定,一只手勒着女子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女子被他挡在身前,像一面人肉盾牌。
      “退后!都退后!”男人声嘶力竭地喊着,眼睛布满血丝,“再过来我就按下去!大家一起死!”
      玄弋悄悄挪到鹤汀旁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鹤汀,不是我说,你们这……整得也太真了点吧?”
      鹤汀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看“傻子”的复杂眼神看了他一眼。
      “这是真的。”他说。
      玄弋:“?”
      “什么情况?”星澄小声问。“不清楚,我也是刚到。”鹤汀低声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男人,“那男人情绪极不稳定,声称被那女子骗了感情和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还点名知道我们是解构事务所的,非常抵触我们的异能。”
      果然,那边警察的劝说毫无作用,男人一听到“异能”两个字就更加激动,手里的遥控器挥舞得像要随时按下去。
      “滚开!你们都滚开!”男人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些有异能的怪物!退后!立刻退后!”
      鹤汀深吸一口气,示意警察稍退,自己尝试上前一步。
      “先生,冷静一点。”他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我们可以谈谈。你有什么诉求?”
      “谈?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男人啐了一口,“我想要的你们能给吗?我要她死!我要她陪我一起死!”
      鹤汀眉头紧锁,又往前走了一步。
      “再往前我就按了!”男人尖声喊道。
      鹤汀只能停下,慢慢后退。
      沟通无效。
      现场的空气像被拧紧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星澄忽然开口了。
      “我有个想法。”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天台上很清楚。
      鹤汀和玄弋同时看向他。
      “什么想法?”鹤汀问。
      星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蓝色的目光在激动的男人、哭泣的女子、楼下忙碌的警察和越来越大的气垫之间快速移动。
      一个念头在脑中成形。
      大胆的,鲁莽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
      “楼下气垫已经铺好了。”星澄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但每个字都还算清晰,“摔下去的话,缓冲足够,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解构事务所的成员。他不认识我。”他说,“我可以假装和他有类似遭遇,去接近他,想办法……抢下遥控器。”
      “不行!”鹤汀立刻否决,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重,“太危险了!一旦失手,你和那位女士都可能没命!”
      男人的精神状态显然已濒临崩溃,任何刺激都可能导致最坏的结果。
      “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法。”玄弋说。
      他看着星澄,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评估,像是在看一件还没开封的器物。
      然后他点了点头。
      “就按星澄说的试试。”他对鹤汀说,“我们见机策应。”
      鹤汀看了一眼玄弋笃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星澄虽然紧张但已经挺直的脊背。
      沉默了两秒。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小心。”鹤汀对星澄说。
      星澄深吸一口气。
      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天台特有的灰尘味和风吹来的凉意。他的心跳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
      但他没有退。
      他慢慢从掩护物后走了出去,双手举在身侧,十指张开,表示没有武器。
      “你是谁?别过来!”男人立刻将遥控器对准他,另一只手勒紧女子的脖子,女子被勒得发出痛苦的呜咽。
      “别激动,大哥。”星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努力挤出来的、同病相怜的苦涩,“我……我和你一样。我也被人骗过,骗得很惨。”
      他没有停,脚步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踩在刀刃上。
      “我觉得……我们或许能聊聊。”
      “你也经历过?”男人的语气将信将疑,但勒着女子的手臂似乎松了一丝。
      星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是的。”他说,一边继续向前挪动,一边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种真实的、没有表演痕迹的苦涩,“那种感觉……真的很绝望。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觉得活着没意思。”
      他想起自己醒来时空白的大脑,想起那些努力去抓却抓不住的记忆碎片,想起那句没有回应的“哥哥”。
      那份苦涩不需要表演。
      他是真的知道。
      他走到了距离男人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男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狐疑而警惕,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相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然后——
      “不!我不信你!”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男人的情绪再次失控!
      他猛地将怀里的女子朝着天台边缘狠狠推了出去!
      “啊——!”
      女子尖叫着向后倒去,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双手胡乱地挥抓着——
      什么都没抓到。
      “糟了!”
      星澄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手去抓。指尖几乎擦过女子的衣袖。
      差之毫厘。
      女子从他手指间划过,坠了下去。
      没有任何犹豫。星澄紧跟着纵身一跃,跳下了天台。
      风在耳边尖啸。急速下坠的瞬间,世界被拉得很慢很慢。
      楼下的气垫在视野里迅速放大,黄色和蓝色的条纹旋转着扑面而来。女子在他前方不远的地方,身上绑着的炸弹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冷光。
      某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被唤醒了。
      沉睡的,潜伏的,一直在那里却从未被触及的。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对着同样在下坠的女子,低喝一声:
      “异能力【银月诗痕】!”
      数道柔和却坚韧如弦的月白色光芒,如同有生命的丝线,瞬间从他指尖迸发。
      光亮而不刺眼,像月光凝成的实质。
      那些光芒精准地缠绕上女子身上的炸弹,一触即收——炸弹的束缚带应声而断,从女子身上分离,在空中翻滚着落向一旁。
      星澄在空中猛地调整姿势,一把将那个脱离了束缚、正在下坠的炸弹紧紧抱入怀中。金属的冰冷透过衣服贴在胸口。一个清晰而疯狂的念头占据了脑海:不能让炸弹直接落地爆炸,要用身体做缓冲,尽量减小冲击,降低对周围人的伤害。
      他很害怕,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对自己突然使用出的“异能”震惊不已,对自己此刻近乎自杀的选择感到不可思议。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几乎是本能的。
      没有想,没有犹豫,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选择。
      “砰!”
      一声闷响,他摔在了厚实的气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眼前一黑,胸腔闷痛得像被锤子砸了一下。但他顾不上这些,他依旧死死抱着怀里的炸弹,紧闭双眼,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那预料中的恐怖爆炸。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巨响和撕裂般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星澄疑惑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阳光刺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蹲在气垫边、正笑眯眯看着他的玄弋。
      米白色外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笑容里带着赞许和一丝狡黠。
      旁边站着的是鹤汀,灰色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如释重负。
      “不错嘛,星澄。”玄弋晃了晃手里一个黑色的小方块——正是那个遥控器,“很勇敢啊,居然想到用自己当缓冲。值得表扬。”
      “嗯?”
      星澄坐起身,茫然地看着自己怀里安安静静的炸弹,又看了看玄弋手里的遥控器。
      “为、为什么没爆炸?”
      “当然不会爆炸啦。”玄弋把遥控器抛起又接住,轻松得像在玩一个普通的玩具,“在你跳下去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时候,他拿着遥控器的手正好露出来了点。我速度还行,就趁机‘借’过来啦。”
      他指了指已经被警察控制住、正垂头丧气被带走的男人,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那家伙,交给鹤汀处理了。”
      原来如此。
      在男人因星澄的举动而分神、推开女子的瞬间,玄弋如同鬼魅般欺近,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的手法,悄无声息地夺走了遥控器。
      而鹤汀则同时出手,迅速制伏了失去最大威胁手段的男人。
      星澄低头看了看怀里安安静静的炸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些月白色的光芒……是他做的?
      “做得很好,星澄。”鹤汀走过来,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不重,但很踏实。
      “临危不乱,反应迅速,还有……”鹤汀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舍己为人的勇气。”
      ---
      回到解构事务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客厅里的光线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木地板照得发亮。
      鹤汀正在电话里向繁芜报告这次任务的情况,语气认真。
      玄弋坐在沙发上,向槐序讲述刚才的事。
      槐序听完,转头看向星澄,复古黄紫色的外套在阳光下显得很温暖。
      “好厉害呀,星澄。”他说,语气真诚,黑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哈哈,还、还好啦……”星澄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玄弋也投来友善和赞赏的目光。
      星澄看着大家真诚的笑脸,感受着这份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
      内心那点退缩的想法又开始动摇。
      他想起了自己出院前的犹豫,想起了在路上那差点说出口的拒绝。
      但也许……他真的不适合?
      也许……他只是一个碰巧有点用处的陌生人?
      他张了张嘴,还是想婉拒:“那个,我其实……”
      “你先别说话。”
      玄弋打断了他。
      星澄愣了一下,看见玄弋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那双眼睛像是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犹豫和退缩。
      玄弋站起身,走到还在打电话的鹤汀旁边,一把拿过鹤汀的手机。
      “哎——”鹤汀伸手去抢,被玄弋侧身躲开了。
      玄弋对着手机那边,脸上是轻松却笃定的笑。
      “所长。”他说,“测试的话,这种临场表现和应变能力,还有那份心意,应该够格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啊?测试?”星澄懵了。
      他看看玄弋,又看看槐序,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是的。”槐序微笑着解释,“加入解构事务所,通常会有相应的测试环节。通过观察你在模拟或真实情境下的反应、判断和心性,来评估你是否适合成为我们的一员。”
      “那刚刚那个……挟持事件,是测试?”星澄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原本计划安排的‘测试’确实是模拟性质的。”玄弋把手机还给鹤汀,耸了耸肩,“但没想到我们刚到附近,就撞上了这个真家伙。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些惊险只是一个小插曲。
      “不过结果看来,比模拟的更有效。”
      鹤汀接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所长,您怎么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星澄能听见手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还有远处某人翻动纸张的声音。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稳,带着决定性的力量,像是一锤定音的锤子。
      “可以。”
      两个字。
      简洁,干脆,不容置疑。
      玄弋率先笑了。
      他转过身,面对星澄,笑容明朗,像是一个等待了很久的邀请终于递到了对的人手里。
      “星澄,”他说,“欢迎加入解构事务所。”
      “好诶!恭喜星澄加入!”槐序也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真心的喜悦。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像是一扇紧闭的窗户终于被推开了。
      星澄看着周围。
      玄弋的笑,槐序的笑,鹤汀嘴角那个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每一张脸都是真诚的。他心头一热,一股陌生的暖流涌遍全身,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连指尖都是热的。他好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开心,踏实,还有一丝找到了归属的安心。
      “星澄,既然加入了,以后就要好好工作,不断学习,努力提升自己,知道吗?”
      鹤汀恢复了平日里略带严肃的前辈模样,棕色头发在阳光下有些发亮,灰色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看起来认真得很。
      “好啦好啦,鹤汀,人家刚加入,别这么严肃嘛。”玄弋笑着打岔,拍了拍鹤汀的背。
      “我只是作为前辈,给予必要的提醒。”鹤汀推了推眼镜。
      星澄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轻松,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他挺直脊背,认真地回应。
      “我会的。”
      无人注意时,玄弋靠着沙发,眼神落在星澄身上,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窗外,阳光正好。
      街上有车驶过,有行人走过,有风吹过。
      一切都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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