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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烟花盛典 最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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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忙的人,藏着最深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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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盛典当天,天还没亮透,永夜帷幕里就已经热闹起来。
广场上,工作人员忙着搭建烟花发射架、调试线路。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到台阶下,两侧的灯笼和彩带在晨风里晃来晃去,像一排排站歪了的士兵。
断妄站在梯子上挂横幅,一手抓着横幅一角,一手捏着钉子,嘴里咬着另一颗钉子,说话含混不清:“左边……高了。”
亦柯站在下面,手里拿着水平仪,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
断妄又喊:“右边……低了。”
亦柯又调了一下。
“左边又高了。”
亦柯把水平仪放下,抬头看着他。
“你再喊一次,我就把梯子抽走。”
断妄还想喊,看见亦柯的手已经搭在梯子横档上,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自己调整。
横平竖直。完美。
他满意地低下头,亦柯已经走了。
“……你倒是等我下来啊。”
亦柯没理他。
其越在帮忙搬运烟花箱。他双手抱起一个箱子,转身时鞋带被自己的脚踩住,身体往前一倾,箱子脱手飞出去,在地上滑了两米,箱里的烟花筒滚了一地。
他蹲下来,迅速把烟花筒一根根捡回箱子,码好。旁边有人问“没事吧”,他拍了拍手,站起来:“没事。”
政霖路过,面无表情地伸手帮他把最上面那根歪了的烟花筒扶正。其越点头:“谢了。”
政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其越低头看了一眼——政霖的鞋带也没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政霖已经弯腰把自己的鞋带系好,头也不回地走了。
石漱川在布置会场桌椅。他把桌布一张张铺平,四角拉直,确保每张桌子的纹路方向一致。旁边有人开玩笑:“石砚川,你以前是不是干过酒店?”他笑了笑,没接话。
朔野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看着所有人忙活。
他转身想帮忙搬桌子,渊达正好从里面走出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今天你休假。看着就行。”
朔野:“……可是大家都在忙。”
渊达:“所以你看好他们,别把楼拆了。”说完走了。
朔野站在台阶上,无所事事地看了三分钟,终于忍不住朝一个正在搬音响的人走过去。
“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朔野你去休息。”
他走到另一边:“这个箱子我搬——”
“不用不用,您今天是寿星,歇着吧。”
朔野双手叉腰,站在广场中央,感觉自己像个被架空的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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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弋被渊达指派为今天的总协调。
从早上开始,他就在永夜里跑来跑去——确认烟花发射顺序、检查安全措施、安排座位、协调餐食。对讲机挂在他腰上,隔几分钟就响一次,像个催命符。
“玄弋,三号发射架的角度有问题——”
“玄弋,餐车的门被锁了,钥匙在你那儿——”
“玄弋,首领问你座位表排好了没有——”
他刚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对讲机又响了。他按下通话键,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在跑了。”
每次经过台阶,朔野都会悠闲地说一句:“好辛苦哦。”
那语气,那神情,简直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玄弋咬着牙回:“你等着。”
朔野弯了弯嘴角。
断妄从梯子上跳下来,拍拍玄弋的肩:“玄弋,那边烟花线缆松了,你去看看?”
玄弋看着他:“你不是闲着吗?”
断妄笑眯眯的:“我今天负责装饰,不负责电工。”
玄弋深呼吸。
亦柯路过,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杯水。
玄弋愣了一下,接过来——水是温的。他感动了一秒。
亦柯说:“喝完把杯子送回厨房,那边缺人。”
玄弋:“……”
他喝完,把杯子送回厨房。厨房的阿姨说:“哦,你就是玄弋啊?帮我把这箱水果搬到大厅去。”
玄弋搬着水果走到大厅。其越正在摆放餐具,看见他过来,点了点头。
“你忙。”其越大方地说,没有刻意热情,也没有多余的话。
“你帮我把那边的椅子摆一下。”玄弋说。
“我摆完这边就去。”
其越摆完了,然后被政霖叫走了。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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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大厅里已经布置好了自助餐台和酒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红色的地毯晒得发亮。
断妄端着酒杯走到朔野面前,笑眯眯的。
“小朔野,生日快乐!”
朔野跳脚:“你又这样叫!”
“那就大朔野?”
“……”朔野深吸一口气,“……闭嘴。”
断妄笑得更欢了。
亦柯走过来,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生日快乐。”他说,语气温和。
朔野打开,是一条黑色的手环,貌似是一家知名公司的头牌产品,很难买到。朔野看了亦柯一眼,亦柯已经转身走了。
“谢了。”朔野对着他的背影说。
亦柯没回头,只抬了一下手。
其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得体的礼盒,大方地递给朔野。
“朔野,生日快乐。”他的目光沉稳,语气自然。
朔野打开,是一条暗红色的围巾。他看了一眼其越,把围巾收好。“谢了。”
其越点点头,转身走了。
政霖路过,点了下头:“生日快乐。”然后放下一个信封。朔野打开——里面是两张高级餐厅的餐券。
政霖面无表情地说:“和搭档去吃。”
朔野顿时嚷嚷:“提他干什么!”
断妄从旁边探过头来,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是吧?”
朔野瞪了他一眼:“反正我自己不会和他一起。”
政霖没有说话,已经走远了。
石漱川走过来,温和地笑着,递过一个简单的礼盒——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漆黑,笔帽上刻着一道极细的银色纹路。
“生日快乐。”他说。
朔野接过,说了声谢谢。
这时渊达从楼梯上走下来,众人的声音小了一些。他走到朔野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不是暗摄的弯月,但做工同样精致,银色的边缘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去年的功绩,今天才给你。”渊达说,“生日快乐。”
全场安静了一瞬。这是渊达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公开赠礼,意义不言自明。
朔野接过徽章,低头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谢谢首领。”
远处,玄弋刚从厨房方向跑过来,满头是汗,对讲机还在腰上吱吱呀呀地响。他看见众人围在朔野身边,抬头喊了一声:
“你们这么闲,就没人来帮帮我?”
无人在意。
朔野转过头,看着远处的玄弋,语气里带着得意:“看到你这么忙,我就特别高兴。”
“什么意思!”玄弋喊道。
话音未落,有人从旁边拉了他一把:“玄弋,烟花点火器的线路又出问题了——”
“又——”玄弋被拽走了,抱怨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断妄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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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广场上灯火辉煌。
红毯两侧站满了人,音乐从音响里流出来,不紧不慢。夜空中还没有烟花,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映出云层淡淡的轮廓。
渊达走到台上。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
“一年一度,烟花盛典。”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愿永夜帷幕长明。”
只有三句。台下掌声雷动。
倒计时开始了。全场一起倒数,声浪在广场上空回荡。
“十——九——八——”
朔野站在人群后排,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三——二——一——”
第一朵烟花升空。在深蓝色的夜幕中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的星雨,拖着细长的尾焰缓缓坠落。
第二朵紧接着升空,然后是第三朵、第四朵。红、金、紫、蓝、银,层层叠叠,一朵未灭一朵又起,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流动的彩色。
一组烟花在夜空中拼出了永夜的弯月标志——银白色的弧线缓缓展开,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在夜空中停留了三秒才消散。
人群欢呼。断妄举起酒杯,朝着天空敬了一下。亦柯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烟花,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天的光。其越仰头看得入迷,政霖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石漱川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
他在找玄弋。
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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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
朔野一个人站在上面,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的烟花。夜风从空旷处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发尾那缕红色在烟花的光芒中忽明忽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他没有回头。
“你怎么来了?”
玄弋走到他身旁,也靠在栏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是从早忙到晚之后,终于可以喘口气的声音。
他看着远处的烟花,声音不大。
“生日快乐。”
沉默了几秒。烟花炸开的声音从天台上滚过去,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玄弋忽然问:“朔野,想当暗摄吗?”
朔野侧头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睛在烟花映照下很亮。他的语气里带着挑衅,嘴角弯起一个张扬的弧度。
“我只想比你高一头。”
玄弋看着他那副不服输的样子,轻声笑了一下。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种看见了意料之中的反应、觉得有点意思的笑。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空。
“过三天把礼物补上。”
“不要。”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就不要?”
朔野哼了一声:“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切,等着吧。”
朔野没有再说,玄弋也没有再说。
烟花还在不停地升空,一茬接一茬,像是要把整片夜空填满。天台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偏左,一个偏右,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玄弋没有再侧头看他。但他的余光里,朔野的侧脸上映着烟花的光,红色的眼睛比任何东西都要明亮。
他把目光移向前方,看向更远的地方。
明天。那场任务里,他会开始准备最后一件礼物。
身后的门没有关严,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楼下人群的喧哗和烟火的气息。有人喊了一句什么,淹没在爆炸声里,没有听清。
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