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引络》淮水安屿

22、暗潮 傍晚。

　　傍晚。
　　暗潮的一处临时据点藏在城郊的废弃物流仓库里。从外面看，锈迹斑斑的铁皮墙、碎了一半的玻璃窗、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像已经荒废了十几年。但情报显示，里面至少有一个排的武装人员，外加两个被重金收买的异能者。
　　玄弋站在仓库二楼的钢架走道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下面的战场。仓库里的照明灯被打碎了几盏，光线昏暗，但他还是能把每一处打斗看得清清楚楚——不是靠眼睛，是靠【浮世引络】。
　　朔野在下面。
　　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像有生命一样拐过弯、绕过货架、穿过铁皮隔断，精准地灼烧每一个持枪者的手腕。枪械接连落地，发出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响。
　　一个异能者从侧面向朔野扑来，双手凝聚出黑色的能量刃。朔野头都没转，左手向后一挥，一道细如丝线的烬火从指间飞出，缠上那人的脚踝。火焰不烫，但那人瞬间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到三分钟，仓库里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人了。
　　朔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头瞪向二楼的玄弋。
　　“你站在上面看戏？”
　　玄弋从走道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朔野旁边，双手还插在口袋里。他扫了一眼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敌人，语气懒洋洋的。
　　“唉，一点挑战力都没有。这些人还不够你热身的。”
　　朔野白了他一眼。
　　“走了。”
　　二人并肩走出仓库。身后，烬火自动熄灭，没有引起任何燃烧。只留下一敌人的尸体和安静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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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永夜帷幕总部大楼顶层。
　　渊达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暗潮据点分布图。玄弋和朔野站在桌前。渊达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
　　三年了。
　　这对搭档已经在组织里赫赫有名——一个冷静布局、把控全场，一个异能强大、燃烧一切。二人联手，从未失手。从归墟会到暗潮，从巷战到大规模清剿，每一次任务都干净利落。
　　“任务完成得不错。”渊达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近期我们已经清理了暗潮的大部分重要据点。后天，由玄弋带队，清理最后一处重要据点。地点在这里。”他推过一张地图，上面标出了一个城郊化工厂的位置。
　　玄弋点头。
　　“是。”
　　朔野皱了下眉。
　　“首领，不需要我吗？”
　　渊达靠在椅背上，露出一点笑意。
　　“明天是你的生日，正好也是组织一年一度的烟花盛典。给你放两天假。后天的事，让玄弋带其他人去。”
　　朔野愣了一下。
　　生日？
　　他又忘了这回事。
　　“……是。”他应道，没有再多说。
　　渊达挥了挥手，二人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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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深夜。石漱川的公寓在离组织不远的一处大楼里。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后天行动的人员名单。他的名字赫然在列。领队那一栏写着两个字——玄弋。
　　石漱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三年了，他一直保持低调，在组织里不显山露水。但他从未停止观察玄弋。
　　那个少年的行为越来越让他困惑。
　　初识时，他用【时间涟漪】看到的未来是“玄弋会在黑暗中沉沦”。所以他以身入局，靠近他，试图改变那个结局。可是三年过去了，玄弋没有沉沦——他成了永夜锋利的刀，成了朔野最默契的搭档。
　　那不是沉沦的轨迹。
　　石漱川低下头，目光落在名单上。后天，玄弋单独带队，去清理暗潮的最后一处据点。那个任务的名字旁边，没有朔野。
　　他忽然觉得，这或许不是一个巧合。
　　石漱川将名单折好，放进口袋。他关掉台灯，黑暗填满了房间。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天。他会在队伍里。
　　他倒要看看，玄弋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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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纸张。城市另一端的永夜帷幕灯火通明，像一座不会熄灭的灯塔。
　　朔野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垂在窗外。他手里拿着那枚黑色弯月徽章，翻来覆去地看着。三年了，徽章还是凉的，沉甸甸的，贴着掌心的位置被体温捂热了一点，但翻个面又凉了回去。
　　明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他以前从不过生日。孤儿院里没人记得，出来后也没人在意。但三年前，玄弋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的生日，在他十六岁那天塞给他一块蛋糕，说“碰巧多买了”。之后每一年，玄弋都会“碰巧多买一块蛋糕”。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但远处有一片光——是明天烟花盛典的预演灯光。
　　他跳下窗台，把徽章收进口袋。
　　玄弋后天单独带队。
　　他总觉得那家伙最近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像是一个已经看完结局的人，在倒数着什么时候翻页。
　　朔野走到床边，躺下来。
　　“又在搞什么鬼……”他对着天花板说。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