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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烬火   火是诚 ...

  •   火是诚实的,它会烧掉一切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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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越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背靠墙壁,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灰色的水泥地面。
      他已经在这里练了两个小时。战术动作、射击精度、反应速度——每一项都练了三遍以上。但停下来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那天的画面:玄弋站在他面前,语气平淡,说他“跑得很快”,说他“动作标准,训练场能给满分”,然后把他没看到的护卫、没看到的枪,一个一个点出来。
      其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承认,但玄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确实只看到了那个缺口,没看到左边货柜后面的护卫,没看到右边提箱子的人外套里的枪。他以为自己在抓机会,其实是机会在抓他——抓他的冲动,抓他的不甘,抓他想证明自己的那点心思。
      其越睁开眼,看着头顶的白炽灯。
      他生气了好几天。不是对玄弋生气——是对自己生气。气自己为什么没看到,气自己为什么忍不住,气自己在那个十五岁少年面前像个急于求成的孩子。
      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他开始复盘那天的任务,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码头的地形,把所有可能隐藏护卫的位置标了出来。然后他发现,如果他不提前动手,等玄弋的信号,那些护卫的移动轨迹会被完全封死——玄弋的部署从一开始就没有漏洞。
      “我们没有可比性,你只需要不坏事。”
      玄弋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威胁,不是嘲讽,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其越现在才真正听明白。
      他站起来,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
      不坏事,是最低标准。他想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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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夜帷幕,情报室。
      政霖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份刚汇总完毕的情报档案。他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起身走向渊达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
      渊达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什么事?”
      “首领,最近几周,城南、城西、北港区边缘地带,陆续出现不明原因的火灾。”政霖将档案放在桌上,翻开标记的几页,“起火点分散,没有规律。消防部门给出的结论是线路老化、人为疏忽,但有一个共同点——火势蔓延极快,而且……”
      他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水灭不掉。”
      渊达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份档案上。
      “灭不掉?”
      “是的。消防队赶到后,用水、泡沫、干粉,全都无效。火势不受任何影响,直到烧尽目标范围内的所有可燃物,才自行熄灭。”政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每一次起火,烧毁的范围都极其精确。没有蔓延到隔壁建筑,没有烧到周围的树木。就像有人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火只在这个圈里烧。”
      渊达放下茶杯,走到桌前,翻开档案。里面夹着几张现场照片——焦黑的废墟、完好无损的相邻建筑、一棵紧挨着烧毁房屋却连叶子都没卷边的树。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了一下。
      “异能火焰。”
      政霖点头:“目前只是推测。但能精准控制燃烧范围、水浇不灭的火焰,不可能是自然起火。”
      渊达没有立刻说话。他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份传闻汇总——关于一个能操控烬火的少年,异能极强,行踪不定。
      “这个,”渊达指了指那份传闻,“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近两周。传闻中说,那个少年大约十五岁”
      渊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十五岁……两年前十三岁。”他顿了一下,“叫断妄和亦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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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分钟后,断妄和亦柯站在渊达的办公室里。
      渊达直接开口。
      “两年前,城中心那家孤儿院的火灾,还记得吗?”
      断妄和亦柯对视一眼。亦柯先开口:“记得。那年全城都在讨论。孤儿院半夜起火,烧成了废墟。官方结论是电路老化。”
      “伤亡呢?”
      “两人。”断妄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个是孤儿院院长,另一个是个普通人,跟孤儿院没有关系——至少明面上没有。”
      渊达点头:“当年那个说法,你们怎么看?”
      断妄嘴角微扬:“那个说法——说两个人是为了掩护孩子逃跑才身亡的,感人至深,传得沸沸扬扬。但那个说法没有任何实际依据。”
      亦柯补充:“事情发生后,上面派人调查过。但现场烧得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助燃剂残留,没有起火点痕迹,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线索。加上那段时间舆论压力大,事情就搁置了。时间久了,也就没什么人记得了。”
      渊达看着他们。“你们觉得,那场火有什么问题?”
      亦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有一个疑点。”他说,“那样大的火,把整个孤儿院烧成了废墟,但连跟孤儿院共用一面墙的隔壁建筑都没有受损,门口那棵梧桐树连叶子都没黄。火势没有一丝一毫的蔓延。”
      断妄接上:“而且消防队到的时候,火势正旺,水浇上去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孤儿院全部烧完,火才自己灭掉。”
      他顿了顿,看着渊达的眼睛。
      “恐怕不是普通的火焰。”
      “异能火焰。”亦柯说。
      渊达的嘴角微微上扬,赞许地点了点头。
      “当年的事,疑点很多。”他说,“你们两个去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是。”两人同时应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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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断妄和亦柯与一个黑色的身影擦肩而过。
      玄弋。
      断妄侧头看了他一眼,玄弋没有看他,径直走向渊达的办公室。断妄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亦柯说:“他最近越来越像幽灵了。”
      亦柯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
      玄弋推门进入办公室,站在渊达桌前。
      渊达没有抬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在门外站了多久?”
      “都听见了。”
      渊达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黑色外套,清瘦身形,那双深黑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根据情报,我们怀疑烧毁孤儿院的火焰和最近各处莫名起火的源头是同一个人。”渊达的声音不大,“最近的传言——异能少年,可以控制烬火,能力极高——很可能说的就是他。”
      他顿了一下。
      “你去火焰频发地调查。搜寻这个异能者的踪迹。”
      玄弋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政霖从侧门走进来,等门关上后,低声说:“首领,突然出现的火焰,还有那些传言……”
      渊达抬手打断了他。
      “若调查出这个传言的少年就是当年火烧孤儿院的人,那就能证实他的能力——小时就能控制烬火,现在更不用说。”渊达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种人都有调查或者更进一步的价值。而且,当年的事需要有结果。”
      政霖微微低头:“是。”
      ---
      断妄和亦柯站在孤儿院的废墟前。
      两年过去,这里已经荒废。烧焦的墙体上爬满了藤蔓,地面上长出了杂草,但那些黑色的、扭曲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见——像是某种暴力留下的伤疤,时间也无法抹去。
      断妄蹲下来,用手拨开一片杂草,露出下面的焦土。
      “烧得真干净。”他说,语气里没有感叹,只有冷静的观察。
      亦柯在废墟边缘走了几步,停在当年那棵梧桐树前。树冠茂盛,枝叶翠绿,看不出任何被火灼烧的痕迹。
      “断妄,过来。”
      断妄走过去,顺着亦柯的目光看向那棵树。
      “这棵树离孤儿院外墙不到一米。”亦柯说,“火能把整栋楼烧成灰,却连这棵树的叶子都没烤黄。”
      断妄伸手摸了摸树干,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树根周围的泥土是正常的颜色,没有炭化,没有焦黑。
      “火焰不是从外面烧进来的。”断妄说,“是从里面烧起来的。而且烧的人能精确控制火焰的边界。”
      亦柯点头,转身走向废墟深处。他蹲在一处墙角,那里有一块相对完整的墙体,上面的焦黑痕迹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纹路——不是普通火灾那种大片的、不规则的灼烧,而是一种近乎有序的、层层叠叠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在墙上反复涂抹。
      “你看这个。”亦柯说。
      断妄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这不是普通火焰能烧出来的。”
      “异能火焰。”亦柯说,“而且使用者的控制力非常强——强到能在墙上留下这种纹路,却没有让火焰超出他想要的边界。”
      断妄站起身,环顾四周。
      “那个少年当时才十三岁。”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十三岁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亦柯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取证袋,用刀片小心地从墙上刮下一些焦黑的粉末,装了进去。
      “这个拿回去分析。异能火焰的残留物和普通火焰不一样,如果能找到一点微量的异能痕迹,就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断妄看着他,嘴角微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亦柯收起取证袋,站起身。
      “从你上次差点被那个十五岁的小孩吓到的时候。”
      断妄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我没有被吓到。”
      “你有。”
      “我没有。”
      “有。”
      “……”断妄转身走向废墟的另一边,“走吧,那边还没看。”
      亦柯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身影在废墟中渐行渐远,偶尔传来断妄不满的嘟囔声。
      ---
      城南,火焰频发地。
      玄弋站在一片被烧毁的仓库前。这里三天前刚起过火,烧掉了半条街的旧货市场,但隔壁的居民楼毫发无损。
      他蹲下来,将手掌按在焦黑的地面上。
      【浮世引络】。
      异能在指尖蔓延,与这片废墟建立联系。他能感受到——这片土地上的焦痕、空气里残留的热度、甚至那些已经化为灰烬的木头——都在向他传递信息。
      这不是普通火焰。
      普通火焰烧过的地方,残留的是混乱的、无序的能量。但这片废墟上的残留是——规则的。像有人在放火的时候,每一寸火焰都被精确地控制了角度、温度、范围。
      而且,能量极强。
      玄弋站起身,收回手。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操控火焰的人——不是狂躁的、失控的,而是一个能精准控制每一缕火苗的人。这种控制力,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无数次的使用、无数次的对异能的打磨。
      他睁开眼睛,沿着废墟的边缘走了一圈。火烧的范围确实如情报所说,边界清晰得像用刀裁出来的。玄弋站在边界线上,左边是焦黑的废墟,右边是完好的水泥路面,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两条街,走进一片老旧的小巷区。这里的建筑密集,巷道狭窄,头顶是交错纵横的电线和晾衣绳。玄弋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很轻,很清晰。
      忽然,他停住了。
      【浮世引络】捕捉到了什么——前方的巷子里,有一股异能的波动。和废墟上残留的能量一模一样。
      烬火。
      玄弋保持着原有的节奏,朝那个方向走去。
      巷子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前方传来声音——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低沉的交谈声,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一种很轻的、带着笑意的少年声音。
      玄弋走到巷口,站住了。
      巷子深处,五个黑衣人背对着他,围成一个半圆。他们的衣服上没有标识,但从站姿和动作来看,是职业的——不是街头混混,不是临时拼凑的打手,是受过训练的。
      他们包围了一个少年。
      那个被包围的少年站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脸,但能看见他的轮廓——黑色狼尾,发尾有一缕醒目的红色漂染,身上是一件黑红相间的皮衣。
      他站在那里,姿势很放松,像是被五个人围住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黑衣人动了。
      五个人几乎同时出手,动作快、狠、准,配合默契。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少年也动了。
      他的身法极好——不是那种经过系统训练的、一板一眼的身法,而是一种在实战中打磨出来的、野生的、带着危险气息的身法。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同时反击。拳头、膝盖、肘击,每一击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狠厉。
      玄弋靠在巷口的墙壁上,看着这一幕,没有动。
      几分钟后,黑衣人发现没有机会,开始向后退,准备撤退。
      少年看出来了。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来,带着笑。
      “这时候想走,晚喽。”
      话音未落,几团红色的火焰从他手中飞出,精准地命中每一个黑衣人。火焰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爆开,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吞噬性的燃烧。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就倒了下去。
      五个,全部倒地。
      其中一个人还有意识。他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一把枪——先前或许觉得对付一个小孩用不上,现在却没有选择了。他扣动扳机。
      子弹出膛的瞬间,化为了灰烬。
      少年走到这个人面前,蹲下来。光线终于照亮了他的脸——十五岁左右,眉眼凌厉,嘴角带着一丝不驯的笑。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红色的,像两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而且不是那种暗沉的红,是明亮的、灼热的、仿佛从骨头里烧出来的那种红。
      少年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恶趣味。
      “还有力气呢。”他说,声音里带着笑。
      他伸出手,掌心里燃起一团烬火。红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动,像是有生命。
      “你们这行的,失去了握枪和攻击的能力,应该就没有价值了吧。”
      他将烬火按在那个人的手腕上。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巷子里炸开。不是烧伤——烬火烧的不仅是皮肉,也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人抽搐了几下,然后昏了过去。
      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倒地的黑衣人,看向巷口的玄弋。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在那里。
      “看够了吗?”少年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挑衅,“还不走。想和他们一样吗?”
      玄弋看着面前的少年。
      发尾的红在昏暗中像一抹凝固的血。他的浑身散发着独属于少年的桀骜不驯和意气风发——那种没有被这个世界磨平的、锋利的、灼热的东西。
      玄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来找你。找到了,为什么要走?”
      少年的眼睛眯了起来。
      “哦?找我。”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那先收下我的见面礼吧。”
      话音未落,他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拳头上缠绕着红色的烬火,带着灼热的气浪。
      玄弋没有躲。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左脸上,他的头偏向一边,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少年在拳头接触玄弋脸颊的瞬间,感觉到了一件事——拳头上的烬火,消失了。
      不是被扑灭,不是被打散,是凭空消失。像有人在那片空间里按下了删除键,火焰的存在被彻底抹去。
      少年的笑容僵了一瞬。
      玄弋慢慢转过头来,嘴角还带着那个微弯的弧度,看着少年。
      少年不信。他又挥出一拳,这一次更快、更狠。
      玄弋动了。
      他侧身闪开,速度不快,但时机精准得可怕——正好在拳头的力量将尽未尽的瞬间。然后他的右手扣住了少年的手腕,脚下步伐一错,腰身拧转发力。
      少年只觉手臂关节一麻一痛,一股沛然难御的力道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带。
      “砰。”
      他被重重地抵在了墙壁上。玄弋的手臂横压在他的肩背,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温度。
      少年的脸沉了下来。
      “异能力,【烬火重塑】。”
      “异能力【浮世引络·断联】。”
      玄弋的声音从少年耳后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
      “异能控制的真空环境。烬火燃不起来哦。”
      “你——”少年的声音带着怒意,但玄弋打断了他。
      “朔野。异能【烬火重塑】的操控者。两年前火烧孤儿院,之后隐身。”
      少年沉默了一瞬。他的身体不再挣扎,呼吸也平稳下来。
      “你是谁?”
      “既然是来找你的,当然得了解一些。”
      远处忽然传来声音。
      “玄弋首领——召回——”
      是断妄。他和亦柯已经完成了孤儿院的调查,向渊达报告后,渊达猜到玄弋可能已经找到了目标,便让他们来接应。
      玄弋听到声音放开朔野,退后一步。
      朔野立刻转身,背靠着墙壁,平复了呼吸。
      亦柯走上前,站在朔野面前,声音平稳。
      “我们是永夜帷幕成员。首领想要见你。”
      “那是他的事。”朔野的语气冷淡,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
      断妄走到亦柯身旁,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显然在考虑——如果这个少年不配合,就强行带回去。
      玄弋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他挡住了亦柯和断妄,俯身在朔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当年的事,你不想让真相被掩埋一辈子吧。”
      朔野的瞳孔微缩。
      他怎么会知道。
      玄弋退开,看着他的眼睛。
      “要跟我走吗?”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催促,没有威胁。像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给足了对方思考的时间。
      朔野别过头,从喉咙里挤出生硬的声音。
      “带、路。”
      断妄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玄弋:“你说了什么?”
      玄弋没有理他。
      亦柯从断妄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走了。首领在等。”
      ---
      永夜帷幕总部大楼,顶层。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渊达和朔野。
      朔野站在桌前,姿势放松,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他没有坐下,目光与渊达平视,没有任何怯意。
      渊达先开口了。
      “你就是当年火烧孤儿院的人。”
      “是。”朔野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遮掩。
      渊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个少年的身上有一种很难得的东西——他不害怕。不是装出来的勇敢,是真的不害怕。一个十五岁的人,站在永夜帷幕首领的办公室里,像站在自家客厅一样自然。
      “小小年纪,仅凭一己之力就能火烧整个孤儿院,能力不可小觑。”渊达的语气里有赞赏之意,但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夸奖,更像是一种对同类的认可。
      朔野笑了。不是礼貌的笑,是一种带着少年痞气的、张扬的笑。
      “所以渊首领在邀请我?”
      “那你会怎么选择呢?”渊达撑着手,看着朔野。
      朔野没有直接回答。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堂堂永夜帷幕首领,也会亲自邀请人吗?”
      渊达没有生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用之人,值得我亲自邀请。”
      “那不好意思了。”朔野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冷意,“我不感兴趣。”
      渊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样的?事实又是否真如传言那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作为里面最重要的人之一,难道不想把真相公之于众吗?”
      朔野的眼神沉了沉。
      “永夜的资源和力量,有能力帮你重翻当年的事。”渊达说,“不用着急给我答案。等你想好。”
      朔野沉默了几秒。
      渊达说的没错。永夜也确实有能力。当年伤亡的那两个人,不是传言里说的那样。孤儿院也不像表面上那样光鲜亮丽——那些在镜头前微笑的“爱心人士”,背地里做过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他不能立刻给出答案,他要和他商量一下。
      “好。”朔野说。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没有回头,但脚步停了一瞬。
      “那个黑衣服的,”他说,“叫什么?”
      渊达看着他背影:“玄弋。”
      朔野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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