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京中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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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命已至，北疆的一些事宜得加快处理，于是远在永阳的李风带着小姑娘舒月来了陵兰。
舒月一到地方，期盼无比的要见应柳声，忙得晕头转向的两位大人无暇顾及，放她出去玩了一圈。
“天有彰彰，地有茫茫，泗水惶惶，背星荡降？”
刚商讨出个结果的应柳声出门听到舒月唱的这首歌谣，眼神突变，整个人都凌厉起来。
应柳声走过去，蹲下来揽着舒月的肩膀，和煦地问道。
“囡囡，告诉我，这首歌谣，是谁教给你的？”
小姑娘仰着头思考了一番，模模糊糊道：“是一个浑身臭臭的大哥哥，他的眼睛特别大！就是头发是散着的。”
这描述，和乞丐的样子有八九分像
看来，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了。
应柳声揉了揉舒月这些天养出来的肉脸：“夫子教的课业今日还没写完吧，出去玩了一圈，收收心完成课业去。”
舒月鼓着脸，赖着不肯走。
无奈，应柳声加码：“今晚给你做喜欢吃的炖肉。”
今天尚甘正好打了只肉鸽，肥美的不行，拿来给小姑娘加餐正好。
小孩这才不情不愿地去写课业了。
“主子，属下这就去查。”尚甘说道，却并没有动，他还在等应柳声的答复。
背星这个词，实在是太有指代性了。
别看他只是个北狄人，这些年也受到不少中原文化的熏陶，简单的谐音字还是可以听出来的。
背同孛，散播这则谣言的人这是在暗喻上将军有谋反之嫌。
应柳声手掌半抬，阻了这件事。
“梁陪云再三推阻，杨公公必定心怀不满，来了多日，怎么能不办个接风洗尘宴犒劳一下这位。”
应柳声转了脸，对尹昕道：“这件事，你去办。前些日子我才刚和陛下陈说边疆似有藏田之嫌，才刚有了眉目，实在抽不开身。记住，务必要把查贪腐这件事的难度说清楚些。”
应柳声微眯眼睛，想拿这件事危言耸听，也得看看这些流言蜚语能不能传到皇城。
杨府少见的来了位贵客。
“哎呦，什么风把应监御史给吹来了？”
老早就收到消息的杨继盛早早地候在大门口，一路迎接到正厅。
面对这笑呵呵的脸，应柳声也从善如流地操起公式化的笑容。
“这不是李老给的账本不详细，想着杨家主祖上是先帝亲封的开疆大吏，这才登门拜访。”
杨继盛额角滑过一滴汗，顺手擦了擦额角：“不敢，不敢，御史抬爱了。”
“是不是抬爱，杨家主先别着急盖棺定论啊，我还有好些事要同您谈一谈。就比如，北边——”
杨继盛端着茶碗的手一顿。
北边那块地，原先不是他的，几个农夫私自开田被他抓获，这才拢到他手底下。
时间隔得久了，北疆乱了又乱，皇帝对这些地啊产的越管越松，才叫他昧了下来。
应柳声观他神色，知道事已经成了，拨弄了一下碗碟，轻哂。
还真是个马前卒，连他不饮茶汤，偏爱白水这些事都不知道。
“杨国舅是个粗人，惯是会弄些什么祥瑞、奇景来娱乐陛下，杨家主，你背后又靠着哪颗树？”
杨继盛已然汗如雨下，惶惶看着应柳声：“不知御史此番前来，到底是为何？”
应柳声言简意赅，端的一副冷漠样：“账簿。”
眼瞧杨继盛吓得腿都软了，应柳声的冷脸才缓和些许：“唐煜烽勾结突厥倒卖粮草，多出来的那些田、那些粮，总该有个交代。”
现在吐出来一些，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两边也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看懂了潜台词，杨继盛无比配合，当即许诺此事定会办妥当。
送出这尊大佛后，杨继盛绷着的身体登时软了下去。
“爹，您累了吗？”三子杨勉听见前厅的动静，出门便看到心有余悸的杨继盛，上前关心道。
杨继盛转过来，万分严肃地捉着杨勉叮嘱：“勉儿，切记，不要轻易开罪应柳声。”
那劳什子流言他也听过。
第一反应就是：他爹的谁他么要搞老子？
他杨继盛忙活了大半辈子，就想最后种种田、养养花。
那遭天谴的流言被那些黑心肝的一搞，杨继盛就是想否认也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又正好撞上杨国舅拿他当枪使要整治梁陪云，送上门的“把柄”，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万幸的是应柳声这次声势浩大的登门没想往死里整他，不然……
“哎呦，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杨继盛哭丧着一张脸，哀叹自己真是躺着也中枪，痛心疾首地点着家产，眼睁睁看着那些黑地产离自己而去。
——
安抚完世家、摁下捕风捉影的流言，北疆这边，是彻底没有什么躁动了。
但是，一则京城的消息，却把陵兰搅得天翻地覆。
右丞相应邱泽重病，传了一封家书到北疆。
“这就是你们说的一切安好！”
杯碟茶具叮铃哐啷碎了一地，应柳声心中怒火滔天，不仅是因为手底下的人联手欺骗他，更因为重病的老父。
他先前气极，已甩了尚甘一巴掌，仍不解气，桌子拍得邦邦响，通红的手早麻木了，分不清痛痒。
尹昕扶着他，不住地乞求：“主子息怒，小心伤了身子。”
应柳声脱口而出：“息怒！你要我如何息怒！”
他踹了两下桌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滚！”
这话针对意味明显，手底下敢瞒着他的，也就尚甘一个。
尚甘一言不发，跪到院子里去了。
提着的一口气散了，胸口、手掌乃至方才踢出去的脚慢慢被钝痛包围，应柳声按着胸口喘息几声，一并挣脱尹昕的搀扶。
待到气息平缓，应柳声有气无力：“都出去。”
尹昕没招，只得出去。
看到院子里跪着的尚甘，他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我说什么，让你不要瞒着主子，这下好了，准备在这里跪几天啊？”
面对尹昕的冷嘲热讽，尚甘不发一言，打定主意跪在这等应柳声消气。
难得见尚甘落到这个境地，尹昕绕着他转了几圈，连啧几声，不阴不阳道：“您老就先在这里跪着吧，我要去给主子拿药油了。”
木头人尚甘这时候发话了：“去请医师来吧。”
尹昕翻了个白眼，越看他越不顺眼，干脆利落地走了。
他刚出了院门，就瞧见了听到动静赶来这边的梁陪云。
眼看梁陪云掠过自己就要进屋，出于为自家主子着想，尹昕还是伸手拦了梁陪云。
“上将军，我家公子今日不便见客。”
跟在应柳声身边多年，如今的公子，最好便是让他一个人待着，这样他宣泄自己的情绪时便无所顾忌，心情也就恢复得快些。
梁陪云却不听，推开尹昕的手，道：“应柳声气急攻心，你就这么让他在屋里头坐着？还真是忠心耿耿。”
骂谁呢！
尹昕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主，瞪了梁陪云一眼，转眼一想确实不能放任现阶段的应柳声一个人待着。
又见梁陪云叫来了医师，想了想，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一进去就看到院门口跪着个人，疑惑的梁陪云绕过去时觑了那人一眼，见到尚甘，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这个人。
这不是应柳声的亲信吗，之前还消失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好端端地跪在这里干什么？惹应柳声动怒了？
嚯，这是犯了多大的错。
梁陪云朝身后的季老道：“烦请您先在外头稍候，我去瞧瞧里面怎么个事儿。”
季老颔首应下。
君子一怒，血溅五步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
这趟浑水，自己这个小小的医师还是找个安全的角落带着，等英明神武的上将军商讨出个方案，自己再进去，最为稳妥。
梁陪云刚打开门，就踩到了一地的碎陶片。
“我好着呢，出去。”
强压着不耐和怒意，应柳声的声音有些粗哑，头也不抬就要赶人出去。
“这是发生什么了，叫你动了这么大的火气。”
乍然出现属于梁陪云的声音，应柳声一愣，旋即两行清泪就这么直直落了下来。
“哎哎！”本来镇定自若的梁陪云慌了，凑上去要给人擦泪。
应柳声捂住脸别过头，一面忍不住唾弃自己的矫情，一面又不得不承认，看到梁陪云来，他心安了不少。
“好好的哭什么。”
梁陪云本来是要给他擦泪，左右翻找了半天没抽出一张帕子来，人又挡的严实，只得暂且搁置擦泪的念头，改为安慰。
应柳声自个儿把泪抹了，眼眶红红的瞧着梁陪云，勉强抑住哭腔：“梁陪云……我要医师。”
看他哭的惨凄凄，梁陪云的心也慢慢揪了起来，一听他要医师，还以为他不舒服，着急忙慌地就要翻他胸口掏药。
“哪不舒服？上不来气儿？我给你擦擦，缓缓……”
应柳声抓住他的手，泪水洗过的眼睛匿着无限委屈，抽了口气断断续续道：“我父亲……我父亲他、我只有你了，你帮帮我。”
他焦急不已，越说越上不来气，最后整个人软下去跪在地上。
半蹲着的梁陪云为了抱住他，也跟着跪了下去，清泪沾湿衣襟，热的他心头滚烫。
他牢牢把人圈在怀里，如抱幼鹿。
“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的……你是我的谋士啊，主公会帮你的，别害怕，不怕了。”
梁陪云低声诱哄道，拍着应柳声的手无限轻，声音放得无限柔，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乌黑的瞳仁黑的发亮，观之越觉诡异。
如果他能一直都这么依赖我，该有多好。
君臣、君臣，一荣俱荣的、密不可分的，君是臣的天，君是臣的地，上天下地，应柳声只能、只能和他牢牢绑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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