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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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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纵马之声响起,应柳声闻声看去,一匹毛色玄黑的铁马在街道扬长而过,溅起一阵风尘,好在路边没有行人,不会中伤路人。
“呀,重甲军首领这么快就来了?”应母朝着旁边人使了个眼色,自应柳声马车后,出现了一排人。
最左边的手上拿着一副软甲,他旁边的人托着一顶羊绒厚帽,再往后,就是应柳声的固用医师。
前面的两个人上前,十分迅速的帮应柳声穿戴好软甲、衣冠,医师跨上早就备好的马,一切完工之时,重甲军首领刚到跟前。
应柳声:...该说不愧是他老娘吗?这速度,这效率,说声大齐第一也不为过。
“首领一个老早就清了这街道上的行人,我自然也不能落后。”夫人淡笑,推了一把已经穿戴好的应柳声:“兔崽子,骑上那匹马,出去野吧。”
......他合理怀疑,自家老爹时不时儒士形象崩塌,自己占大头外,还有母亲这个将门虎女从旁打辅助。
兔崽子这词,原来只有母亲唤他,但后来不知怎么传到父亲那儿了。
关于这件事,应柳声曾问过夫人,夫人眼光闪烁,顾左右而言他:“这,我也不知,柳声有何见解?”
提绳,上马,应柳声眷恋的看了应夫人一眼,忽然觉得以前高挑的母亲,变得矮了许多。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应柳声转眼不去看,夫人却来到他面前,递了一个锦囊。
“加冠礼虽没安排,但你父亲早就为你取了字,带着吧,现在别翻...”
夫人按住应柳声的手,对着眼闪期待的他道:“仔细待会儿丢了,到地方了再看。”
夫妻俩早早就为了这件事做准备,不料一纸举荐,一道诏书,应柳声走马上任,半刻温情都不得。
应柳声于是不再拆解,将锦囊妥帖的放在胸口。
一边候着等母子二人告别的重甲军首领此时道:“应都尉,在下重甲军首领柳曲,为节省时间独自一人来接都尉,其余人已在城门口等候,请都尉随我启程。”
重甲军,京营里的精锐之师,连这都派出来了,这北疆之行指定不好过了。
梁陪云,我该怎么保住你这条命啊。
应柳声如是叹了一句,惆怅之余,他忽然又想到:
前世……京城似乎并没有出动重甲军,明面上,御史只接了个押送粮草的任务。
※
乌云蔽月,天色黯淡。
急行的枣红马穿梭在一片箭林里,马背上的应柳声躲避着弓箭,略有些力有不逮。
冷风灌入他的嗓子,叫他心脏泛起细密的疼意。
有人大喊:“都尉,突厥还跟在后面!”
应柳声心里直骂:该死,到底哪个卖国狗放这些蛮子入关的?
我看着皇城,是彻底歇菜了。
突厥人把这一片都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瞧着这帮人的行径,倒像是等他许久,盼着他来自投罗网的。
当日封赏当日走,皇城还不至于现在就成了个大漏勺,这点消息都瞒不住?
不能是……朝中还有人卖他的消息吧?
那完了,大齐等着灭亡吧。
一路走来,突厥简直跟蝗虫一样源源不断。
观其表现出来的反应及集合的速度,应柳声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朝中有奸人!
一支箭矢贴面而过,应柳声大喝:“尚甘!你带人,断后!”
风声灌入口鼻,刺激的他剧烈咳嗽,几乎坐不稳。
尚甘调转马头,带着一队重甲军奔向后方。
此前,他们已经和突厥追兵缠斗了好一会儿,只消再纵马两炷香,就能到达北疆——征北军的势力范围里。
乌云渐渐散开,应柳声已经能勉强看出城墙的样子了。
按理来说,该是很轻易的看到才是,但是应柳声一路疾驰,没过百里就发起了低热,心脏又时不时绞痛,就在刚才,大吼伴着绞痛,差点让他坐不稳。
该死,该死,该死!这群脑袋全是酒池肉林,浑身冒着傻气的蛮人!
应柳声提起挂在马上的药壶,猛灌了小半口药。
抓着缰绳的手用力到发疼,触感湿漉漉的,大约手套下已经血肉模糊了。
应柳声咬紧牙关,愤愤的想:
今天,看我是被药死,还是被突厥杀死,等老子到了平于城,迟早杀了你们!
凭着这一股气,应柳声硬生生挺过了快如汽车一样的疾驰带来的冲击。
城门就在眼前,柳曲刚勒马,就听一声剧烈喘息,回头,正好接住了软倒的应柳声。
一摸心跳——
!
已经停止了!
柳曲连忙让应柳声弯下身子,拨开他的嘴,抠出堵在口中、喉咙里的药丸,确保人能进气后,才大喊道:“开城门!圣上亲封监御史,前来监军,快开城门!”
他一手揽住应柳声,一手抓着令牌,高举于头顶。
尽管他竭力嘶喊,顶上的人都不曾搭理他们,哪怕柳曲搬出了监军之名,最后,还是尚甘拿出了监御史令,城上才有了回应。
一阵喧嚣后,火把亮了起来,而后,“吱呀”一声巨响,城门开启。
平于城内,一声通传换来了府宅内一直枕戈以待的人一个抬眼。
“报——将军,圣上派的人来了。”
来了,好,终于是来了。
烛火晃动,照到这玉面修罗的脸上,凸出的眉骨投下一大片阴影,覆盖在深邃的眼睛上,叫他平添了几分阴郁的气息。
一手甩走的红缨枪正正落在兵器架上,梁陪云反手拿剑,推门而出。
……要是应柳声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说这人:死装。
这一套动作早八百年就被他练会了,都多少年过去了,还使这一套来耍帅呢?
虽然,确实很洒脱利落,帅气非凡。
但...得分人。
应柳声是绝无可能公开承认这人帅的。
“他人呢?”
推门,梁陪云语调低沉的问传信士兵。
士兵不知是被梁陪云这肃杀的气势震慑了,还是别的什么,说的结结巴巴的:
“晕,晕了。”
“晕了?”梁陪云眉头一挑,鼻间发出一声嗤笑。
传信的士兵连连点头:“是的,晕了。”以为自己没表达清楚,他又补充说明了一遍:
“那位都尉,人还没下马呢,就面若金纸、唇色惨白,当场昏迷。要不是他旁边的副将及时接住,差点一个倒栽葱摔下马,落得一个残废呢。”
梁陪云面露嘲讽:“朝廷的这些文弱书生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失敬失敬,还以为今夜就会有一场恶战呢。
是他高估那群酒囊饭袋了。
一说到这个,梁陪云就想到了京城里那位唯一能被他瞧得上眼的。
据说,自从革了侍郎官的职之后,一直在外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