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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齐,要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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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柳声叹息一声,目光带着些苍凉:“除了他,我也没别的人选了。”
“城池接连沦丧,眼看着就要到皇城了,唯有梁陪云那处固若金汤。
甚至逼得突厥次次避免与其交锋,另外开辟了一条夺城路线。相比皇城,我觉得还是他那里安稳些。”
他毫不避讳自己心里的想法,因为他知道,父亲什么都清楚,只是因着先皇的情谊没有明面表态。
自己不能走,他便只盼望着宠爱的儿子能够活下去。
无论他选择站在谁那边。
应丞相沉默了,父子间,头一次这么无话可说。
良久,丞相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什么时候启程?算了,接你回家后我便去找那梁老贼,让他写封信劝劝梁小子。”
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应丞相为了膝下唯一的孩子,已经打算豁出老脸来求死对头了。
皇城校尉梁世,应丞相同窗,先皇开疆拓土时两人功劳不分上下,一个官拜丞相,一个是兵权在握的大将军,一文一武,守着大齐,世人所谓文韬武略,他两各占鳌头。
不过,龙椅上的不会放任他们情谊日益浓厚,加之后来矛盾越积越多,两人结下的梁子亦越发深厚。
十年前皇帝贬梁世为皇城校尉后,不久就病逝了。
应柳声捏紧了杯子,心也随着揪紧,隐隐上不来气。
帝王心术,不过如此。
满府白幡下堆砌的功名所致的唾骂回荡在耳边。
翁鸣声愈发刺耳,呼吸逐渐不畅,应柳声抓住衣襟,剧烈的喘息起来。
“柳声!”应丞相慌张奔向前方,细纹绵延的手抖索着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拔了塞子,捏开应柳声的嘴往里倒药。
这瓶子是特制的,每抖一下就出一粒药丸,饶是如此方便,慌乱的应丞相还是抖了好几次才将三粒药丸倒进应柳声的口中。
眼见着人平缓过来了,虽强行压下情绪省的应柳声担心,应丞相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叹息出声:“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你去北疆啊?”
这些年府里小心呵护着,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深怕哪天应柳声入睡后再也睁不开眼。
这好不容易将人养到了加冠的年纪,人却突然自作主张、一声不吭的跑到北疆去了。
“其实我这心疾,若不是什么大的刺激,是不会轻易发作的,父亲且安心。”
应柳声抚平抓皱的衣襟,安慰的拍了拍应丞相的手:“我还是那句话,父亲,这皇城和北疆,都安静不到哪儿去,不如去梁将军那儿得个庇护之所。”
应丞相惆怅的看着应柳声,眼神透露出一种: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的怨念。
良久,他哼了一声,朝外面喊道:“停车!”
车马停下,应柳声诧异的看着应丞相,嘴巴张合:“父亲,您这是?”
“算算时间,大概是到了梁老贼府邸了,正好前些时日我约了他一起喝酒,罢朝三日,看我拼不死他!”应丞相话语里带着怨念,掀起车帘子跳了下去。
父亲还真是......
应柳声无奈的摇摇头。
罢了,跟着先皇南征北战那么多年,真要是个文弱书生还怎么和梁老将军斗到现在?
随他去吧。
一街之隔,马蹄猎猎,扬起一阵灰尘,听的人心里一突一突的。
应柳声放下窗帘,心道:这是谁?这么大胆,皇城中也敢纵马穿街?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掀开帘子,卯足了力气喊道:“父亲,父亲!”
应父被这几经杜鹃啼血般的叫声惊到,转头问应柳声:“怎么了?”
车前的珠串叮铃作响,应柳声跳下马车,三步并坐两步去到应丞相面前。
他想起来了!
惊蛰刚过,圣上遣监御史赴北疆监军,梁陪云无端暴毙,同岁,突厥铁骑跨过萧关,直抵京师。
帝仓惶奔逃,无数臣子葬身突厥马下。
而今,他虽然顶替了这御史的身份,于突厥拿下京城这件事却是无益。
“父亲.......”他咕咚咽下一口水,小心捻着措辞:“兰扶来报,自镇压民间叛乱后,边疆不稳,西蛮蠢蠢欲动,不知何时突破关隘......”他捏着应丞相的手,声音骤低下去,道:“您......早做准备。”
应柳声说的隐晦,可自去岁起突厥就蠢蠢欲动,可皇城呢?依旧载歌载舞,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一点防备。
内外皆乱,皇城朝不保夕,不知何时铁骑就会踏破汉中。
丞相一怔,拍拍应柳声的手:“好,我知道了。”
早知道是这样了......
应柳声站在街上,心比寒风还要凉。
父亲是断然不会做那小人行径、临阵脱逃。
昔年就是因为这遭,应丞相身体每况愈下,致仕离朝,后来太常举荐应柳声担任侍中,他才赶鸭子上架被推进权力中心。
只不过……若是这次派人护卫在父亲左右,而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家人带走,或许,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
应柳声揉了揉额角,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马车有条不紊的前进着,摇摇晃晃的车厢颠的人几次落入梦境边缘,下一秒又被晃醒。
终于,马车再次停下,应柳声人还没下去,就听见一声悲切的哀嚎。
“柳声,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忍不住!”
唉...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过五关斩六将啊......
颠簸了一路,应柳声眉头微微拧起,颇有些头疼的下车,伸手抱住了扑过来的中年妇人。
满头的金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应柳声偏过手,于侧面拢住妇人的头,有了珠宝的阻挡,至少不硌手了。
“母亲,您怎么了?孩儿不就是又被陛下点官了嘛,罢官又复起,这不是好事吗?”
应母轻捶了下应柳声的胳膊,语气带了些怒意:“你还想骗我!”
她抬起头,推走应柳声:“今个晌午宫里就来人了,对你自荐去北疆的行为大夸特夸,他是高兴了,我在底下是越听越心凉,恨不得跑到金銮殿上揪住你的耳朵打你一顿。”
“宫里来人了?”应柳声完全不和母亲一个频道,听了这件事,心里还在琢磨着:
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皇帝要留他在宫中到何时,父亲能在宫道里专程逮他,想来等了好些时候。
换以前,这哪里舍得骂啊?出来就得好好把自己供起来了。
额头突然挨了一下,应柳声“哎呦”一声,低头看向母亲,又搬出了那套固有说辞: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您儿子能力出众,肩上的责任也就大一些。这宫里这么快就来人了,不正说明陛下重视儿子吗?”
应母听惯了儿子的画大饼,对他这通巧舌如簧半点不领情:“是,你能力是大,今天就要骑马去北疆了。”
?
“今天夜里?”应柳声这下是真的震惊了,脸上惯常的温和皮相都没了。
应母掰开应柳声的手指,替这嫌少骑马的儿子戴上羊皮手套,又在左手食指处套了一个翡翠绿戒指,免得他伤了手。闻言,扫了他一眼道:“不,是现在。”
门前枣红马打了一个响鼻,应柳声和它眼对眼看了一会儿,低头又看了看手上已经戴好的手套,
脑海中逐渐出现一行字:
大齐,要完。